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柯諾剛走進辦公室，季錦琦就像踩著風火輪似的，火急火燎地闖進她的辦公室

“柯諾，你告訴我，你昨天幹嘛去了？還不舒服？你以為我相~信~嗎？”

季錦琦指著她大聲說道，突然間，眼睛的餘光瞟到她脖子處有一紅紅的印子，雖然白襯衫的領子能遮住，但只要柯諾擡頭或伸一下脖子，便可多多少少的看見些

季錦琦緩緩走到她面前，雙手撐桌，俯下身，湊到柯諾面前：“女人，你去幹什麽壞事了？”

柯諾見她湊了過來，不由自主地往後靠

季錦琦直接伸手去觸碰她脖子處的紅印子，“不要告訴我，這就是你不舒服的原因。”

被她的行為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柯諾拿開她的手，看了一下那個地方，頓時楞住，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襯衫，試圖遮住餘念昨晚留下的印跡

“說吧，和誰？那位王公子？”季錦琦雙手環胸，一臉壞笑地看著她

“我看了你昨天發給我的文件”柯諾想試圖把話題繞開，奈何季錦琦精得很

“我就問你是不是姓王的？”見柯諾不應，季錦琦認為就是默認了，笑道：“行啊你，可以，我贏了。”

“你贏了？什麽意思？”柯諾不解地問道

季錦琦自然不會告訴她，她和餘念的賭約，又問道：“餘念住你家附近啊？多近啊？”

柯諾再次語噎，多近？這個距離她還真不好說，近在咫尺吧

“你看看哈，你呢，現在有男朋友了，她呢，也有男朋友了，所以啊，再這麽放不下，那都是過去式了，可別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腳踏兩條船啊，我季錦琦的朋友可不能是這種人。”

“滾出去。”柯諾一時沒忍住，直接破口而出

季錦琦被她這麽一吼，當下楞住了，緩了好一會兒：“出去就出去，幹嘛發脾氣啊。”

說完，再次看了一眼柯諾，見她面無表情地盯著電腦看，季錦琦實在不知道自己剛剛說了什麽讓她發火的話，轉身郁悶地離開

晚上回到家時，一切又恢覆到以往，空空落落的，柯諾望著空蕩蕩的家，仿佛和餘念在一起的時間就是在上一秒，而恍然間，她就突然消失了

中午看到她發信息告訴她，她要回家一段時間，最近不來她這邊的時候，失落感霎時湧入心頭

時隔一個多星期，想見的人還沒見到，不想見的人卻又貼了上來

一日中午，柯諾和季錦琦在餐廳裏吃飯，吃著吃著，一個陰影落入桌面，倆人擡頭一看，柯諾臉上的表情頓時一僵

“這不是柯律師和季律師嗎？”王郁浩站在她們跟前，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子笑著說道

“你們這一桌的單，我買了。”他很是豪爽地說道

“不用了，不勞煩了。”柯諾拒絕道

季錦琦看著他們倆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該說些什麽

話音一落，王郁浩身後又走來一人，那人和柯諾相視一看，時間仿佛靜止一般，好一會兒，柯諾對著林煬，微笑點頭表示一下最基本的禮貌，林煬也朝她淺淺一笑

全程只有季錦琦一臉懵逼

“好巧，在這裏遇見了。”林煬開口向柯諾說道

“你們都認識？不過也是，大家都是校友。”王郁浩自然而然地說道，隨後看向季錦琦，跟林煬說：“這位是季律師。”

林煬也朝她點了點頭

“季律師，這是我好朋友，林煬。”

“你好。”季錦琦在迷糊中晃過神來

打完招呼後，王郁浩說道：“我們先走了，你們這單我買了，柯律師不要拒絕了哈。”

柯諾只得無奈地笑著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多謝了。”

看著他們倆人走遠，季錦琦歪著頭，一臉疑惑地看著柯諾，問道：“什麽情況？”

“什麽什麽情況。”柯諾不解地問道

“不是，你們不都那啥了嗎？怎麽還那麽客氣？這有啥好客氣的？”

柯諾一個冷眼飛了過去，慍怒地說道：“你胡說些什麽？”

“你不是那前幾天那個草莓印誰的？”

