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千古英雄手(40)

關燈
第60章 千古英雄手(40)

“安老,單岳雲一人你使喚起來難免不順手,某這次帶到行在的恰有一整指揮(五百人),以胡閎休為統領,不如一並歸於都督行府。”岳飛甚是大方,不用呂祉再勸,就把麾下五百背嵬鐵騎隨兒子一並贈送了。可憐堂堂兩鎮宣撫使,如此一折騰護衛親軍只剩下了三百人以供驅使,混得連酈瓊都不如。

呂祉激動之餘不免忘形將岳飛的肩膀摟得更緊了。畢竟背嵬軍是五百人就敢直沖金軍十萬大陣的存在。朱仙鎮一戰是何等的輝煌!何等的榮耀!直到數百年後,街頭巷尾的愚夫愚婦猶然在茶餘飯後津津樂道於岳爺爺五百破十萬的英雄傳奇。跟著爺爺宦游周口的小小盧,就是從食客們的談論中了最初的歷史教育。

“宣撫急公大義,下官定不負金殿之誓。”

岳飛頗為尷尬地搖晃一下肩膀,“願與安老為五年之約。”他瞅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兒子,心中雖然不舍還是大聲叮囑道,“犬子頑劣,安老該打就打,千萬不要因為某的面子便下不去手。”

岳雲本來一直在旁邊偷著樂,從此以後就是天高任爺飛。此時忽然被父親敲打了一句,一張包子臉霎時拉得如茄子長。

--------

五日後,呂祉正式啟程赴任淮西宣撫副使。呂祉前兩次奔赴淮西只有李忠一人陪伴。這回則截然不同,五百背嵬為前導。個個的衣甲鮮明劍戟森嚴,只是打頭的旗幟換做了鬥大的“呂”字。

他所率人馬並未直接奔赴廬州,而是先行赴太平州放糧。所謂的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自十幾日前大火後,淮西一軍三個糧倉中倒有兩個的積蓄一朝盡凈。劉光世只能縮減軍糧供應。但軍中無糧難免生變,所以士卒的一日兩餐勉強還能夠保證,克扣的對象就只有那些隨軍的家屬了。呂祉人還在平江府,已經聽聞淮西時有賣兒的慘劇發生,更有耐不住貧苦的婦女逃亡到建康。受此沖擊,建康城中人伢子販賣婦女的價錢都驟然降了許多。後方如此,在廬州的左護軍也是人心浮動。所以呂祉這次放糧委實是收買人心的關鍵。

“呂宣撫,一會兒是直入左護軍老營還是入太平州督辦放糧?”岳雲從旗頭處撥馬回到呂祉身邊,恭敬問道。

“岳機宜有何建議?”呂祉略一沈吟,反問道。他對這員留芳青史的少年勇將極是看重,但畢竟接觸日短,彼此尚是生疏,難免借此考較一番。

岳雲先笑︰“呂宣撫,您和我爹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爹時常就把我提到他老人家眼跟前,上天文下地理無所不問。”

呂祉暗道這位大衙內還真是饒舌。

這邊岳雲已經轉入了正題︰“要是我就直接進城。一來老營那邊有關覆古主持大局。關覆古是淮西軍老人又是西軍世家,老營那邊也大都是些長行的眷屬,量來出不了什麽大差池,真出了些差錯也方便補救。城中則不同,那些個軍官的眷屬可虎視眈眈的盯著宣撫呢,再有些產業戶這次也遭了災,正憋著鬧事的心思。魚龍混雜的地方,非得宣撫親自壓服不可。”

呂祉沒想到短短五日,岳雲已經把諸多情況摸得相當清楚。他與岳雲所見略同,還是不禁奇道︰“你這是問了多少人?”

“但凡能讓末將找到的,都被末將騷擾了一遭。”岳雲略有些懊惱地補充道,“就是文家兩姐妹不知去向,兩人從賃屋處走得倉促,留下了許多家什,這事好生地奇怪。”

文家兩位小娘子對呂祉幫助甚多。呂祉倒也不曾虧待了兩人,替她倆解決了身份問題。然而畢竟男女大防,呂祉此次回行在並未跟兩位小娘子聯系。他詫異道︰“岳機宜好廣的路子,連這等細事都不曾放過!”

