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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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子希的房間正好可以看到療養院的一小片花園，在天氣不好沒法出門的時候，他就會借此看看風景，算是解悶。
最近總是雨水不斷，他被困著無處可去，只能百無聊賴的對著窗臺外放空自己，不過今天卻有了點不一樣。祁子希看到陳微揚獨自坐在花園的臺階上，正望著遠處，也不知道是在看什麽以致於那麽投入。
順著對方的目光，祁子希不由都多看了幾眼，卻沒發現任何特別的地方。
他想著，陳微揚該不會是在純粹的發呆吧？
忍不住偷笑了一下，祁子希覺著那個人就連一副走神的樣子都顯得有趣。
來不及去管窗臺上還未關好的窗戶，他徑自下了樓去找陳微揚。
悄悄來到對方身後，祁子希本想惡作劇的嚇這人一跳。然而陳微揚似乎發覺了，轉頭看了過來。
於是祁子希不得不在心裏小小的做一番惋惜。
“你來了？”陳微揚笑了笑。
離得近了，祁子希才察覺出陳微揚好像興致不高，連臉上的笑容也不似以前那樣盛燦。
“看見你了，就過來了。”祁子希坐在他身邊：“你今天的情緒有點不對勁啊？”
陳微揚就低了頭，掩飾道：“沒有，和平時差不多吧。”
祁子希半開玩笑的故意盯著他的側臉：“嗯……有的。反正——我能看出來。”目光一瞥又見到陳微揚手裏像拿著一個什麽東西似的，包裹在掌心裏，手指還不時摩挲著。就好奇道：“你手裏的是什麽？”
“這個……”陳微揚輕輕彎了唇角，表情卻有些郁郁：“本來是想送給傅藍的，但是……”
祁子希一聽到傅藍的名字就習慣性的想癟嘴，再聽到陳微揚欲言又止，幾乎脫口而出道：“你送給他他不要？”
陳微揚露出一點苦笑，算是默認。
在心裏默默罵了傅藍幾句，祁子希不難猜到，肯定是傅藍沒有收下陳微揚的禮物所以才讓眼前這個人這麽失落。祁子希又有些不平衡，只是一份禮物而已，傅藍對陳微揚的影響力就這麽大嗎？他不忘酸兩句：“你看你對他那麽好幹嗎，你的心意他完全不重視。”
陳微揚猶豫著，隨後慢慢道：“也許，是習慣了。”
“習慣”這兩個字在祁子希聽來異常刺耳，這就像是陳微揚親口告訴自己，他對傅藍很好很在意。祁子希不喜歡聽到這樣的話，不知道為什麽，他甚至也不懂到底是怎樣一種感覺，明明陳微揚和傅藍不管發生什麽事，自己都沒有太多插話的餘地不是嗎？他又不是那兩人的什麽人。可是，心裏就會很煩躁，並且一直加劇著。一直以來，祁子希總把這個原因歸結於太討厭傅藍，但真要仔細想想，好像也不盡然。此時此刻，祁子希沒時間去想的那麽細致，他現在就是單純討厭聽到關於傅藍的任何事，更討厭聽到陳微揚對傅藍那麽好。想到這裏，他對陳微揚說道：“既然這樣，還不如改掉這個習慣。”
沈默了一會，陳微揚嘆道：“其實，傅藍也不是經常這樣。這次，是因為我和他有了點爭執。”
祁子希不解，陳微揚這麽好的脾氣也會和別人有爭執？那幾乎能肯定就是傅藍的錯了。盡管已經下了結論，祁子希仍多問了一句：“是為了什麽事情？”
陳微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定定的看向祁子希。
祁子希被他沈靜的視線弄得有點不自在，就說道：“為什麽這樣看我？”
陳微揚終於開口，他說：“祁子希，我想問你一件事。”
陳微揚不笑的時候，眉眼會顯得認真，尤其現在，讓祁子希沒來由的感到些許壓迫，他按捺下心裏的疑慮，點點頭：“你問吧。”
“傅藍受傷的那天，那個晚上，”陳微揚一字一句道：“你在哪裏？”
祁子希驚駭不已，他怎麽都沒想到陳微揚會問這個。他又慌又怕，連強顏歡笑都略顯艱難，聲音輕顫道：“我……我在，我在自己的房間裏啊。”
雖然傅藍摔下來不是自己親手做的，但祁子希確實參與了，他把釘子藏在了樓梯扶手上的防水布裏。如果傅藍沒有紮到手，穩穩的抓住了是不是就不會摔下樓了？這種假設的結果是大概率存在的。
祁子希非常心慌，他不懂陳微揚到底因為什麽才會舊事重提。明明都過去有一陣子了。在他思緒混亂時，陳微揚說道：“這裏只有我們兩個，我想聽你的實話。”
祁子希目光閃爍不定，囁喏道：“為什麽……突然，問這個……我——”
“傅藍告訴我，在他摔下樓梯昏迷之前，看到了一個人，他說……是你。”其實這都是陳微揚的圈套，傅藍根本沒提過祁子希的名字。只是如果不撒這個小小的謊，後面很多有趣的事情就無法繼續進行了。
祁子希楞在了那裏，是傅藍說的？傅藍為什麽要這樣說？明明不是真的。他的呼吸開始急促，目光也變得怨憤。
傅藍是故意的，故意在陳微揚面前陷害自己。祁子希很清楚，鄢樓是真正的始作俑者，而且當時那麽晚，走廊又黑，傅藍受傷嚴重，還能有清晰的思維去辨別看見的人是誰？就算要論罪魁禍首，也該是鄢樓排在自己前面。
