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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千古英雄手(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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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千古英雄手(17)

“這句話按理不該我說,宣撫自然也不該聽。”呂祉難得猶豫了片刻,降低聲音暗示道。

這倒勾起了劉光世的好奇之心,難不成經過一番互拍桌子的激戰之後,呂尚書跟自己不打不相識,要說交心的話了?這人別看一眼瞅過去滿身正氣,背地裏保不準也想伸手拿錢。劉光世堆起一臉的笑︰“好辦,好辦,從現在開始算,當職就不是那勞心費力的淮西宣撫使。安老有什麽想說的,盡管吩咐,隔墻沒有耳朵,光世也不會閑得去傳白話。再者說了,什麽真金白銀,都是娘?L納磽庵 錚  ?歉 偌沂歉  皇歉靠醋拍腔瞥緯蔚慕 影諄  囊釉謐約銥夥坷鋨誄梢蛔劍 母霾皇竅殘ρ湛  咽郎系囊磺脅蝗繅庖還贍耘琢耍俊br />

中興四將,雖是各自有各自的脾性,但論到無賴市井,勳貴出身的劉光世得數第一。一席話從頭俗到尾,全沒有半分掩飾。

呂祉生怕劉衙內再會錯意思,斷然否認了他的暗示。

劉光世滿懷不解地嘆息了一聲。這世上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文官不貪財。

呂祉無奈用最淺顯的語言跟劉光世解釋道︰“相公所想原是人之常情。不多說,十停人中有九停會為財搏命,要不聖人也不會諄諄告誡不能好財貨私妻子了。”

“感情聖人他老人家也懂得人情世故?”劉光世有意驚嘆道。

“聖人洞燭天下,這些事情又怎麽會不知道?然而做父母官的人,得將眼界放地長遠一些,不能只斤斤計較那點看得到的錢財,要顧忌身後的名聲,不能辱沒了詩書門楣。武將尤其身系天下黎庶的性命,絕不可畏戰怕死,疆場廝殺無眼,即或不幸馬革裹屍,自也是名標青史。”

“安老教訓的是,您就是那沽名釣譽的賢人,光世此番從安老這裏著實學到了不少行事為人的道理。”

劉光世說得一臉真誠,以至於呂祉都分辨不清劉相公個中深意。兩人面面相覷片刻,劉光世忽然一跺腳,“哎呦,自家可是又用錯了成語?安老海涵,一定要海涵。”

呂祉無奈搖頭︰“相公,適才的話你聽進去自然是好,聽不進去官家還有軍法從事一說。”呂祉有意停頓片刻,他下面說得才是至關重要“然而目前相公乃是眾矢之的,既然願獻錢糧給朝廷,大軍的簿冊尤其要做得幹凈。相公需仔細叮囑酈瓊,凡錢糧出納,逐日逐項開具明白。”這是他積多年錢谷收支經驗提出的意見。

劉光世心裏明白得很,自己軍中隱匿錢糧虛冒支給是常事,呂祉這是生怕將來賬做不平,軍中的醜事反被抖落的天下皆知。以他朝廷顯貴的立場,此番話絕對不該說。然而呂尚書竟然說了,足見這人除了迂腐些,真心是大大的好人。“這回安老的意思,光世半點不差地領會了。安老放一百個心,淮西的賬目絕不會出半點紕漏。”

呂祉冒著聲譽掃地的風險,耳提面命劉光世這件不法的事,也是無奈之舉。他可不想自己的淮西統軍大計節外生枝。朝中那幫禦史臺的官員,不懂事的多,岳飛一軍領用錢糧的時候,因為有安排不到位的地方,多花了幾萬貫,就被群起圍攻了月餘。這回遇上劉光世獻糧這樣的大事,指不定作出什麽樣的妖來。雖然張德遠能控制陳國佐,但禦史臺中也很有幾個是滿不論的清流,敢於動不動甩臉子的勇士。到時候別一不小心,又給朝中互毆找了話題。還是有備無患,事先堵住那幫禦史們的嘴好。

再一個,也唯有讓酈瓊撇清全軍往日的種種不法勾當,才能徹底避免整軍叛逃的惡果。相當於劉光世以獻出財物,換來一道全軍將士的免死金牌。酈瓊再不能裹挾全軍聽他的命令。而切割掉利益共同體之後,日後酈瓊或調離或解職,都將變得易如反掌。