“軍中無細事。”岳雲朝呂祉露出他的標準笑容,“尤其是街頭巷尾的閑漢們煞是喜歡傳謠。”

呂祉被大衙內笑得心裏發毛,冒出了閑暇時候親自去打探下的心思。

這回一行人進到城中,非但沒有遇到攔路的難民。拿著空米袋的人群幾乎不曾註意耀武揚威的宣撫使,急匆匆漸次向州衙聚集去。放糧定在了巳時三刻,不論男女均有三日定量。趕上了便能延三日的性命,錯過了就只好做路邊的餓殍,由不得這些人不急。

呂祉騎在馬上,眼看著路人皆有喜色,依次排起的長隊也井然有序,不禁頗為欣慰。原來太平州知州不幸殉國,新官還未赴任,一切放糧事宜暫由推官主持。呂祉怕出差錯,已經差李忠先行,負責協調聯絡。只是到現在還未及相見。

正在這時,一聲細不可聞的哭聲,忽然傳入呂祉的耳中。

呂祉疑惑自己聽錯,卻見岳雲也在四處張望。他招手叫過岳雲,問道︰“岳機宜可是發現了什麽不妥的地方?”

岳雲皺眉道︰“這隊中不知何故,婦孺老幼甚少,反而花膊的青壯居多。照理說唯有學習武藝的浮浪子才喜歡刺青,然而淮西一軍將士多駐紮於廬州。這些惡行惡狀的市井少年,不知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呂祉四顧一周,果如岳雲所言,不由一凜。他忽然於僻遠角落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心中一動已有計較。“岳雲,你速帶兵馬將那人捉來,千萬不得放跑。”呂祉吩咐完,自己匆匆帶馬去找太平州推官與李忠。

呂祉見到兩人時不及敘話,先責問道︰“你們是如何安排得放糧事宜。可曾檢視領糧的隊伍,一一甄別領糧之人?”

李忠正忙著調運倉儲。他面前裝滿了糧食的袋子已經堆起了三座小山,每座足有兩人高。李忠本人則只穿了件黑色的單衫,滿頭的大汗將發綹子都打濕了,顯然甚是辛苦。他正在核對數目,聞言一怔︰“宣撫司差官只負責護送糧食,檢點數量。這已經忙不過來。其他事情自然有推官處置。”

推官見呂祉神色氣惱,也慌了神,“宣撫息怒,知州衙門中的皂隸與弓手除去維持治安外,更無多餘人手。這放糧依慣例需是本地鄉紳出面組織。”

呂祉臉色一寒,“什麽鄉紳?怎麽選出來的?你可有通傳太平州所有遭災的百姓今日領糧?怎麽當職一路走來,並不曾見過一處告示?”

推官做個苦臉,“本州自遭火後,著實的人手不足,告示只放了三處,就在東、西二市與臨時知州衙門前,餘並依口耳相傳。且依例鄉紳們又何須選,從來是形勢戶出面擔當,還請宣撫明察。”

所謂形勢戶即所謂高官眷屬或者當地的土豪惡霸。呂祉一番詢問下來,心中清明。他本想立威,這次恐怕要變成殺人。

“宣撫,人犯帶到,末將覆命。”

岳雲果然是將門虎子,左手單手拎住一個人的發髻,右手還抱了個粉妝玉琢般的女娃兒。被捉的男子想是不明岳雲底細,與岳雲過了幾招,不免被打得衣衫盡破,倒露出了一身的好花繡,正斷續□□。男子一見呂祉,立即面露恐懼之色。此人卻是老熟人,正是呂祉初到太平州時帶頭鬧事的生藥店掌櫃劉七。

劉七見識過呂祉手段,此時被人拿住短處,自然是有問必答。幾句話後呂祉已經明白前因後果。呂祉臉色陰沈,喝問道︰“劉七你可知罪?”

