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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新皇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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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來,冬去春來。

只不過匆匆幾個月的時光,萬物已變幻,人事已變遷。

舊皇駕崩,新皇即立。

一切的風波詭譎都在幾個月中,橫掃殆盡。

這日,暖暖的陽光已有了春天的燥意。

石予籠著手,站在大殿外,正候著新皇下朝。他清瘦了許多,因為瘦,眉眼更顯纖長……陰柔。

朱紅的大門,“吱呀”開了。朝臣如籠中放出的飛鳥,從壓抑的大殿中逃也似的散出。

“下朝——”石予揚聲唱諾,聲嘯然直入雲霄。而後他垂首退至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怎生看,都是個卑躬屈膝的奴才。可惜啊,斯人再也不是曾經那個奴才了。

他現在是新皇身邊的第一能人,第一功臣,第一太監。再加之那張美得勾魂的嘴臉,真是羨殺萬物。

安慶侯走出殿外,腳步放緩,若有似無的朝石予看幾眼。而後,舉步,擦肩而過。至始至終,石予都低著頭。他們連眼神都不曾交匯。

走出幾許遠的安慶侯,不知為何,腳下一頓,返身又走了回來。石予詫異的發現那雙紫鍛官靴去了又回。而於眾目睽睽中,就停在了他的面前。

“石公公。”安慶侯的聲音有些大。

石予驚了驚,惶然擡頭看他。

這麽多年。他們擦肩過無數次,俱是佯裝不識。哪怕外面的人早已將他們傳的沸沸揚揚,他們不否也不認。怡然自得,卻又隱晦至深。

為何?今日這人如此之怪。

四目相對。電光石火。

安慶侯長臂一伸,熟稔且自然的將他圈到了懷裏。

石予腦袋一暈,慌得手足無措。

那些潮水般湧出的大臣,個個一震,火辣辣的眼裏隱藏著覆雜的神色。

“侯……侯爺。”石予伸手推拒。

“不許動。”安慶侯似乎吼一般道,“容我再抱一回。而後……我等恩斷義絕。”

安慶侯說得有些咬牙切齒。石予聽到了眾人的倒吸之聲。

這好,安慶侯狎昵宮廷宦官的臭名算是坐實了。而且是宮廷第一宦官。

石予咬牙,心裏臭罵,這老小子糊塗呀!

宮墻裏的花,開了。一夜間,似乎變得轟轟烈烈起來。

石予低頭踟躕的跟在新皇的身後。一片一片的桃花,從枝頭紛揚而下。落了他們滿身。

石予垂眉看前面之人皇袍上,繁繁覆覆的圖案,有些怔怔發呆。剛才安慶侯的言止幾近失態,這讓他心生一種莫名的不安。

“石公公”,新皇木澶的聲音低沈暗啞。聽在石予耳裏,卻像一陣風。

“是,奴才在。”石予躬身上前。

“擡頭。”木澶命令。

石予心中一顫,豁然擡頭。

新皇木澶的臉色沈靜,如一口幽深的井,沒有任何波瀾。與以往最大不同的是,他的眼睛,不覆曾經之明澈,而是如晨霧般迷迷蒙蒙。竟然和先皇景帝的眼睛是那般的相似。

石予看著,看著,有了幾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懊惱。

同時,木澶似乎也在觀察石予。他眉頭輕蹙,伸手拂去了石予肩頭的落花,“石公公,天下已定,朕卻還是……無以安睡?”

石予默了默,而後道:“皇上,可是要奴才再去找醫官來給您瞧瞧。”

“石公公,你七竅玲瓏,是真不明白朕在說什麽呢?還是在裝糊塗?”木澶嘴角揚了揚。

石予面色一苦,無言以對。

木澶眼微瞇,湊近身來,將手貼在了石予的心口,“朕啊,這裏時時刻刻都在慌張,白天是,夜裏也是。”

石予的心,在這人的按壓下,像飛入了無數揮翅的蝴蝶,撲騰撲騰早是亂的沒了章法。他鬥膽將手覆在木澶的手上,不輕不重,“皇上,何以令你慌張?”

該死的不都死了嗎?

木澶兀自笑起來,將唇貼到了石予的耳邊,輕輕道:“安慶侯。”

石予驚然。

“石公公,你可是……舍不得了?”木澶收回手,站直身子,笑著這樣問。

石予不答。

“這回勿用你做。朕讓別人去做。”木澶瞳孔收了收,“朕告訴你,是想看看,在石公公的心裏……到底是忠於朕呢,還是念著他。”

說罷,木澶揚長而起。他的龍袍,在春風裏,搖曳璀璨。

自古帝王多猜忌。木澶也不例外。一個外臣與他的內侍走的如此之近,怎能讓他安心。

況且這個外臣,富可敵國,勢壓新皇。朝廷之上,倨傲無禮,處處刁難。就算木澶曾經是依靠此人勢力才最終得登皇位,那他也忍無可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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