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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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柔娘為人就和她的名字一樣溫柔,家裏家外一把手,是靠山村周圍數得上的好姑娘,可以稱得上一家女百家求了。要不是家裏二老只有這麽一個女兒,想著找個上門女婿,也不會拖到十八歲沒定親。

結果李柔娘在一次上山采藥的時候救回來一個受傷失憶的男子,也就是蘇沐風。蘇沐風人長得高大帥氣,因為常年讀書帶著一股子書卷氣,很是吸引人。蘇沐風失憶的這段時間表現還不錯,漸漸地倒是對李柔娘上了心,後來不知道怎麽的竟然得到了二老的同意入贅做了上門女婿,在靠山村一住就是六年。李柔娘也是爭氣第二年就生了三胞胎,也就是瑾蝶的三個哥哥,李銘弈,李銘瑄和李銘瑞,去年又生下了李瑾蝶。因為是入贅,孩子們倒是都姓了李。也是在前幾天蘇沐風上山的時候不小心磕到了頭,意外地恢覆了記憶。

蘇沐風走了以後,之所以不來接他們純粹是因為懼內。蘇沐風的祖父是世襲的安國公,到了他父親上一輩正好趕上了三代降級襲封,也就成了侯爵。到了蘇沐風又趕上了降級也就是伯爵,可蘇老侯爺給蘇沐風找的老婆卻是左相的嫡女趙氏,左相是正一品,還是實權人物,趙氏的兩個哥哥也是三品官員,這蘇家以後到了蘇沐風手裏只是有個沒有實權的爵位,領的差事也不是多重要的。這一系列的事導致了蘇沐風在外面還能做主,回了家要到小妾房裏都要和趙氏說一聲,不聽話?行,過一天就等著被老相爺在朝堂上找麻煩吧。蘇沐風的這些事一向是京城貴人們口中的笑料,只不過沒人敢光明正大的笑話他們罷了。

一年之後才來接人也是因為趙氏只得了兩個女兒,小妾們也都是生的女兒還是蘇沐風在離京之前就有的,可蘇沐風回京一年多後院沒一個懷孕的,迫於壓力不得不選擇把人接回去。可惜過去沒多久,情況就隨著趙氏意外地有孕逐漸轉了個。在趙氏生下嫡子之後,兄妹四個更是被蘇沐風甚至蘇家老爺子徹底的忽視了。

想到上一世的事,瑾蝶心裏一陣陣發疼,這一世一定要守護好三個哥哥,一定不能讓蘇家人毀了他們。至於娘親,看情況吧。上一世對於這個娘親,兄妹四人都是很失望的,當初哪怕她只是堅強一點,就能活下去,可是他就為了那個負心人甘願拋下幾個孩子。那封信兄妹四人都看過,只是細細的說了他家中有妻子女兒,等過陣子就以貴妾的身份接她過去,讓她在家好好照顧孩子。可李柔娘因為不願意當妾就決絕的投了河。

蘇沐風走了,日子也是得過的。李柔娘暫時還沒有對蘇沐風絕望,細心的照料著瑾蝶,三個兄弟也是乖巧懂事,因為這一年的束脩都交了,三兄弟都可以讀書讀到年底。只是明年之後能不能上學,就要看李柔娘的了。三個孩子早慧,心裏雖然明白卻不會說出來給娘親增加壓力。

好在李柔娘還是有些私房錢沒全部給蘇沐風帶走,想必也是為了幾個孩子有口飯吃,偷偷留下的。上一世也是這樣,每日裏李柔娘除了收拾收拾院子裏的菜地,做做家務,就是拼命的打絡子繡荷包。她手藝好,做出來的東西賣的價錢高,有時候接一些大件的嫁衣被面之類的活計,倒也勉勉強強能支付一家吃飯,讀書這項花銷就不夠了,更何況是三個孩子。

瑾蝶呆呆的躺在床上回憶著小時候的事,今年是暫時不用擔心了,只是過了年之後恐怕就難過了。以自己娘親的性子,再多的人勸也是沒有用的。娘親死後,兄妹幾個多虧了村裏人你給一口米我給一把柴的才能活下來,可惜現在自己沒有能力報答他們。

“妹妹醒了”瑾蝶聽到聲音才知道現在已經是下午放學了,三個哥哥已經回來了。

“哥哥”瑾蝶眼淚汪汪的看著圍著自己的三個哥哥,想到他們上一世的慘死,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蝶兒怎麽了?是不是哪裏痛痛?”李銘弈還以為自己手上太用力把妹妹抓疼了,急忙的哄著。

