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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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曦也就任由她抱著,在她心裏袁雙卿是把她當成了消暑的冰塊,在袁雙卿心裏則把這當成了每一次靠近的機會。

這樣持續了幾天,直到袁雙卿發起了高燒,張子忠給她診脈後,說道:“內火虛旺,導致寒氣侵體,以後少吃點冰鎮的東西,晚上也別用冰塊,若是真熱的受不住,我叫幾個侍女夜裏給你扇風。”

“不必了,不太方便,”袁雙卿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發熱引發了喉嚨痛,她一天喝了不知多少杯水,都不是很有用:“等我好了,只抱著阿白總行吧?以前夏天的時候,我都是這麽過來的。”

張子忠默默翻了個白眼,他真覺得袁雙卿病的不輕,眼裏心裏只有那只鬼。

袁雙卿高燒一直持續了好幾天,夜裏睡得不好,一直扭著身子翻來覆去,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有一只柔軟冰涼的手正撫摸著她的額頭,袁雙卿覺得好過了許多,很想睜開眼瞧一瞧,最後敵不過困頓的眼皮,還是陷入了夢鄉。

長曦的放縱養成了袁雙卿的肆無忌憚,她帶有目的性的接觸長曦從來不會拒絕,有時候袁雙卿抱著長曦會吧唧一口親在她臉上,響亮的叫人羞恥。

這時長曦會拿亮晶晶的雙眸把她瞧著,直到袁雙卿不好意思的扭過頭去,有時候長曦還會親回去,蜻蜓點水一樣親在袁雙卿的臉頰上。

有一次袁雙卿看著長曦的側臉出神,忍不住又想親一親,恰巧這時長曦轉過頭來看她,兩人唇貼著唇擦過,一個溫熱一個冰涼。

袁雙卿猛地一個激靈,縮回了頭,左顧右盼不敢直視長曦,這是個意外,但袁雙卿有了最真切的感受。長曦的嘴唇和夢裏一樣軟綿綿的,雖然冰涼,卻撩撥起了她心頭的悸動。

袁雙卿很想伸出舌頭舔一舔自己的唇,上面一定還沾著長曦的氣味,她想真切品嘗和回味,可她又在心裏唾棄自己這種行為,這無異於是一個老流氓,她一個才十四歲的小姑娘,會不會略顯猥瑣……

而長曦似乎更加沈默,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雕像,袁雙卿雖然不敢看她,卻知道她的目光一定在自己身上。長曦在想些什麽,袁雙卿不得而知,有好幾次袁雙卿忍不住想要看看她,但是當她們眼神一接觸,袁雙卿又立刻別過頭去。

昂長的沈默中,兩個人的畫面像是時間靜止,直到袁雙卿的臉上爬滿了可疑的緋紅。

“很熱?”長曦率先打破僵局,手指貼近了她的臉頰,輕輕摸著,臉確實是很燙。

兩人的距離變得很近,袁雙卿順著她的話,含糊不清道:“有點熱,夏天真讓人煩躁啊。”

當然這是違心話,沒有比夏天更好的季節了,因為這個季節長曦從來不會拒絕她的親近。她祈禱這個夏季再長一點,最好是沒有盡頭。

然而,時間是一種你越是不舍,越是想留住,卻流逝地越快的東西,袁雙卿抓不住夏天的小尾巴,任由它歡快的往前走,而後牽著秋的手,領著它,以最自然的姿態飄然而至。

細紗脫去換上略厚的衣裳,袁雙卿執一盞明黃的燈籠行走在山間大川,不過一會兒,衣服上、發梢間就被夜間的露水打濕。

袁雙卿抖了抖身子,有感而發道:“還是夏天好啊。”

長曦從身後接近,幫她擦去沾染在眉間的水珠,隱暗的幽香縈繞在袁雙卿的鼻息之間,袁雙卿隱晦的吸了吸鼻子,滿足不已。

“到了冬天,你又該說秋天的好話了。”

“一年四季,最不喜歡秋了,秋天萬物雕零,詩人都稱讚它的美麗,我卻覺得太沈重乏味,徒增淒涼荒唐之感,而且……”袁雙卿頓了頓,一巴掌打在自己臉頰,破壞了高談闊論的氣氛:“還有秋老虎,咬人又疼又癢!”

袁雙卿深惡痛絕,她攤開手讓長曦看壓扁的大蚊子,長曦只看了一眼,搖了搖她的手,把蚊子抖落,說道:“照你這麽說,冬天豈不是更加荒涼,你為什麽又更喜歡冬天呢?”

“我雖然喜歡冬天多,也只是相對秋來說,我並非真心喜歡它,它那般寒冷,若是沒有落雪冰積,在我眼裏還不如秋天呢。不過說起來,冬天躲在房間裏,升一盆火,喝兩壺小酒,臨於小軒窗邊聽雪,遙看遠山素裹,真是一樁雅事。”

長曦聽得認真,眼裏似閃爍著星辰,她好像已經看到了這一幕:袁雙卿喝著酒,臉頰飛紅,回過頭咬著唇對她癡笑。

長曦不禁笑了。

“確實是雅事,但是,”她頓了頓,挑眉道:“你會喝酒嗎?”

