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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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即將迎來十一小長假,開學一個月以來,第一次迎來的小長假

大家難以掩飾的興奮心情使得他們在最後一節課更加躁動不安,盡管各科都布置了作業,但這絲毫並不影響他們的心情,蔡梅梅還站在講臺上給他們說國慶出行安全規則,但事實上沒有幾個在聽。

餘念坐在位置上望著講臺上口若懸河的蔡梅梅,有些出神,隨後耳邊響起自己同桌和他們前桌的對話

“老許,國慶去哪玩啊?”劉豐背靠椅子,腦袋往後傾來,問著許筠鶴

“你要幹嘛?去那玩要跟你報備啊。”

許筠鶴眼眸一擡,然後又垂下去,低著頭玩弄著筆帽,有些不耐煩地應道

李禹剛幹脆轉過頭來:“不道義哈,老許,咱都一個宿舍的,有福同享,有難同擔,有好地方,咱兄弟一起去不爽嗎?”

“哼,你也知道咱同一宿舍的,這一天天擡頭不見低頭見,好不容易哈,可以有個私人空間,能讓我換換看點新面孔不,國慶還得跟你們過?懂不懂得什麽叫做距離產生美?”許筠鶴一臉鄙棄得說道

“錯付了,錯付了。”

劉豐和李禹剛紛紛搖頭,異口同聲的說道

餘念靜靜地聽著他們之間地談話,有些想笑,一邊熱情似火,一邊冷淡如霜

下課鈴聲一響,有幾個同學如同箭在弦上,“咻”的一下,手裏大包小包的就飛出教室

她今天要打掃衛生,只見與她一起掃地的三個同學,手腳特別麻利,沒一下子,教室,走廊就都掃好了

一個女生走過來,有些難為情地問她:“餘念,今天你可以倒一下垃圾嗎?我們要趕公交車,太晚的話,等下人太多,擠不上去。”

餘念點了點頭說:“可以。”

女生特別高興地跟她道謝後,轉身拿起書包,和其他兩個同學離去

餘念把掃帚放回原來位置,然後走出教室,向廁所的方向走去

柯諾從教室後門走了進來,走到垃圾桶處,看到垃圾還沒倒,擡頭看向班裏剩下的同學,問道:“垃圾怎麽沒倒,是誰倒垃圾?”

那幾個同學停下手裏的活,左看右望,好像在尋找剛剛還在打掃衛生的同學,這時站在第一組靠窗的女生:“餘念倒垃圾吧,她今天不也掃地嗎?她書包還放在哪裏,應該等會過來倒。”

說曹操,曹操就到,見餘念手裏拿著一團面巾紙團,手腕上還一點水珠子,徑直走到垃圾桶處

餘念看柯諾站在那裏,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餘念,你倒垃圾嗎?”柯諾問道

餘念點了點頭,然後彎腰下去綁垃圾袋,班裏的垃圾桶不大,但是他們班有五十多個人,制造垃圾的速度可想而知,簸箕處還有幾袋已經綁好的垃圾。

柯諾看她應該沒法把那麽多垃圾一起拿下去,就過去跟餘念說:“我幫你拿幾袋,省得還要回來拿。”

餘念還沒反應過來,只見柯諾已經伸手拿起幾袋垃圾

“謝謝。”餘念看著她說道

兩人拿著垃圾一起下了樓,餘念走在柯諾前,她們所在的教學樓離垃圾集中點有一段距離

柯諾看著餘念的背影

細瘦的身材被寬松的校服包裹著,修長白嫩的脖頸,馬尾在慣性下時不時的擺動,陽光灑落在她細碎的發梢上,閃閃發光,給人的感覺就像一只高貴而遺世獨立的白鶴。

她加快腳步地走到餘念身邊,不自覺地問道:“你家離這裏遠嗎?”

柯諾之所以會問這個問題是因為,本來今天餘念不需要掃地的,但是她遲到了,蔡梅梅的規定就是,遲到的同學需要掃地,其實這項規定出來以後,柯諾感覺就像是在針對餘念一樣,因為其他同學都是住校生,根本不可能遲到,盡管有些同學會在宿舍睡懶覺,但是每天宿管阿姨放的歌,就算你想睡到遲到那估計是不可能的,更何況現在跑操也有點名,除非你故意想掃地。

可餘念不一樣,她是走讀生,大部分時候是踩點到,有時候會遲到,今天就是遲到了,所以按照規定,她要掃地,就這項規定還不到兩個星期,餘念已經掃了四次地了,柯諾的舍友是紀律委員,前幾天還說:“我覺得餘念的名字都不需要擦掉,這幾乎天天遲到,今天擦了,明天又得寫一次,麻煩。”

其實她自己也發現,因為餘念不太愛說話,幾乎是脫離她們這個班群體的,一個人一旦脫離了她所在的群體,便會堂而皇之的成為眾人討論的對象。

“還好。”

