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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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圍著餐桌吃過了簡陋的一餐,就各自回到房間午休去了。接著回到學校,繼續下午的課程。

下午是熟悉的歷史和政治課。歷史老師是個戴著眼鏡的禿頭,笑起來憨憨的,實際上是公認的大智若愚。每一節課都可以寫成一本小說。

講到做對的題時,楊時卿跟著別人的聲音隨口起哄了幾句,就把臉埋回書堆,難免地走神起來。楊時卿坐在靠窗的座位,一擡眼就能看見窗外的桂花樹。溫暖的陽光灑落在書本的ABCD上,楊時卿不自覺即興輕吟起了尚未成型的詩句。

八月芳菲盛,桂溪畔賦詩;生本性淡不識字,莫笑孤芳且自賞。

楊時卿喜歡玩游戲,也喜歡讀各種各樣的小說。在枯燥的高三,閱讀一本有趣的讀物大概是所剩不多讓人能提起興趣的事之一了吧。在文科班,同學之間經常互相傳閱新買的書籍雜志。有娛樂小說,也有文學書刊。楊時卿望著剛才寫在紙上潦草的詩詞,忽然想起上個禮拜向文澤借來讀的一本書,叫《孤獨的靈魂》。燙金的封面,娟秀的中英文標題。本來是借來裝逼的書,看著看著卻情不自禁產生了共鳴。

小說的主角是個患有自閉癥的男孩,他生活在一個扭曲的家庭,從小就性格內向,不願意同人交流,但卻很願意讀書。書讀得多了,男孩心中獨立的想法也愈漸成熟。有了自己的思想,男孩不再自卑怯懦,不再多愁善感,而是選擇了更加瀟灑的活法,不與世俗地獨身度過了一生。

當然楊時卿並沒有什麽自閉癥,和人交往也沒有大的障礙。楊時卿只是沈浸在小說構造的美麗世界裏,青春期的少年頗有點無病呻吟的意味。

等從思緒中回過神來時,楊時卿猛然發現老師已經講翻了頁。漏了幾題沒聽,慌張做個記號翻過去跟上課堂節奏。

日子很快恢覆了三點一線的寡淡。

只是夜晚回到家時,熟悉的家裏已經多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明煦有晨跑的習慣,而且跑完還不忘從樓下買幾個包子兩杯豆漿回來當早餐。自從解決了自己的早餐問題,楊時卿就不再擔心每天都踩點到教室,幫人帶早餐的時候也可以悠閑一點了。

這天楊時卿帶了一個春卷給文澤,文澤正好拿了一本書過來:“楊時卿,我在書店看到你想要的地理周刊,就順便買了,喏。”

楊時卿美滋滋地接過書:“愛你,比心心!錢我先欠著,下次給你哈!”

文澤伸手推了楊時卿腦門一下,柳溪正好從後門走進教室,站在文澤身邊。文澤溫柔一笑:“早啊。”

柳溪也笑了笑,兩個淺淺的酒窩很好看:“早。”

文澤眼底的柔情幾乎要溢出來了。楊時卿嫌棄地連忙拿出柳溪的甜粥和雞蛋:“嫂子,來來這是你的早餐,祝用餐愉快啊!”

柳溪張開口還想說些什麽,最後只是笑著接過了早餐,轉身回到了座位。

文澤皺著眉,朝一臉略略略的楊時卿伸出拳頭揮舞了幾下,楊時卿立馬反駁:“每天晚上都煲電話粥QQ互道晚安,白天還這麽膩歪——你倆當我透明人呢?”

話一出口,文澤立馬羞得滿臉通紅去狂捂他嘴:“噓——你小點兒聲!”

楊時卿嘆了口氣,心說你倆那點事兒,早被班上八卦的妹子們八完了好嗎?現在還羞個屁啊羞。

等以後老子脫單有了女朋友,老子肯定恨不能全世界都知道呢!

文澤走後,楊時卿把臉藏在書堆後,看了一眼手表,嗯六點四十五,距離班主任到達現場還有約半個小時。教室已經開始有人在陸陸續續地小聲背書,楊時卿像做賊似的,躡手躡腳地掏出放在書包內格的MP3。

灰色的,小小的,液晶屏幕。楊時卿打開,熟練地翻到歌單,果不其然看見兩個文件夾:“英語”和“歌”。

點開“歌”,“英文”和“中文”。

點開“中文”,“90年代”和“流行歌”。我去,這小子也太強迫癥了吧。

楊時卿戴著耳機聽了會兒歌,直到同桌姍姍來遲,把書包掛在課桌一側,然後輕輕推了下楊時卿的胳膊,才讓他恍惚地回了神。

蔡柏嘆了口氣:“你還沒吸取教訓啊?”

“嗯?”楊時卿看了下鐘,七點十分了。啊呀一聲把MP3寶貝地收起來,連同耳機線藏進抽屜深部,“謝啦。唔……你今天遲到了?”

蔡柏臉頰旁邊還流著汗,劇烈運動讓她的雙頰有些泛紅:“嗯,睡遲了點。”

“沒事兒,班主任還沒來,我剛跟記遲到的說你去廁所了。”說著楊時卿還從抽屜裏抽出幾張紙遞給蔡柏,“你吃早飯沒有?”