“……”袁雙卿無語了片刻,說道:“不會就學啊。”

長曦冷哼:“學點好吧。”

她說著便往前走去,大有超出袁雙卿之勢,袁雙卿一看,長曦怕是生了氣了,當即加快行走的速度,跟在她身後急切道:“那不喝酒不喝酒,喝茶也挺好的,又暖和又有情調。”

“茶也少喝為妙。茶是提神之物,你每次喝多了,晚上都睡不著。”

袁雙卿不依:“那我總不能喝開水吧,淡而無味,我不喜歡。”

長曦笑:“奶娃子多吃點糕糖吧,就著開水吃也很是香甜。”

袁雙卿看長曦露出微笑,自己也跟著開心的笑起來:“那我不如把蔗糖放進水裏,直接喝甜水,豈不更好?”

“好,”長曦捏了捏她的臉頰,親昵的說:“奶娃子。”

袁雙卿萬分嫌棄這個稱呼,甚至在臉上也表現了出來:“我十四了,不是奶娃子。”

她細數這些年來長曦對她的稱呼,從小丫頭到傻姑娘再到奶娃子,怎麽就越叫越小了呢?若是以前還會覺得甜膩,現在她只想當長曦心目中已經長大的姑娘。

長曦道:“你還未及笄,我怎麽叫都可以。”

“我長大了,”袁雙卿頓了頓,重重的說:“這還是你說的。”

“是我說的,可我後悔了,”長曦緩緩道:“別那麽快長大,等一等我。”

袁雙卿奇怪的看了長曦一眼,可是她看不清長曦的表情,昏暗的光照耀在長曦的臉上,似是蒙上了一層幽幽的霧色,袁雙卿上前牽住長曦的手,說道:“阿白,你說反了,應該是你等我才對,等我更好更強大,直到能保護你,保護我身邊每一個我所在乎的人。”

“你已經很努力了,”長曦頓了頓,說:“我都看在眼裏,我都知道。”

袁雙卿呼吸一滯。

是因為本來就做賊心虛麽?她總覺得長曦話中有話,又或者是因為想問題的角度不同,同樣的話語能解出另一種意思。

她又不敢也不好意思開口去問,只好閉口不談,又把話題繞走了。

不知何時兩人都不再說話。

越往深處去就越是清冷寂寥,除了長曦始終還在身邊守著她,給了一絲慰藉外,閉月蓋頂的烏雲開始籠罩,這是死氣在蔓延,意味著周遭有不少鬼。

最麻煩的還是煙霧越來越彌漫,袁雙卿擡頭看看,月亮像是被染上了一層血色,非常詭異,她害怕和長曦就此走散,緊緊拉著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這是她第一次這般深入大川,前一天晚上,長曦看著她和山裏的一名男鬼鬥法完畢後,就說了今天要帶她去往更遠更深的地方。

長曦停了下來。

袁雙卿跟著剎住腳步,深吸一口氣:“到了嗎?”

“嗯。”長曦淡淡地應聲,其實還沒到,只是危險比她想象中要來得快。

長曦的目光越過迷障,像是落在了什麽東西身上,眼中一片清明和莫名沈重:“閣下既然來了,為何不現身。”

明明是霧障漫天,伸手不見五指,近前的燈籠都只能看見一團灰黃,袁雙卿卻驚奇的看見遠方似乎有一道龐大的身影,似是一個人,卻已經超出了普通人類的身高體魄。

他仿佛撕裂了這片空間,所到之處都沒有霧氣近身,正徐徐向這邊而來。

袁雙卿捏緊燈柄,心底升起一股危機感。這只鬼比任何她所見到的都來的強大,她下意識看了看長曦柔弱的肩膀。龐大與渺小,自然是龐然大物更令人心驚膽顫。

長曦察覺到她的目光,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相信我,在一邊等我。”

袁雙卿啊了一聲,不由道:“不是……我去嗎?”

“哈哈哈哈……”

那龐然大物仿佛聽到了非常好笑的事情,發出震耳欲聾的笑聲,袁雙卿聽得耳朵一陣陣的疼。

龐然大物收住笑,老氣橫秋地說:“小丫頭有志氣,跟我打?再過個五六十年吧。姑娘砸場子怎麽還帶了個小丫頭片子?我看她陽氣這麽足,不會是你想把她送給我,順水推舟做個人情,好讓我故意輸給你吧。”

長曦說道:“她是來觀摩學習的。”

龐然大物一臉惋惜:“真要打啊,我之前的提議你考慮了麽?做我的壓寨夫人多好,也不用因為爭這片土地而互相廝殺。”

袁雙卿聽到壓寨夫人四個字時,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她忽然覺得手下又被捏緊了幾分,袁雙卿被長曦這樣類似安慰的動作取悅,又變得心平氣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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