其中,最理想的一種情況,是讓酈瓊和鄂州的張憲互相調動,把酈瓊這刺頭踢給岳飛調護,讓一大臣在淮西安坐,借劉光世之威整頓軍隊。將張憲從鄂州帶來的前軍拆分,留一部為親軍,剩下的與喬仲福、靳賽合軍,建立中軍,就打發張憲去訓練這只混編後的新軍。不用一二年,淮西一軍就可改頭換面,真正成為收覆中原的倚靠。屆時遷都、北伐自是應有之義。王師大旗所向,醜虜敗奔,盡覆舊疆,甚或直搗黃龍,誠為人生最大之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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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呂祉遐思未來的同時,岳飛正率領背嵬軍護送官家與首相自平江府啟程。禦舟沿運河緩慢駛向韓世忠的駐地鎮江。

官家已滿大祥,肅立船頭。二月春風如醉,河道兩岸滿目青翠。已有農人在勤勞地犁地培土,間或見到幾個戴著白紗蓋頭的小娘子在家中人的看護下施然踏青。

官家今天格外的意氣風發。與大金通問的使者已經在同一日出發;而中樞最終做出的只閱兵不遷行在的決定,滿足了他最低限度的要求,更讓他私心中愜意無限。官家指點著前方遠處的一帶白墻,笑問道︰“趙卿,你可知道前面是何處嗎?”

因為政府還要維持正常運轉,所以這次閱兵只趙鼎作陪,張浚被趙構留下處理各地的日常事務。趙鼎這些日子,與張浚常有摩擦,也樂得自己伴駕,借機邀寵。趙鼎凝目,見靠岸石拱橋下人跡悄然,依稀數支紅梅探出墻頭怒放,想是一處庭院,卻不知官家詢問的深意,只得搖頭道︰“還請官家明示。”

“不怪卿記不得,建炎三年的時候,朕帶著你們這段走得是陸路,哪像如今這般的悠閑!”

建炎三年,正是官家與群臣狼狽逃竄的時日。當時,宋廷從揚州渡江之後,把原來要遷都建康的計劃也放棄了,於是從鎮江奔向常州,又從常州奔向平江、秀州,最後到達杭州暫駐。

官家突然提起這段心酸的往事,實在讓趙鼎難以理解。他猶記得︰在揚州,十多萬百姓擁擠在大江北岸,奔迸爭渡自相踐踏死者無數。在平江,逃難的民眾因為痛恨汪伯彥黃潛善,進而毆打一切姓汪、黃的官員。而在杭州,則爆發了至為慘痛的苗劉之變。

一直沈默的岳飛忽然接道︰“陛下,這處想必是荊溪堂了,朝廷驛館就在這裏。”

“朕倒忘了問卿了。”趙構目視岳飛,微笑道︰“卿在這一帶沒少打硬仗,可是以前曾經來過。”

岳飛微微搖頭︰“當時駐軍桃溪,並不曾來過此處,不過聽聞荊溪堂建得秀麗非常,太湖畔賞春十分春色這裏要占三分,只恨戎馬倥傯,無緣一見。”

“哦?”趙構奇道,“那你又緣何得知此處就是荊溪堂?”

岳飛躬身作答︰“臣為陛下護駕,不能不詳查地理,豈敢片刻疏忽。”也是事有不湊巧,本來按制度應是殿帥楊沂中護送趙構,但他近來依舊駐軍淮南為劉光世後援。惟其如此,才能讓趙構安心以平江府為行在。而步帥劉則因為王彥解潛鬥毆降職的緣故,白得了一只百戰敵後的八字軍,正忙著整頓軍隊。所以這護衛的任務輪到了原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鄂州統帥頭上。

趙構聞言不由打量了岳飛一眼︰“卿這是將地理圖形盡數記在腦子裏了?”官家對自己的記憶力相當自負,但是自認還做不到這一點,所以不免驚訝。

岳飛略一頷首︰“臣也只是於地理形勢上記得分外牢,從軍這些年來,倒不曾迷路過。若是記憶文墨,反而做不到這般舉重若輕。”

這話說得巧,著實滿足了官家脆弱的自尊心。趙構頗為滿意地點點頭︰“記憶文墨原有訣竅,卿是戰場上斬將奪旗的勇將,想來還是留意得少了。朕倒是小有心得,因此平常處理政務之餘,尚能練武、習字,每日不輟。等朕什麽時候有閑暇了,給卿仔細分說一二。”趙構說著舉目四顧,山河壯闊春色正濃,他忽然道︰“朕和眾卿今日裏同游荊溪堂,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多謝飄香的改寫,加更一章,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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