“你這麽不住校呢?住校方便點,不會天天遲到。”柯諾話說完,就後悔了,感覺不應該這麽說,她從蔡梅梅哪裏已經知道,餘念身體不好,只是不知道什麽病

盡管她對餘念有萬般好奇,但是她不知道怎麽開口去問,也生怕自己問了不該問的。

兩人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垃圾集中點,餘念自顧自的倒垃圾,也沒有回應柯諾的話,見她沒說話,回去的路上柯諾也不敢再多言,倆人安安靜靜的走回教室。

天邊的夕陽如火焰般的海浪,浪濤似的一層覆蓋一層,柯諾從公交車上下來,她家住在比較老的小區裏,有些樓墻上的馬賽克脫落了不少,看上去坑坑窪窪,崎嶇不平,一些房屋的主人種了些花花草草,藤曼延伸出來,碧葉粉花,給這看上去有歷史年代感的樓房增添的幾分生機。

“是不是放國慶了。”向柯諾迎面而來的老大爺馱著背,慈眉善目的詢問道

“是的,馬爺爺,你出來散步啊?”

柯諾伸手掃了一下鬢角的碎發,幾乎都被汗水黏在了一起,她的額頭和鼻尖也染著一層層薄汗,這天氣離開了空調,走幾步路便會出汗。

她家住在五樓,沒有電梯,等到她爬上去的時候,已經是汗流浹背,她往書包裏翻找著開門的鑰匙,掏了半天,還是沒有找到,這讓她不由得有些煩躁。

門突然開了,一個中年婦女,頂著一頭小卷發冒出個頭:“諾諾。”

李郡芳驚訝地喊道

“媽,你在家怎麽現在才開門啊?”汗水從柯諾的額間緩緩留下,悶熱的天氣讓她心中好像燃燒的一把火

“那你咋不按門鈴呢?要不是你媽耳朵好,鬼知道外面有人啊?”李郡芳一邊接過柯諾的書包一邊滿不在乎的說道

“我都快熱死過去了。”柯諾進屋脫掉鞋子後就趕忙跑到電風扇處,把風力調大,然後整個人恨不得貼著風扇

李郡芳給她遞了一杯溫白開,只看柯諾一口就喝了下去,有水從嘴邊溢了出來

“爸什麽時候下班啊?”柯諾順便把杯子遞給李郡芳

“快了,我去做飯,別對著風口處吹,等下著涼感冒了。”

柯諾聽到她媽說這話感覺好笑,說道:“這麽熱的天還能感冒啊?我都不是著涼,我是快被熱融化了。”

李郡芳系著圍裙,然後慢悠悠地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晚上的時候,柯諾拿起放在家裏的智能手機,登錄微信,平時在校,她們大部分人都是拿老人機,能聯系父母就可以,其實她們學校是禁止同學攜帶手機的,校園也有可以使用的公共電話,但是大家覺得不方便,還是會帶手機,家長一般給孩子都是買的老人機讓他們能打電話就好,教導主任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剛一登陸就看到她們宿舍群彈出好多條信息,大家在討論要去哪裏玩,有人說要和父母去旅游的,有要和朋友出去玩的

柯諾扯著嗓子,朝房外的父母問道:“我們國慶要出去玩嗎?”

柯諾的老爸柯季軍說:“國慶去那玩都是人山人海的,都是去看人,有什麽好玩的。”

柯諾聽她爸這語氣就知道,她這個國慶估計又要待在家裏長蘑菇了

群裏的王雨桐問道:“有沒有人明天要一起去四季商城玩啊?”

“請求帶上孤家寡人的我一枚。”李墨妍回道

柯諾盯著屏幕一會,打開百度地圖搜了一下四季商城,坐兩趟公交,差不多半個小時就能到,她覺得還蠻近的,便在群裏回覆道:“孤家寡人+1,請求組織帶上。”

“哈哈哈,太好了,一起約。”王雨桐回覆

宿舍八個人,其他人應該都有其他項目,只有她們三抱團了

“幾點到四季商城?”柯諾詢問道,公交向來不準時,她要先提前做好準備

“我離這邊差不多20分鐘的路程,你們呢?”王雨桐在群裏艾特李墨妍和柯諾

“我半個小時左右到吧。”

“我也。”柯諾回覆緊隨其後

“那我們三點見,你們覺得怎麽樣?”

