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千古英雄手（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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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千古英雄手（44）
關覆古因為為人仗義，幫了同僚許多忙，是以在軍中雖然職階不高但素有威望，連劉光世對他也是真心倚重。可近些日子關覆古因為和呂祉等人走得頗近，明裏暗裏地招致了不少微詞。關覆古軍中的兄弟都悄悄規勸他不要忘本，西軍世家出身的人怎麽能輕易向措大低頭，哪怕這人是新任的宣撫副使。關覆古只是一笑置之，同僚們則難免因此視其為異類，存了疏遠的心思。
沒想到關覆古第一個上臺便對著呂宣撫的愛將稱呼萌兒（額宋朝類似小傻子），著實滅了這幾個外來“和尚們”的威風。臺下當即起了聲勢。也是劉光世一軍紀律馳散，一眾土匪相仿的軍漢敢於列陣之際喧嘩，換做岳家軍甚或韓家軍，統制官早提頭來見了。
關覆古朝胡閎休使個眼色，提氣大聲道︰“俺看你手裏攥著兩桿牙簽般大的槍，想來使得趁手。俺是關西的好漢子，一向不願欺負人，就選這個和你較量回槍法罷。”關覆古說著擺個起手勢，示意胡閎休應戰。
胡閎休氣定神閑地整理回衣冠，將那一把飄灑胸前的濃須用套子罩好，卻將雙槍“當啷”一聲擲於地上。
“兀那萌兒怕了不成。”臺下有人搶問道。
這回連關覆古也是不解其意。關覆古雖然對背嵬軍的勇名頗有耳聞，畢竟不曾見識過岳家軍馬戰無儔的厲害，對於胡閎休的能耐未免有些輕視。他只道胡閎休不領自己的情，詫異地瞪圓一雙虎目。反而是酈瓊王德在楚州、廬州等戰中和岳飛打過交道，知道背嵬軍每戰必勝，都替關覆古提著心。
“今天是宣撫相公坐衙的正日子，見了血光有違天道好生之德。可咱倆這第一場若只用木刀木槍比試，又難免拂逆了眾家兄弟雀躍之意。關武義既是讓下官自選，下官尋思一回，不如比相撲應景，不知關武義意下如何？”
當時相撲頗具觀賞性，既是宋代宮廷宴會娛樂的壓軸節目，也是軍中必考的技藝。諸軍優勝者又稱內等子，可充皇帝的禦前侍衛。
這回關覆古不必再做戲，訕訕地道︰“萌兒慮得倒是周詳。”他不再多話，脫下身上甲胄與外衣，只著一條犢鼻褲，站定在臺上。精鋼般的好身材再襯以前胸後背上遍布的麒麟文路花繡，端得悅目。
相形之下，胡閎休就無趣得緊了。雖也去了甲胄，卻未如關覆古那般坦露襟懷。他上身著了件天藍色箭袖的緊身襖子，下身半舊的白布綁腿護膝，氣勢上著實低了關覆古幾分。
軍漢們都是些粗人，只認得誰的塊頭大誰的拳力便猛。一邊為關覆古攪海翻江似的助威，一邊對著“萌兒”送出了一片噓聲。
呂祉卻看得明白，關覆古雖然身高力猛，但胡閎休身材急健。這相撲比的是個巧字，所謂有力用力無力使巧，未必力氣大的人就能贏。胡閎休若論刀馬上的功夫只怕不如關覆古，他先用言語逼住關覆古，再選相撲用的是兵法中揚長避短的計策。若真是兩軍交陣，關覆古已經輸了頭籌。關覆古若是再存避讓的心思，只怕一兩招內便會分出勝負。
“當職為你兩人做部署（即裁判）。關武義胡太尉，你二人都是我左護軍中有名的武將，咱們有約在先。一則不可平白傷了性命，就是撲跤之時損傷筋骨，當職心下也是過意不去的。二則不能因勝負利物存了嫉恨的心思，有使偏門的暗器即為輸，同袍比試終究要和為貴。”
