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吶，然後發生了什麽？”

“如果你帶我去看他，我可以考慮告訴你。”

“你現在告訴我，我會努力去征求Jupiter的同意。”

“你先讓我見他，你有這個權限，Raoul。”

Raoul露出一抹苦笑，這樣斤斤計較的Iason以往只會在Parthea的談判桌上見到，他清楚自己的籌碼，更明白對手的底限，他是天生的政治家。而對於外交以外的事務，他總是冷漠和果決的。

其實之後發生的事情Jupiter告訴了Raoul一些，但是Iason狂燥時的記憶影像非常地混亂，Jupiter也只是清楚是Riki撫平了Iason的狂躁，具體的過程還是只有他們兩人才可能清楚，而這，對於他的研究至關重要。

“我可以帶你去見他，但不是見面，你明白是什麽意思嗎Iason，請你控制好你自己。”

Iason頷首。

控制好思維觸手，不要觸碰到Riki，更不能驚醒他，他能夠做到。

只要能看到Riki，他什麽都可以做到。

實驗室的這一側隔離墻外，Iason的目光半分也沒有在來來往往的Raoul助手身上停留，他從第一眼開始就只有透明羊水槽中的那個黑發青年，他雙臂抱腿蜷縮起來，像個嬰兒，他的嘴角還帶著微微的笑意，好像在做什麽美夢。

望著Riki，Iason發現他從未如此刻一般思念他，即便Riki就在他的面前。

是的，思念，以前他從未承認過，因為那沒有意義，沒有人會理解，也沒有人會允許，Tanagura的Blondie和Slum的雜/種之間，任何一種感情說出來都只會讓人發笑，即使是他們自己。他們之間，只有主人和寵物的關系才可以有短暫的維系。

可是現在，在共同經歷了生死之後，Iason深深的承認，他愛著Riki，思念著Riki，想要碰觸他，想要擁抱他，想要守護他，想要去做所有普通戀人間可以做的事情……

“Iason！”

Raoul的一聲厲喝驚醒了Iason，不知不覺中他淡藍色的思維觸手已經穿過隔離墻快要碰觸到Riki的臉了。

Iason握緊了拳頭，逼迫自己慢慢地把思維觸手收回，臉上柔和的神情重新回覆成冷漠。

“差不多該回去了。”Raoul臉色不太好，他從不知道Iason的自控力會差到這種程度，忍不住開口催促。

“在這裏告訴你是一樣的。”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Iason的視線仍然停留在Riki身上，連一眼都沒有分給站在一旁的Raoul。

Raoul壓抑著怒氣，“那開始吧。”

Black moon，強力迷幻劑的一種，Iason知道Katze始終都有在經手毒品，Katze應該是希望他們少些痛苦，可他並不清楚這些東西對Blondie來說是無用的。