“蚊子的。”柯諾插起一顆草莓遞進嘴巴裏，淡定地說道

“哼，你特麽當我傻啊，你說是餘念的都比蚊子的可信度高，等等”季錦琦突然間想了什麽

“你和餘念住得很近我靠，不會是餘念的吧，你們倆在一起了？”季錦琦不可思議地看著柯諾問道

柯諾稍稍頓了一下，繼續吃東西，沒有說話

“是不是？你要是連我都隱瞞著，柯諾，我告訴你，你就太不道德了，我們這麽多年的好朋友”

“是”不等季錦琦說完，柯諾立刻當下應道

季錦琦聽完手微微顫抖，腦子裏浮想聯翩，過了片刻，一臉笑意，還略帶羞澀，笑道：“行，你們牛，那啥反正你們餘情未了。”

“那餘念怎麽想的，她不是有男朋友？”

“剛剛那個叫林煬的就是。”

季錦琦聽完傻楞住了，杏眼大睜，嘴巴張大的程度足以塞進一個拳頭，好一會兒，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自言自語地說道：“哀家這一天，真是受驚了。”

回想了一下，剛剛那個在自己眼裏風度翩翩的美男子，再想想餘念沈魚落雁般的美貌，再看看眼前這個明艷動人的女人，其次又浮現出王郁浩那張雖比不得林煬但也依舊帥氣迷人的臉，季錦琦一時有些懷疑人生，得出了結論：“貴圈很好，但貴圈真亂。”

“那你們現在怎麽辦，你們這算四角戀嗎？”季錦琦聲音微柔，試探性地問道

柯諾擡頭，目光如炬，堅定地說道：“不是，我們是正常戀愛。”

“那這正常啊？你和王郁浩，OK，就算你和王郁浩是我臆想的，那餘念和那個林煬呢，這算怎麽回事？”

柯諾沈下一口氣，沒有說話

夜幕降臨，微風吹著雲，彎月若隱若現，星星如鉆石般晶瑩透亮

“林煬，餘念在房間裏，你幫我們勸勸她。”趙曼君皺著眉頭說道

餘赫蕭坐在一旁，眉頭更是擰成一團，唉聲嘆氣地說道：“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啊？”

說完，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沒事，我去看看她，跟她聊一下。”

林煬說完剛要走去餘念房間，趙曼君拿著一個袋子走了過來，“她好幾天沒吃藥了，你讓她也把藥吃了。”

“好。”林煬接過後，走到餘念房間門口，敲了敲門：“餘念，我可以進來嗎？”

沒一會兒，餘念開了門，看著他說道：“進來吧。”

給林煬拉了一把椅子讓他坐下，自己則坐在床上，抱著個抱枕

“餘念”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餘念打斷他的話

林煬沈默了一會，把藥遞給她：“把藥吃了，想和她在一起，為什麽要拿身體開玩笑，別到時候可以在一起了，你命卻沒了，活著比什麽都重要，不要糟蹋自己的身體。”

餘念接過那個放著藥的袋子，聽到他的話後，她緩緩垂下眼眸，看著手裏拿著的藥，類似的話，他跟她說過好多次，她對林煬有著很多愧疚，盡管她一直向他表明，自己不會跟他在一起，可是，在沒有柯諾的日子裏，每一次她墜入深淵時，都是他緊緊地抓著她，將她挽救於黑暗之中

“你這個樣子，伯父伯母也很擔心，你讓他們怎麽辦呢？”林煬柔聲地說道

“林煬，對不起，我不能和你結婚的，你知道的，我愛柯諾，我也是她的人了，我不想傷害你。”

餘念不敢擡頭看著他的眼睛說話，語氣盡是滿滿的愧疚

“就算我爸媽他們不接受，我也不想違背自己的心。”

林煬聽到她的話後，想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喉嚨間好像被一只魔爪掐著一般，讓他難受到無法喘氣，就連蠕動喉結都好似卡著一塊刀片，鮮血直流，痛得他只剩苦笑

他喜歡了她十一年，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他承認他對她的喜歡始於顏值，這十一年裏，他一直追尋著她的影子，卻始終抓不住她，總是安慰自己，她和她是不可能的，可每一次看到她痛苦的樣子，他還是會答應她，陪她去找那個她心心念念的人

他總以為有一天她攢足了所有失望，就會慢慢放棄，可是繞了幾千個日夜，她們還是在一起了，依舊選擇了彼此

柯諾得到她的偏愛他何嘗不嫉妒，可也為自己感到悲嘆，他陪著她，繞了幾千個日夜，卻始終走不進她的心裏

愛情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他曾經也想過，只要自己霸道一點，餘念就一定是他的，強扭的瓜不會甜，卻可以把她留在自己身邊，他可以和她結婚，然後生孩子，可是他怕她會永遠都不快樂