呂祉也是作妖，有意將話說得模棱。一眾看客們以為這是宣撫使怕傷了自己人，在替胡閎休美言，直欲關覆古一招內便將胡閎休摔落臺下，愈發地呼喝笑語個不停。
還是岳雲厚道︰“關武義，這遭你要小心了。後護軍中撲跤少有人能比得過胡太尉。”
胡閎休不等岳雲說完，吐個勢子舌綻春雷，喊聲︰“看撲。”
關覆古哪裏還敢輕視。說時遲那時快，胡閎休身形移動，已經欺近關覆古身邊。關覆古見胡閎休身材較自己瘦弱，便使出鎖喉術，想憑借力大體重拿住胡閎休的要害。胡閎休則是仗著身材靈巧，跟關覆古纏鬥不已，每一遇險便錯動腳步躲開去。他圍著關覆古不停繞動，關覆古被逼得左支右絀頗為狼狽。
不多時兩人已經交換了數招，關覆古的大力撲擊，都被胡閎休躲了過去。關覆古心中焦躁，他被胡閎休亂了步伐，很容易便露出破綻，不免暗中計較︰“既然姓胡的一力來攻下路，索性便將他踢下臺去。自家同時假做跌下臺，做成平手罷了。若真讓個文人將自己撲倒在地，當著這許多同僚，臉實在沒處放。”
關覆古看準胡閎休再度欺身逼入的機會，提起左腳一個彈腿。
胡閎休叫一聲“來得好”，低頭從左側閃過，搶到關覆古身後。這時關覆古彈腿踢空，已經失去平衡。胡閎休趁機用右手扭住關覆古，探左手插入關覆古交襠，自己用肩胛頂住關覆古後背，一較力便把這條關西大漢直舉起來。
替關覆古助威的眾人嚇得傻了，吶喊聲來不及收去，就見胡閎休將關覆古在頭頂旋轉了一回，叫一聲“下去！”關覆古便頭上腳下摔了下來。
本來替關覆古喊得好此時成了倒彩。
“好呀！”
“咚！”
這些刀頭上舔血的軍漢不由閉上眼楮，有懂行的人已經認出胡閎休使的這招喚作“鵓鴿旋”，是非死即傷的殺手 ，眼看關覆古性命難保。他們卻不知胡閎休使得時候已經手下留情。真正的鵓鴿旋需將人頭下腳上倒栽蔥摔下去，難免血濺當場。關覆古則是被頭上腳下摔出的，頂多也就扭個腳腕而已。然而等諸人睜開眼楮，卻看到了迥出意外的一副奇景。
王德騎在馬上，將關覆古穩穩接住舉於頭頂。一個夜叉樣的黑大漢，雙手擎住另一條胖大漢子的胸腹，神色威嚴一動不動，著實地有駭聽聞。
王德是看臺上的相撲看得發了性。他原本粗魯不文，同僚既怕他又敬他，他也不跟同僚講情面。此時他見關覆古被扔下臺來，自覺丟人現眼的不只是關覆古，連帶整個左護軍顏面無光，不覺暴怒︰“關覆古，是漢子便給灑家站起來。”
王德一夾馬腹，那馬向前一竄，他借助馬力硬是將關覆古高高拋向空中。關覆古劃了一道弧線墜向將臺正中主位。
胡閎休見關覆古來勢勁急，他力量單弱，不敢再接。關覆古被接連兩次拋擲，已是頭昏腦漲，神智不清。眼看這回他真要倒栽蔥摔在石頭砌得高臺上，呂祉怕是也要被砸傷，一眾看客已經驚得呆若木雞。
緊要關頭，只見人影一閃，一人上前一步，馬步沈腰暴喝一聲︰“起。”也不見他如何用力，竟然將關覆古穩穩接在懷中。來人又借勢一蹲，徹底化去了餘力。
待這人行雲流水般做完這一系列動作，眾人方看清人影竟然是岳雲。
關覆古劫後餘生，覺得自己被一雙臂膀環抱住，不敢置信地睜開雙眼，正對上岳雲清亮的眸子。大衙內神色如常，笑道︰“關武義快起來吧，你這胖大漢子，險些把自家的手臂壓斷了。”
關覆古一張臉臊得通紅，忙翻身跪倒︰“末將輸得心服口服，願給岳機宜牽馬墜蹬。”
如果說王德接下關覆古多少倚靠了馬力，岳雲則是以一己之力化解了王德一人一馬的一擲力道。論力氣岳雲顯然更勝一籌。
淮西軍漢們再不情願，還是響起了疏疏落落的掌聲。一下、兩下，鼓噪的人愈來愈多，到最後已經匯成了潑天的彩聲。
呂祉忙從座位上起身攙扶關覆古。今天這第一場比武著實地驚心動魄，連呂祉也想不到竟會險象疊生。呂祉高聲道︰“關武義武功高強，雖敗猶榮，可特升武經郎。”