“嗯?啊,吃過了。”蔡柏接過紙巾,擦了擦,“謝謝。”

“我這有包小餅幹,”楊時卿笑了笑,掏出餅幹放在蔡柏桌上,“你一會如果餓了可以拿去吃。”

蔡柏紅了臉,嗯了一聲,便接下了。

班主任果然在七點十五分準時來到了教室。楊時卿有些心虛地低頭趕緊裝作背書的樣子,總感覺有人在看著自己。等班主任背著手在教室裏巡視了一圈離開後,楊時卿舒了口氣地放下課本,發現同桌正捏著小餅幹一邊看書一邊小口地吃著。

楊時卿笑了笑。

中午放課,楊時卿照常抱著校服打算出門,沒想到竟然忘記了帶出入證!

這下藥丸,出不去中午吃啥啊。教室走得就剩幾個送飯的學生了,自己也沒留碗在這裏,飯卡都扔在家了。

楊時卿嘆了口氣,自認倒黴。坐在座位上打算勒緊腰帶以意志力對抗饑餓。沒想到面前忽然出現兩只腳,擡頭,是挽起了頭發的柳溪,正抱著保溫桶看著他:“楊時卿,不回家吃飯嗎?”

柳溪的媽媽在一邊,還提著幾個飯盒,裏面裝了兩個玉米棒,和一些骨頭湯。

楊時卿很乖巧地起身:“阿姨好。”

柳媽媽笑著點了下頭,楊時卿就轉頭回答道:“忘帶出入證了~出不去。中午只能在學校休息了。”

柳溪眨眨眼睛,然後轉身去拿了裝著玉米棒的飯盒遞給楊時卿:“要不你先吃點我媽媽蒸的玉米?味道很好的。”

“不、不用了吧,”楊時卿的目光飄向柳阿姨,有些幹笑地晃晃手,“我不是很餓啦。”

柳溪放下盒子,想了一會,道:“那我先把飯卡借給你,你去超市刷點零食?”

“唔,”楊時卿正在猶豫,門口忽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楊時卿!”

楊時卿望去,是明煦!明煦一手抱著校服,一手揚起吊著的藍色出入證,一襲白襯衫,笑容明晃晃的:“你出入證忘帶了,我給你拿過來了。”

楊時卿笑著對柳溪說道:“不好意思啊,我室友給我送出入證了。柳溪,那我就先回去了啊!謝謝你!”

柳溪看了一眼門口的明煦,笑了笑示意:“沒事,早點回去吧。”

楊時卿小跑著來到教室門口,接過出入證,小聲道:“來得真及時,謝啦。”

“剛在算題,就晚了幾分鐘。我還怕你先出去了,在校門口才發現沒帶出入證。”

楊時卿笑了笑:“我有那麽傻嗎。對了,剛才在教室跟我說話的就是之前跟你提過的柳溪。”

地理周刊看得很快。上午快速寫掉隨堂作業後,楊時卿用下午的課餘時間來看雜志。偶爾一個自習課,能把一本20w的小說看掉一半。

晚自習就日常地寫試卷、課外資料。

等看完了手裏的新雜志,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周五。今天有一周一度的體育課。

B班的活動場地在塑膠操場的右邊跑道。集合完畢報完數後,老師照例讓同學繞著操場跑幾圈,就自由活動。高三的體育課水得一批,幾乎是唯一學生可以自由支配的課了。

說要跑步,班上一半女生都不約而同地嬉笑著留了下來。對這渾水摸魚的逃跑招數,楊時卿哼哼著在心裏比了個鄙視的手勢。

沒辦法,男生沒有“來姨媽”的借口可以使嘛!如果下一輩子,男人也會來大姨媽就好了。

跑到一半,楊時卿剛想繞到前面勾住文澤脖子,忽然發現一邊明煦正站在角落的隊伍裏,臺子上是穿著運動服的體育老師正在講解熱身的動作。

“A班體育課和我們同一節啊?”楊時卿下意識就脫口問了句。

文澤跑得有點累,氣喘籲籲地問了句:“你……你室友是A班的啊?”

“嗯。”

“一直都是一起上的。不過聽說……”文澤停下來喘了幾口氣,然後被楊時卿拉起接著跑了起來,“哎等會慢點——”

“聽說啥?”

“聽說他們老師好像挺嚴格的。剛剛是在練健美操吧?”

“哦哦。”

結束了跑步,體育老師宣布了聲解散,同學就一哄而散了。女同學大多直接回教室吹電風扇,小部分結伴去水果店買水果吃,而男生則抱著籃球羽毛球去球場上活動筋骨。

楊時卿站在操場門口停了好一會兒,想趁空去跟明煦打個招呼,可惜A班的體育老師太敬業,一直站在臺子上講個不停,還時不時走下來矯正一下同學的動作。楊時卿納悶地站著,今天溫度有點高,已經有細密的汗珠打濕襯衫領口了。

忽然明煦目光望向了門口的方向,發現了癟著嘴的楊時卿。明煦忍不住一笑,楊時卿頓時張開手掌晃了晃,做出一個“嗨”的手勢。

明煦點點頭,楊時卿就滿足地轉過身準備回教室。一邊文澤抱腰一副無語的表情看著他:“幼稚不?”

楊時卿臉一紅:“打個招呼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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