每看到餘念無助但又執著的樣子，他便心軟了，他不敢，也不想強迫她

大一開學沒多久，餘念便和宿舍的同學發生矛盾，餘赫蕭擔心她再受到傷害，就給她辦理了休學，因為餘念的情緒一直不穩定，趙曼君帶她去看了心理醫生，被診斷出了抑郁癥。

那年寒假，正是她情況最嚴重的時候，一度出現輕生的狀況，餘赫蕭和趙曼君最終無奈地把她送進精神病院治療。

過年時，他和她父母去醫院看望她，情況稍稍轉好，後來，他一有空就過去陪她，沒多久，她出院了，他感到慶幸的是，他成了她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大家看到這一幕，都皆大歡喜，他也樂在其中

他大三下學期臨近放暑假，大家都在忙著覆習應付接下來的考試，唯獨他為了兌現答應餘念的承諾，請了幾天假，陪餘念去了一趟京川大

那時他以為她是喜歡京川大所以想去，可後來他才發現，她是來找人的，柯諾，這個名字他在高中就知道了，他們也見過面，那時他不知道這個人在餘念心中有多大的分量

偌大的校園，找這麽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林煬以為會如同大海撈針，可餘念卻笑著跟他說道，找她很簡單的，事實證明，確實如此，第二天他們進校後，逛了一圈，找了一個同學打聽了一下，便知道柯諾在他們學校已經算是個風雲人物了，這倒是另他很詫異，畢竟才大一

他開玩笑地問餘念：“你怎麽就那麽有把握可以一下找到她？”

“因為她很優秀。”他在她眼裏看到了驕傲

“為什麽不直接聯系她呢。”這是他很好奇的一點

“我沒有她的聯系方式。”

好在那個同學告訴他們法學院的院學生會當天有活動，可以去那邊找她，並告訴了他們地點和時間

但是當真正看到的時候，他並沒有看到餘念有多高興，反而是從她眼神裏看到了失望和悲傷

那天他們就站在遠遠的地方，他對著她說道：“找你朋友，為什麽要站這麽遠，等下看不見的。”

“看到了。”她的語氣很平緩，然後伸手指了一下遠處一對正在嬉鬧的男女，他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男孩和女孩的互動很是親密，那個男孩有時會很寵溺地摸著女孩的頭，有時會湊到女孩跟前說話，把她逗得開心大笑

餘念看了一會，便轉身離開了，隔天，她買了機票回家，他回了學校

再後來，大四那年，他再次陪她來到京川大，此時他已經知道柯諾在餘念心中的地位，也知道了她們之間的關系，只是，那一次，他們沒有見到柯諾，但是發生了一件事

在餐廳吃飯的時候，遇到了他們上次看見的那個男生正陪著另一個女生吃飯，行為舉止親密，甚至共飲一瓶飲料，坐在餘念面前，他完全可以感受到她的憤怒，在他們吃完踏出餐廳以後，餘念便也緊隨其後，當時他沒反應過來，只得趕緊喊來服務員結賬，等他趕到時，只看到餘念一巴掌往男生臉上扇了過去

男生旁邊的女生明顯嚇了一跳，他趕緊跑到餘念身邊，把她拉開，那男生朝她大吼道：“你有病吧，我早跟她分手了。”

最後事情不了了之，他身邊的女生最後把他拉走了

再往後，餘念的精神狀況時好時壞，直至到她的心臟再次出現問題，轉至美國養病，他也在美國讀研，陪她的時間也越發多了

他親眼看著她痛苦的在生命的邊緣裏徘徊著，但心裏卻時時刻刻地惦記著一個人，精神上和身體上的折磨，並未讓她放棄過這段恍若如煙，即吹即散的感情

他目視著她一步一步地支撐到現在，他怎麽忍心強迫她，漸漸地他開始寬慰自己，也逐漸明白，有些愛，也許是不需要說出來的，默默地付出可能很辛苦，也會感到無奈與傷心，可是有時候，盡管是遠遠地看一眼卻也會很滿足，她如此，他亦如此

他想著，也許有一天，真的看到她過得很好，很幸福時，那他才會真正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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