武經郎是武階官第35階，比起武義郎來連升6階，在宋屬於雙轉，按理只有戰場上立首功才可以依此提升。這關覆古非但沒有立功，反而先輸胡閎休又被當沙包般扔來扔去，丟人丟到爪哇國了。呂祉卻給他依雙轉升官，顯然是酬他投靠的大功。張景等人的手下難免動起了心思。
呂祉拍著關覆古肩膀，“日後就該叫你關武經了。你就任自家親軍副統領，可願意嗎？”
關覆古自是感激涕零，哪裏有半個不字。
呂祉又向著臺下眾軍，先溫言道︰“剛才當職說過，有武功高強的不論輸贏都可升官獲賞。賞銀已經擺在爾等面前了。當職再多一句話。當職離開行在之日，蒙朝廷恩準，領了五百道空名官告，軍中自承宣使以下，皆可由當職委任。適才的比武堪稱軍興以來所未有，委實精妙絕倫，是以當職重賞了關覆古，卻不是賞罰不明。想來淮西軍中武藝不輸關覆古的，尚有不知凡幾。可還有哪位勇士願意挑戰的，恭請上臺。”
呂祉此言一出，臺下真個是掌聲雷動。那些大小軍頭麾下的健兒，已然堅定了心思，上司官長再無法壓服。酈瓊長嘆一聲，與靳賽交換下眼色，各自苦笑。
“既是宣撫相公發話，兄弟們只管給左軍爭氣。自家願拿出一個月的俸祿，替宣撫再添些彩頭。有願意上去比武的，贏得賞賜翻倍。”酈瓊大聲道。
呂祉暗道此人真是心思深沈，表面上順應軍心、己心，實則存了保全的心思，還以加倍的賞賜申明收買挽留之意。為了酈瓊這一句，左軍中的健兒恐怕大多會拒絕自己的提拔，還歸本軍從此成為酈瓊的死士。
“酈太尉這個趣湊得好。”只酈瓊一軍如此，呂祉倒也不放在心上，依舊不動聲色道，“還有哪位太尉願意添個彩頭？”
旁邊岳雲不知何時也已脫下盔甲，他將外衣當做主腰系在身上，笑著問王德︰“王太尉，你可願再跟自家相撲一回？”
岳雲露出一身雪練也似的緊致白肉。日頭底下曬的汗津津的，汗珠順著胸肌流淌到腰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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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覆古因為為人仗義，幫了同僚許多忙，是以在軍中雖然職階不高但素有威望，連劉光世對他也是真心倚重。可近些日子關覆古因為和呂祉等人走得頗近，明裏暗裏地招致了不少微詞。關覆古軍中的兄弟都悄悄規勸他不要忘本，西軍世家出身的人怎麽能輕易向措大低頭，哪怕這人是新任的宣撫副使。關覆古只是一笑置之，同僚們則難免因此視其為異類，存了疏遠的心思。
沒想到關覆古第一個上臺便對著呂宣撫的愛將稱呼萌兒（額宋朝類似小傻子），著實滅了這幾個外來“和尚們”的威風。臺下當即起了聲勢。也是劉光世一軍紀律馳散，一眾土匪相仿的軍漢敢於列陣之際喧嘩，換做岳家軍甚或韓家軍，統制官早提頭來見了。
關覆古朝胡閎休使個眼色，提氣大聲道︰“俺看你手裏攥著兩桿牙簽般大的槍，想來使得趁手。俺是關西的好漢子，一向不願欺負人，就選這個和你較量回槍法罷。”關覆古說著擺個起手勢，示意胡閎休應戰。
胡閎休氣定神閑地整理回衣冠，將那一把飄灑胸前的濃須用套子罩好，卻將雙槍“當啷”一聲擲於地上。
“兀那萌兒怕了不成。”臺下有人搶問道。
這回連關覆古也是不解其意。關覆古雖然對背嵬軍的勇名頗有耳聞，畢竟不曾見識過岳家軍馬戰無儔的厲害，對於胡閎休的能耐未免有些輕視。他只道胡閎休不領自己的情，詫異地瞪圓一雙虎目。反而是酈瓊王德在楚州、廬州等戰中和岳飛打過交道，知道背嵬軍每戰必勝，都替關覆古提著心。