“可以”

和她們協定後,柯諾這才心滿意足地去洗澡

次日中午,外面烈日炎炎,萬裏晴空,火球照得地面滾燙,李郡芳在陽臺擺弄著早上曬的蘿蔔幹,偶爾迎面吹來一陣風,也夾帶著熱氣,空中的白雲移動都顯得懶洋洋

“媽,我等會要和同學出去玩。”柯諾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廁所的鏡前梳著頭發,她不算白,但也不黑,個不矮,連衣裙襯得她更加高挑。

李郡芳蹙著眉走進來,說道:“外面那麽熱,還要出去,等下得中暑。”

“我們都約好了。”柯諾有些不情願地說

“你想去就去吧,帶點水,路上可以喝,傘要帶著,哎,我都不知道你們怎麽挑著時間出去。”

柯諾又磨磨蹭蹭了一會,兩點多一點,便準備出門,李郡芳把水壺和傘遞給她,柯諾只伸手拿了傘,水壺推了回去:“這麽重,我等下渴了去買水就可以了,帶著都很麻煩。”

說完,就迅速轉身離開了,來到公交車站,第一趟的車就趕上了,不用在太陽底下等著,三人差不多三點就都到達了四季商城。

商場裏面有空調,比外面的室溫低很多,三人站在一家奶茶店裏等奶茶

“我剛剛從家裏出來,我就覺得自己快要歸西了,熱得要死,好在我們是選來逛商場,要是去外面玩,雇我錢,我都不樂意去。”王雨桐站她們倆中間說著

“我也是,咱們是聰明人。”柯諾笑著說道

“046號。”

聽到奶茶小姐姐喊著她們的號碼,柯諾拿手著裏的票子,穿過周圍的人,來到前臺:“是我們的奶茶。”然後把手裏的票子交給小姐姐,雙手拿著三瓶奶茶又從眾人擠了出來,果真國慶去到哪裏都是人,人擠人。

“來,奶茶。”柯諾把手裏的奶茶遞給她們兩個人

“接下來我們要去哪裏啊?”林墨妍看向她們倆,問道

“看電影吧,不是剛好有一部新出的嗎?叫什麽來著?”

對於柯諾這一提議,林墨妍和王雨桐都表示讚同,她們其實也就商定了個約面時間,其餘的都是決定見機行事,她們來到售票處得時候,就剛剛好,她們要看的電影還剩幾張票,時間也算趕上了,果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散場出來的時候,柯諾就看到前方不遠一個熟悉的背影,她跟站在身旁的林墨妍說:“你們等我一下。”然後她向前小跑過去,她不是很肯定,畢竟僅憑背影去判斷一個人,有時候是過於武斷的,但是女孩子的第六感又迫使她向前走去

“餘念。”柯諾來到女孩的背後,伸手輕輕的拍了拍的後背

餘念回過頭來,看到是柯諾,腦子緩沖慢,一時不知道作何反應,好一會兒,才笑著說:“柯諾。”

“你一個人嗎?也來看電影?”

“是。”

柯諾看她一只手拿著票,另一只拿著蘋果手機,神色自在閑定,她又說道:“我們也來看電影的。”她的頭稍稍往前傾看了一下餘念手裏的票子,欣喜地說道:“我們看得還是同一場。”

這時林墨妍和王雨桐兩人也走了上來,看到是餘念,稍微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又恢覆如常和她打了招呼

餘念抿了抿嘴巴,不知要說什麽,只是微笑的向她們點了點頭,眼前三個人,雖然和她是同班同學,但對於她而言,猶如陌生人一般,氣氛有些尷尬

這時候她手機界面突然亮了起來,餘念劃動屏幕,接了電話,只是簡短地說道:“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餘念微笑著跟她們說:“我還有事,先走了。”

“好,再見。”柯諾三個人幾乎異口同聲的說出來

餘念點了點頭,便獨自離開了,柯諾看著前方餘念的背影,形單影只,在人群中漸行漸遠,心裏有說不出的感覺。

林墨妍看著餘念的背影自言自語道:“她長得真好看。”

柯諾和王雨桐倆人轉頭看林墨妍一臉癡漢的模樣,只覺好笑,但內心又都無不覺得她說的對

因為怕等會回家趕不上公交,所以三人就沒有在一起吃飯,看完電影以後便各自離開回家了。

餘念坐在副駕駛望向窗外匆匆晃過的大樹和電線桿,此時的陽光已經變的柔和了許多,迎面而來的光芒也沒有那麽刺眼,剛好到了紅燈處,趙漫君停住車,便問餘念:“今天電影看得怎麽樣,還不錯吧。”

“嗯”

趙曼君從她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媽媽本來已經是決定陪你去看的,但是就突然有事,得去處理。”趙滿君的聲音不大不小,但是可以聽出她有些愧疚

餘念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被放鴿子,明明倆人都已經取了票要進去了,趙曼君的電話一響,見她滿臉歉意地跟自己說:“有點急事,得趕緊去。”

仿佛在征求她的意見,但又覺得像是在告知她另一個結果,因為趙曼君覺得在這個事情上,餘念不會太過為難於她,一直覺得她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孩

事實上,她最後的做法也和趙曼君想得一樣,趙曼君去處理事情,她自己進去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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