劉七叩頭如搗蒜。呂祉冷笑一聲,“既如此,你與我當中認罪。”劉七不明所以。呂祉已經當先一步步邁上李忠堆好的糧袋山,他又命岳雲帶著小女孩與劉七一同站上來。

此時將近正午,領糧的貧民已經聚集了上萬,正是最混亂的時刻。不住有人敲著手中的鍋碗喧嘩。這些人見糧堆上忽然出現了四個人。打頭的一員小將銀盔銀甲眉目俊朗。中間的高官風骨卓然,手中抱了一個女娃娃。跪著的那人則是形容猥瑣不住叩頭求饒。有認識的人立即高聲喊道︰“那不是開棺材鋪的混世魔王嗎?怎麽領糧領到糧袋子上了?”

場上隨即起了一陣哄笑。

呂祉運氣發聲︰“諸位父老鄉親,這劉七說他是開生藥店與糧鋪的,你們怎麽說他是開棺材鋪的?”

臺下亂紛紛有人喊道︰“這位大老爺,你不知道,劉七開的生藥店專賣假藥,自己蓋起了七進的房子,卻不知坑害了多少人命。”

“劉七開的糧鋪囤積居奇,趁著大火擡高糧價,因此餓死的不知凡幾。”

“這混世魔王壞事做絕,咱們管他叫開棺材鋪的,可是恰當得緊。”

呂祉待到聲浪略靜了一些,問手中小女娃道︰“小娃兒,你管這大叔叫什麽?”

小女娃並不懼怕,奶聲奶氣地回答道︰“這人不是大叔,是大蟲。他不讓俺娘帶我領糧,說是派手下幫我們去領。鬼才信大蟲說的謊話。他就是想趁機奪了俺們的糧,想餓死俺和俺娘。叔叔,你千萬不能信他說的話。”

呂祉微笑道︰“娃兒你不用怕。我告訴你,這大蟲再說不了幾句話,這輩子也一眼看得到頭了。”話中透出了陰森的殺意。

劉七聞言,只覺襠下一熱,嚇得失禁。岳雲眼疾手快,一腳將劉七踹下了糧食垛。劉七猝不及防從幾人高的地方摔下去,頭先著地,一聲不吭便暈了過去。

臺下頓時響起了潑天的彩聲。

“下官呂祉。父老鄉親們,看看你們周圍放糧的隊伍中,可還有劉七這樣的惡霸,可還有惡霸手下的惡奴嗎?如果有一並給下官打出去。你們不要害怕,今天有岳家軍中的精銳為你們撐腰。你們看,站在下官旁邊的,便是岳少保的兒子岳雲。”

呂祉話音未落,隊伍中已經開始騷動,有自行逃竄的惡奴,也有被毆打出隊伍的倒黴蛋。有人叫道︰“青天大老爺。”更多的人叫道︰“呂爺爺。”

推官與李忠這才知道今天的放糧竟然出現了這麽大的紕漏,竟忘了控制場面。虧得胡閎休素有經驗,背嵬鐵騎來回巡視,方沒有出了人命。

這時,一個脆生生的東京口音忽然響起︰“呂相公是萬家生佛,咱們得給呂相公立生祠,才對得起呂相公再造的恩情。”

呂祉循著聲音望去,竟然是文琴娘。

旁邊岳雲開心笑道︰“呂佛爺,市井閑漢嚼舌頭的正主出現了,末將給您帶過來不?”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獨孤先生的地雷、iceer74大大的火箭炮。終於趕在12點之前寫出了這一章,各位大大新春快樂,萬事如意。

Ps︰

采訪者︰摟住岳少保肩膀什麽感受?

呂祉︰背部寬厚,尤其是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胳膊的線條呀。那麽緊致有力的肌肉,不愧是打小練出來的……

采訪者已經無語,拿紙巾擦了一下口水。

采訪者︰“岳少保為啥要扭動肩膀?”

岳飛︰“安老好像要跟自家角力,不能讓他贏了去。”

采訪者……

順帶吐糟,大過年放什麽精忠岳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