“今天是宣撫相公坐衙的正日子，見了血光有違天道好生之德。可咱倆這第一場若只用木刀木槍比試，又難免拂逆了眾家兄弟雀躍之意。關武義既是讓下官自選，下官尋思一回，不如比相撲應景，不知關武義意下如何？”
當時相撲頗具觀賞性，既是宋代宮廷宴會娛樂的壓軸節目，也是軍中必考的技藝。諸軍優勝者又稱內等子，可充皇帝的禦前侍衛。
這回關覆古不必再做戲，訕訕地道︰“萌兒慮得倒是周詳。”他不再多話，脫下身上甲胄與外衣，只著一條犢鼻褲，站定在臺上。精鋼般的好身材再襯以前胸後背上遍布的麒麟文路花繡，端得悅目。
相形之下，胡閎休就無趣得緊了。雖也去了甲胄，卻未如關覆古那般坦露襟懷。他上身著了件天藍色箭袖的緊身襖子，下身半舊的白布綁腿護膝，氣勢上著實低了關覆古幾分。
軍漢們都是些粗人，只認得誰的塊頭大誰的拳力便猛。一邊為關覆古攪海翻江似的助威，一邊對著“萌兒”送出了一片噓聲。
呂祉卻看得明白，關覆古雖然身高力猛，但胡閎休身材急健。這相撲比的是個巧字，所謂有力用力無力使巧，未必力氣大的人就能贏。胡閎休若論刀馬上的功夫只怕不如關覆古，他先用言語逼住關覆古，再選相撲用的是兵法中揚長避短的計策。若真是兩軍交陣，關覆古已經輸了頭籌。關覆古若是再存避讓的心思，只怕一兩招內便會分出勝負。
“當職為你兩人做部署（即裁判）。關武義胡太尉，你二人都是我左護軍中有名的武將，咱們有約在先。一則不可平白傷了性命，就是撲跤之時損傷筋骨，當職心下也是過意不去的。二則不能因勝負利物存了嫉恨的心思，有使偏門的暗器即為輸，同袍比試終究要和為貴。”
呂祉也是作妖，有意將話說得模棱。一眾看客們以為這是宣撫使怕傷了自己人，在替胡閎休美言，直欲關覆古一招內便將胡閎休摔落臺下，愈發地呼喝笑語個不停。
還是岳雲厚道︰“關武義，這遭你要小心了。後護軍中撲跤少有人能比得過胡太尉。”
胡閎休不等岳雲說完，吐個勢子舌綻春雷，喊聲︰“看撲。”
關覆古哪裏還敢輕視。說時遲那時快，胡閎休身形移動，已經欺近關覆古身邊。關覆古見胡閎休身材較自己瘦弱，便使出鎖喉術，想憑借力大體重拿住胡閎休的要害。胡閎休則是仗著身材靈巧，跟關覆古纏鬥不已，每一遇險便錯動腳步躲開去。他圍著關覆古不停繞動，關覆古被逼得左支右絀頗為狼狽。
不多時兩人已經交換了數招，關覆古的大力撲擊，都被胡閎休躲了過去。關覆古心中焦躁，他被胡閎休亂了步伐，很容易便露出破綻，不免暗中計較︰“既然姓胡的一力來攻下路，索性便將他踢下臺去。自家同時假做跌下臺，做成平手罷了。若真讓個文人將自己撲倒在地，當著這許多同僚，臉實在沒處放。”
關覆古看準胡閎休再度欺身逼入的機會，提起左腳一個彈腿。
胡閎休叫一聲“來得好”，低頭從左側閃過，搶到關覆古身後。這時關覆古彈腿踢空，已經失去平衡。胡閎休趁機用右手扭住關覆古，探左手插入關覆古交襠，自己用肩胛頂住關覆古後背，一較力便把這條關西大漢直舉起來。
替關覆古助威的眾人嚇得傻了，吶喊聲來不及收去，就見胡閎休將關覆古在頭頂旋轉了一回，叫一聲“下去！”關覆古便頭上腳下摔了下來。
本來替關覆古喊得好此時成了倒彩。
“好呀！”
“咚！”
這些刀頭上舔血的軍漢不由閉上眼楮，有懂行的人已經認出胡閎休使的這招喚作“鵓鴿旋”，是非死即傷的殺手 ，眼看關覆古性命難保。他們卻不知胡閎休使得時候已經手下留情。真正的鵓鴿旋需將人頭下腳上倒栽蔥摔下去，難免血濺當場。關覆古則是被頭上腳下摔出的，頂多也就扭個腳腕而已。然而等諸人睜開眼楮，卻看到了迥出意外的一副奇景。
王德騎在馬上，將關覆古穩穩接住舉於頭頂。一個夜叉樣的黑大漢，雙手擎住另一條胖大漢子的胸腹，神色威嚴一動不動，著實地有駭聽聞。