“不痛,想哥哥。”瑾蝶看著哥哥們的樣子,又哭又笑,還好,還好這一世你們還在。

“小傻瓜,哥哥又不會走。蝶兒乖乖的自己玩一會,我和二哥三個去做飯,娘說要趁著天還沒黑把手上的荷包繡完。”李銘弈說完把瑾蝶放到床裏面,帶著兩個弟弟去了廚房。

蘇沐風走了三個月了,除了當天,之後誰都沒再提起他。三兄弟之前還有時候會調皮玩鬧,自從蘇沐風走了,三人都仿佛一下子長大了。娘親每日的忙著繡活,做飯都是指點著三個孩子做的,她自己也清楚,蘇沐風不會回來了,不抓緊賺些錢恐怕,母子幾個過了年就要喝西北風了。之所以現在還沒崩潰只是缺一個誘發的因素罷了。

娘親忙的時候,瑾蝶就一個人在床上玩,除非餓了或者需要方便的時候才會出聲。哥哥們回來了就會幫著娘親做做家務,洗洗簡單的衣物。有時候瑾蝶就想,要是上一世娘親沒有死,會不會結局就不一樣了?可轉念就自己推翻了,侯府啊,對普通老百姓來說村長裏正都是官,娘親活著也只是再加上一條人命罷了。

其實自己是不希望娘出事的,她活著,兄妹幾個還能有個大人關照,要是她死了,只剩下兄妹四個,恐怕很難逃過侯府的毒手。暫時還沒到那一天,一定要想辦法讓娘不要輕生,這樣才有以後,可是自己太小了,只能對著娘親撒撒嬌,可她只是笑著看自己一眼就又低下頭忙活了。

隨著一天天的時間過去,那笑裏藏著的是濃濃的愁苦,深深地怨恨以及絕望越來越深。看著自己的孩子都能發出恨意,李柔娘已經快瘋了。怪不得上一世她是那麽的決絕,她是在報覆,用孩子的性命報覆那個負心的男人。三個男孩只有五歲,女兒才一歲多,這麽小的孩子,哪怕活著也是淪為乞丐受盡痛苦。

入了冬,三個哥哥就放假了,可能孩子的心思都是敏感的,他們也察覺到了娘親的反常,每日裏都不在出門,專心的照看瑾蝶,即便出去撿柴也會留下一個人在家。

沒有男主人的家裏一點過年的喜氣都沒有,日子過得像往常一樣。

又過了一年,哥哥們六歲瑾蝶兩歲,她已經學會了拿著彩線慢吞吞的打絡子了,雖然是最簡單的花樣,但三個哥哥都在誇獎著妹妹的聰明,唯獨李柔娘不言不語,渾身上下都彌漫著一種死氣,讓人心寒。

“嫂子在不在家?”瑾蝶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樣快,來人是村長家的大兒子,靠山村的人都姓李,大家都叫他李大郎。

“大朗兄弟有事嗎?”好在李柔娘和外人說話時還算正常。

“是有蘇大哥的來信。”李大郎從懷裏掏出了信封,遞給顫抖著雙手的李柔娘。

“多謝大郎兄弟了,嫂子這不方便,就不請你屋裏坐了。”李柔娘激動地拿著信封,對著李大郎道謝。

“沒事沒事,嫂子忙吧,我先回去了。”李大郎也是知道要避嫌,給完了信就走了。

李柔娘打開了信,匆匆幾眼就看完了,連信紙掉到地上都沒註意,失魂落魄的回了裏屋。李銘弈撿起了信,看完了遞給了弟弟們。

“爹爹是要來接我們麽?”李銘瑞看完了問了一句。

“早就知道他不是個好父親,要是真的在乎我們就不會把我們家裏唯一值錢的幾畝地賣了。現如今要把娘親從正妻貶為妾室,那以後我們不就成了庶子了。”李銘弈身為大哥,心智上要成熟得多。早在學堂裏開蒙了三年,對於這些也有些了解了。

“他要是真敢這麽做,我們以後就沒有爹。”李銘瑄握緊了拳頭,恨恨地說道。

“對,沒有爹。”李銘瑞也是點頭同意,李銘弈沒說話,估計心裏也是認同的。

“娘親...”瑾蝶看到娘親突然瘋了一樣的往外跑去,大聲的喊叫著。

“妹妹乖乖的,我和哥哥們出去追娘親。”李銘弈說完帶著弟弟們追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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