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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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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誰都沒有想到,康熙四十七年會這般的驚險。

廢太子!

那可是太子啊,大清的下一任儲君,竟是說廢就廢了!十三阿哥改為圈禁十三貝勒府,這也是從來都沒有的事兒,不說這十年來皇上對這位有多麽的恩寵,連泰山祭天都讓他去了,就說那位的身後站著西林覺羅氏一族,雍親王一脈,竟也是說圈就圈了?

這就是皇權,這就是皇帝的權利,無論是任何人都不得忤逆!朝堂上紛紛湧動的清流滿貴,知趣的都一個個低下了頭。站隊?站什麽隊?不要命了嗎?

“四哥!”胤祥正在書房中急得團團轉,他沒時間為自己傷心,一直以為冷傲的二哥竟然不惜和皇阿瑪翻臉也要把自己從養蜂夾道給救了出來,胤祥任由手心中的香串勒出一道道紅痕,擡頭看見風塵仆仆進入自己府中的胤禛,更是又急又怒。急,他希望四哥能夠想辦法撈出太子,再不濟還有四哥身後的那位,怒,則是怕四哥如此莽撞的進到自己家,更是會被自己連累。自己不過是一個貝勒銜,身後也沒有氏族照應,胤祥很清楚,黛玉雖然嫁給了自己,但是西林覺羅氏是不可能站到自己的這邊的,可是四哥不同啊,不說是烏雅氏德妃,就是平日裏跟在四哥身後的那些個臣士,若是四哥再落了進來,那就真的完了!

胤禛的眼中閃過一絲暖意,然後擺擺手:“十三,什麽都別說,跟我去見一個人。”

“見誰?”胤祥問完之後就眼睛一亮,飛快的從一旁取過大衣:“那位來了?”

胤禛頓時眼睛一沈:“記著,十三,你從來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十三瞪了瞪眼睛,然後沈默著隨著胤禛沖進了大風裏。

“四爺,主子讓奴才告訴您,直接去洛園就好,主子已經先行一步了。”

胤禛堪堪踏進門檐,一個小廝就急急忙忙的奔了過來,稟告道。

胤禛頓時手就是一緊,六哥不是這麽沖動的人,怎麽……

那小廝又說:“是帕賽薩斯大人說的,宮裏有變,恐怕二爺要撐不住了,所以主子還有帕賽薩斯大人才急匆匆的去了。”

“是太子二哥?!”胤祥猛地叫道,直直瞪著眼前的小廝。

胤禛轉身就走,後面又傳來一句:“四爺,主子說您要是有空的話就多走一趟,攔住三爺就好。”胤禛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臉色更為沈重。

十三的臉色明顯也是越發的不好看了,但是他分得清輕重,只是緊緊跟著胤禛,急急地向誠親王府趕去。

胤祉似乎早有預料,就站在書房外面等著,見了面之後,聽完胤禛的傳話,他就問了一句:“老四,你和我說實話,是他嗎?”

然後又說:“額娘其實早就知道了,那位,沒有瞞著,只是額娘總說,只要活著就好,而且跟著那位也是他的福氣……但是我知道,額娘沒有哪一刻不再想他,你問問他,能不能……能不能去見見額娘?”

胤禛擡起頭,看著胤祉只是看著天的神情,冷冷的開口:“你知道,這不可能。”

“呵,果然……”胤祉抹了把臉,然後笑著看著胤禛和胤祥:“你們走吧,放心,皇阿瑪無論如何都不會動到我的身上,走吧。”

胤禛轉頭走了幾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大哥那裏……”

“早就準備好了,皇阿瑪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只要命還在,總歸是沒事的,更何況,惠妃娘娘也在呢。”

胤禛不語,然後擡步大步流星的向著皇宮趕去。

胤祥一路都沈默著,他知道自己似乎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但是自己什麽都不能問,什麽也不能說,胤祥一向是個聰明的,所以他只是緊緊的跟在胤禛身後。其實胤禛完全沒有必要帶上他,但是看樣子,知道了的總比不知道的要更接近那裏,所以,秘密有時候會奪命,但,有時候,也會保命。

知道胤祥真的到了皇宮的禁地,洛園,看到了那個人,胤祥才恍然發現自己究竟發現了什麽,如果不是那張臉要更為精致,氣勢要更為凜冽,他幾乎要在第一眼見到的時候喊“三哥”。

“總算是到了。”

“六哥。”胤禛點點頭,看了一旁一頭海藍色長發的西洋人一眼。

“我可不是你想的那個人,胤祥。”長華似笑非笑的看了一臉恍然的十三,開口。

胤禛看了十三一眼:“這是六哥,榮妃娘娘的長子,長華。”