王德是看臺上的相撲看得發了性。他原本粗魯不文，同僚既怕他又敬他，他也不跟同僚講情面。此時他見關覆古被扔下臺來，自覺丟人現眼的不只是關覆古，連帶整個左護軍顏面無光，不覺暴怒︰“關覆古，是漢子便給灑家站起來。”
王德一夾馬腹，那馬向前一竄，他借助馬力硬是將關覆古高高拋向空中。關覆古劃了一道弧線墜向將臺正中主位。
胡閎休見關覆古來勢勁急，他力量單弱，不敢再接。關覆古被接連兩次拋擲，已是頭昏腦漲，神智不清。眼看這回他真要倒栽蔥摔在石頭砌得高臺上，呂祉怕是也要被砸傷，一眾看客已經驚得呆若木雞。
緊要關頭，只見人影一閃，一人上前一步，馬步沈腰暴喝一聲︰“起。”也不見他如何用力，竟然將關覆古穩穩接在懷中。來人又借勢一蹲，徹底化去了餘力。
待這人行雲流水般做完這一系列動作，眾人方看清人影竟然是岳雲。
關覆古劫後餘生，覺得自己被一雙臂膀環抱住，不敢置信地睜開雙眼，正對上岳雲清亮的眸子。大衙內神色如常，笑道︰“關武義快起來吧，你這胖大漢子，險些把自家的手臂壓斷了。”
關覆古一張臉臊得通紅，忙翻身跪倒︰“末將輸得心服口服，願給岳機宜牽馬墜蹬。”
如果說王德接下關覆古多少倚靠了馬力，岳雲則是以一己之力化解了王德一人一馬的一擲力道。論力氣岳雲顯然更勝一籌。
淮西軍漢們再不情願，還是響起了疏疏落落的掌聲。一下、兩下，鼓噪的人愈來愈多，到最後已經匯成了潑天的彩聲。
呂祉忙從座位上起身攙扶關覆古。今天這第一場比武著實地驚心動魄，連呂祉也想不到竟會險象疊生。呂祉高聲道︰“關武義武功高強，雖敗猶榮，可特升武經郎。”
武經郎是武階官第35階，比起武義郎來連升6階，在宋屬於雙轉，按理只有戰場上立首功才可以依此提升。這關覆古非但沒有立功，反而先輸胡閎休又被當沙包般扔來扔去，丟人丟到爪哇國了。呂祉卻給他依雙轉升官，顯然是酬他投靠的大功。張景等人的手下難免動起了心思。
呂祉拍著關覆古肩膀，“日後就該叫你關武經了。你就任自家親軍副統領，可願意嗎？”
關覆古自是感激涕零，哪裏有半個不字。
呂祉又向著臺下眾軍，先溫言道︰“剛才當職說過，有武功高強的不論輸贏都可升官獲賞。賞銀已經擺在爾等面前了。當職再多一句話。當職離開行在之日，蒙朝廷恩準，領了五百道空名官告，軍中自承宣使以下，皆可由當職委任。適才的比武堪稱軍興以來所未有，委實精妙絕倫，是以當職重賞了關覆古，卻不是賞罰不明。想來淮西軍中武藝不輸關覆古的，尚有不知凡幾。可還有哪位勇士願意挑戰的，恭請上臺。”
呂祉此言一出，臺下真個是掌聲雷動。那些大小軍頭麾下的健兒，已然堅定了心思，上司官長再無法壓服。酈瓊長嘆一聲，與靳賽交換下眼色，各自苦笑。
“既是宣撫相公發話，兄弟們只管給左軍爭氣。自家願拿出一個月的俸祿，替宣撫再添些彩頭。有願意上去比武的，贏得賞賜翻倍。”酈瓊大聲道。
呂祉暗道此人真是心思深沈，表面上順應軍心、己心，實則存了保全的心思，還以加倍的賞賜申明收買挽留之意。為了酈瓊這一句，左軍中的健兒恐怕大多會拒絕自己的提拔，還歸本軍從此成為酈瓊的死士。
“酈太尉這個趣湊得好。”只酈瓊一軍如此，呂祉倒也不放在心上，依舊不動聲色道，“還有哪位太尉願意添個彩頭？”
旁邊岳雲不知何時也已脫下盔甲，他將外衣當做主腰系在身上，笑著問王德︰“王太尉，你可願再跟自家相撲一回？”
岳雲露出一身雪練也似的緊致白肉。日頭底下曬的汗津津的，汗珠順著胸肌流淌到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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