這樣也好，凝望著肩上Riki的側顏，Iason對自己說，可以讓他多看Riki一會兒，這是他們最後的時間了。

漸漸地，Iason發現已經陷入了迷幻當中的Riki表情卻並不輕松，反而顯得有些痛苦，同時他的身體開始快速的發熱，臉上的汗水不停地向下滾落。

可是這時Iason已經沒有辦法去想這麽多了，他眼前的紅色開始鋪天蓋地地蔓延，耳邊也漸漸聽不見爆炸聲音，只有持續的高頻尖叫聲和雪獅不斷的嘶吼在大腦裏回蕩。

他的狂躁癥要發作了。

Iason的第一反應是推開Riki，可是身邊一陣劇烈的震動提醒了他，即便他不傷害Riki，普通人類的身體仍然經受不住哪怕一塊墻壁殘骸的沖擊。

Iason重新將Riki一把擁入懷中，緊緊地壓在身下，他咬緊下唇，一直咬出血來，努力讓自己的神智保持清醒，就如同以往的每一次那樣。

可是太難了，重傷後的狂躁癥異常嚴重，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自控範圍。

眼前已經只剩紅色，僅存的意識也馬上要離他遠去，而剛剛壓下的一塊巨石徹底限制住了他的動作。

生平第一次，Iason覺得絕望，他唯一愛的那個人，最後卻要死在自己的手裏嗎？

這是不是就是神的懲罰，懲罰他那不該有的欲望……

這時，Iason聞到了一股非常甜香的味道，那味道讓他已經昏漲的大腦有了一瞬間的清醒，Iason睜開眼睛，發現Riki正看著他，而Riki的身邊，伸出了無數條思維觸手，觸手那微弱的熒光，卻足以讓Iason看清Riki臉上的溫柔，雖然被紅色籠罩，卻從未有過的溫柔。

Riki的思維觸手與他自己的正交纏著，慢慢地向他靠近，被本能支配的Iason忍不住向後退縮，雖然背上壓著的巨石讓那動作細微地幾乎無法察覺。

下一秒，Riki捧住了Iason的臉，火熱的雙唇與Iason的印在了一起，他的思維觸手也快速探入了Iason的大腦。

Iason精神圖景已如他們此刻身處的環境一般，建築不斷地坍塌，到處都是不斷從地底冒出的火焰，但是神奇的是Riki的思維觸手所到之處，火苗都在慢慢地變小直到熄滅，搖晃的建築也漸漸停止下來。

大量的思維觸手安撫著Iason的大腦，他遠離的意識也慢慢回籠，等到Iason終於看清Riki時，他已經又陷入了昏迷，只剩下接近於無的呼吸。

再度緊緊地擁住Riki，Iason此刻忽然燃起了無與倫比的求生欲。

不在乎自己如何，他只希望這個人能夠好好活著，哪怕為此付出一切。

吟游詩人的歌裏唱道，愛情讓人勇敢，無論是面對生存，還是死亡。

“清醒之後，我感覺到我的五感更加靈敏，黑暗中都能夠視物，血液裏流動著用不完的力量，但是痛感卻像是被**了。我抱著Riki努力挪動到了兩塊石頭間的縫隙中，然後就失去了意識。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就看見了你。後面的，你就都知道了。”

長久地沒有聽到Raoul的回應，Iason終於舍得把視線稍稍從Riki身上移開一下，施舍了Raoul一個眼神。

香甜的味道，思維觸手，被安撫的狂躁，用不完的力量，還有虛弱的精神獸，這幾者之間一定有著某種聯系……是什麽呢？Raoul單手撐著下頜，自顧自嘟囔著走開了，完全沒有想到身後還有一個不該留在這裏的人。

Raoul總是這樣，科學的瘋子。Iason搖了搖頭，將視線轉回了自己的腳下。

從剛才開始，雪獅就一直在他身邊轉圈圈，不斷地發出低吼，Iason像以往一樣伸出手撫摸著它的鬃毛安撫它的情緒，而這次卻沒有奏效，雪獅的吼聲始終沖向著一個方向，是在實驗室另一端的實驗臺。

這次Iason終於看到了睡在實驗臺上黑色毛茸茸的一小團，那應該就是Raoul說的Riki的精神獸。

像是感覺到了他們的視線，黑色小貓擡起頭望了他一眼，順帶著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從Iason的角度正好能夠看見它粉色的小舌頭。Iason記得自己徹底失去意識之前，臉上好像被什麽東西舔過，濕漉漉的，現在想來那應該就是它了。

Iason忽然笑了一下，他想起來Riki每次剛剛醒來的時候，似乎也跟它一樣可愛，不，是更加可愛。

對望了一會兒後，小家夥可能覺得有些無趣，又扭頭睡了，尾巴還甩了幾甩。雪獅鼻子頂著玻璃墻面，竟看得癡了。

感受到了精神獸與自己同樣的思念，Iason低下身揉了揉雪獅背上光滑的毛皮，“不要著急，你們會見面的。”

Iason就這樣站著看一人一貓看到很晚，直到Raoul結束了任性的思考來將他趕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