一把折扇隨之敲到了胤禛的頭上:“我叫空紫宸,再介紹錯了,老四你就給我把道德經抄寫一百遍。”

胤禛頓時黑了臉。

胤祥的臉色已經完全蒼白了。

帕賽薩斯輕笑一聲,然後轉過頭去不屑的看著眼前上了鎖的院落。

胤禛這才發現長華兩人根本就沒進去洛園:“六哥,這是怎麽回事。”

長華的身子僵了僵,聽著耳邊帕賽薩斯的冷笑,挫敗的捂臉:“是我的錯……瑪嬤……和老頭子都在裏面。”

“這怎麽可能!”胤禛終於變了臉色,一把拉過長華,對上自家六哥那張苦笑的臉:“六哥!”

“哼!”帕賽薩斯再度冷哼,隨即伸出雙手。

“帕賽薩斯!”長華連忙攔住他:“不行!”

“讓開!空紫宸,你沒膽子不代表我也沒有,我要去見大人,二十五年前的事兒,你忘了,我可沒忘!”

長華的臉頓時變得極度難看,但是依舊堅定的擋在了帕賽薩斯身前:“這是瑪嬤的決定,我,相信瑪嬤。帕賽薩斯·馬爾福,如果你執意動手,我也不會怕你!”

“二十五年前終究是皇上錯了,這位公子,還請您相信她,這一次,玄燁怕是真的要不好過了。”

“皇瑪嬤?!”胤祥驚訝的看著緩緩行來的人:“皇瑪嬤,您的身體?”

“無礙。”博爾濟吉特氏拍了拍胤祥的手,笑了笑,然後招了招手:“阿布達哈,你去吧,把你知道的,都一點一點的說給玄燁聽,這是我們母子欠她的,也是愛新覺羅家欠她的,如今,先帝爺已經不在了,那些事情,玄燁不是早就想要知道了嗎,去告訴他,姑母……太皇太後都做了什麽。”

帕賽薩斯勾了勾唇,藍色的眼眸盯了名為阿布達哈的女子一眼,然後就讓開了地方。

長華沈默了會兒,終歸還是點了點頭,也讓開了大門。

“……阿布達哈。”錯身而過時,長華突然擡起了頭,笑了笑,眼神中充滿了同情還有惡意的期待:“記著,瑪嬤已經不是你的主子了,可別,跪錯了人。”

阿布達哈的身子猛地顫抖著,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依稀還能看到幼年摸樣的青年,嘴唇蒼白無一絲血色。

眾人眼睜睜的看著明明是上了鎖的門在阿布達哈的身前突地打開了,阿布達哈邁步進入的時候,就看到梨花瓣飄落的庭院中,被大火蜿蜒而過的痕跡,二十五年,恍如昨日。

“在這裏等著也不是個辦法,或許你們願意和哀家回去坐坐,長華,有許多事,在你沒出生之前,也許你有興趣知道?”

長華和帕賽薩斯對視一眼,長華眼神閃了閃,點點頭,俊朗的面容再無一絲笑意,只是清寒的嗓音回道:“有勞。”

那場大火,真正燒光的,不過是西園,而洛園,就算結界不再是空澄的阻擋,卻也足夠把大火攔在外面。那個被空澄從頭嫌棄到腳的柵欄還一如既往的戳著,阿布達哈進來的時候,就看到空澄依舊是一身紫色華服,安靜的坐在梨樹下,透過紛飛的梨花瓣看過去,恍如二十多年前,從未變過。

“主……夫人。”阿布達哈站在院子裏,長華的提醒言猶在耳,她,又有什麽資格跪拜行禮?

“阿布達哈。”空澄嘆息一聲,看著站在自己身前已經面容滄桑了的女子,開口:“現在,你是不是都明白了?”

“是。”阿布達哈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重重的點了點頭:“奴才都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麽?”康熙一把推開竹門,大步的從竹屋中走了出來,直直的盯著阿布達哈:“你明白了什麽?”

阿布達哈抹了一把淚水,看了看面無表情的空澄,又轉頭昂首看著皇上:“小主子,阿布達哈明白了,為什麽夫人之間和你會有如此多的誤會,為什麽即便從未見過,主子也會放心的將您留給了夫人,阿布達哈明白了,夫人其實一開始就將你放在了心裏,阿布達哈更明白了,為什麽哪怕是不便出手,夫人也會冒著風險救了太後娘娘,那些不管不問根本就是苦心孤詣的為了你好,但是無論是佟妃娘娘還是小主子自己,卻是從未明白過,真正錯了的,是你和佟妃娘娘,自始至終,你們母子虧欠最深的,就是夫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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