只不過，眼下祁子希並不打算把鄢樓扯進來。因為他發覺鄢樓似乎也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麽。要是再和鄢樓對質，那真的是說不清了。萬一鄢樓把箭頭指向自己，就是一對二的局面，很不利。
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走到那一步。
心思轉動的飛快，祁子希臉上努力擠出了些可憐的樣子，他申辯著：“不是我……我為什麽要去做這種事？我真的是在房間裏啊。”怕對方不信，還急切道：“陳微揚，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沒有理由去害傅藍，我——”
出乎意料，陳微揚打斷了他的話，還淺淺笑了笑：“以前我就說過，我相信你。現在也一樣。”
祁子希呆楞的看著他，很久才覺得自己重新活過來一般，他說不上心情如何，只是從胸口盈滿出一種感動，很莫名的，他又覺得不止是這樣，還有更深的更沈的某種情緒在他內心亂碰亂撞，讓他不能好好思考。
“我對傅藍說，可能是他看錯了，他那時畢竟受了傷。我也告訴他，你不會做出這種事。”陳微揚有些落寞：“因為這個，所以我們有了矛盾。他認為我……偏向你。故意忽略了他的感受。”
祁子希聽著又氣又心疼，他越來越覺得傅藍不該存在於這個地方，如果對方不在療養院，這裏一定會更加平靜。趙源不也是一樣嗎，因為傅藍的緣故，甚至企圖來傷害自己。傅藍……傅藍真的不能留在這裏。
幾乎算是有些陰狠的埋怨著，祁子希的表情也有點不可捉摸。
陳微揚出聲道：“希望你不要生氣，我是想把所有事情都弄明白……”
“不會。”祁子希恍然回神，趕緊搖頭：“我不會生你的氣，我理解你。只是我真的沒有做過。”
陳微揚寬慰的嗯了一聲，“謝謝你。”
祁子希心念一動，趁機說道：“但是傅藍不會這麽認為，他會覺得是我在害他，也不聽你解釋。陳微揚，其實……他不能理解你，對不對？”
陳微揚垂下了長睫，沒有回應。
“你從來就沒偏袒過我，是他自己在鬧別扭啊。”祁子希說：“你應該對自己好一點。”
陳微揚卻說道：“沒事，在過幾天吧，等他不那麽生氣了，可能會聽我解釋的。”
祁子希很憋屈，也不知道是替自己還是替陳微揚，他看到陳微揚對傅藍這麽低聲下氣，一股火簡直無處可出。
偏偏陳微揚還繼續道：“這是我本來想送給他的禮物，是他喜歡的味道。”說著，拿出了手裏一直握著的東西：“現在送給你好了，不知道這個香味你喜不喜歡，是我自己調的。”
祁子希才看清，那是一個玻璃瓶，裏面裝著一些液體，應該是陳微揚調制的香水。若放在平時，收到這樣的禮物，祁子希肯定非常高興，但現在不是，想到這是傅藍不要的他就憤怒。要不是傅藍神經兮兮舊事重提，怎麽會有之後的這一堆破事？
眼前的禮物，祁子希完全不想要，可是他再拒絕掉的話，陳微揚肯定會更加難過。
沒有辦法，祁子希強迫自己接了過來，勉強笑道：“謝謝，我對香味不挑剔。”
和陳微揚分別後，祁子希始終不能恢覆心情，他義憤難平，能忍得下這口氣那就不是他的性格了。
一個人在下著雨的花園裏坐了很久，終於他沈著臉起身，走回了療養院。
今晚是傅藍巡夜，一層一層的看去，病人區都是安寧寂靜的，沒有哪裏不對。
就在他打算上樓時，樓梯最上方的模糊人形讓他受到了一點驚嚇。停在原地等了一會，接著試探的上前，很快，傅藍看清楚了，那是祁子希。
傅藍微微皺眉，說道：“你在這裏幹嗎？”
祁子希一言不發，只是冷冷的瞪著傅藍。
傅藍認為他簡直莫名其妙，但是祁子希又不像普通病人那樣需要看管起來，對方不受拘束，天知道面前這個人是真病還是假瘋。傅藍可是聽說過了祁子希入院前的某些犯罪史。
懶得多搭理，他只想經過那人身邊。
祁子希卻突然開口了，聲音在走廊裏顯得空曠又陰郁，“你為什麽要說那些話？”他問傅藍：“你看到什麽了，就在這裏胡說八道？”
傅藍猶疑不已，他聽不懂祁子希在講什麽，因此無從回應，只是奇怪的看著對方。
這樣的眼神更讓祁子希惱火，是裝傻嗎？告狀的時候不是很能講麽？哦……可能就是這副無辜的樣子才能讓陳微揚和趙源另眼相看吧，確實，演技逼真。
“他對你這麽好……”祁子希幾近咬牙：“連送我的東西都是你不要的。所以，你有恃無恐了？”
“你神經病嗎？”傅藍實在聽不下去：“不回房間在這發什麽瘋。”
“對，我要回去，我現在就要回去。不過，”祁子希冷笑一聲，他打開手中那瓶香水的蓋子，直接潑了傅藍一頭一臉：“得把這個先物歸原主。”
“祁子希！”傅藍驚叫了一聲，也不知道那人潑的是什麽，反射性的伸手擋住了臉，一會才後知後覺的聞到了一股甜甜的香味。
“呵，喜歡嗎？特地為你調的。”祁子希甩了他一眼，頭也不回的走了。
傅藍無措的看著手上的液體，又看了眼被弄濕的衣服，才憤怒的轉身瞪著祁子希離開的方向：真是倒黴，大晚上遇到這麽一個瘋子。
這下沒了巡夜的心情，他只想快點回房間洗個澡。
雖然沒有任何腐蝕性，聞過去像是香水，但他也不想冒險讓不明液體在身上停留的太久。
就在他氣沖沖的往房間走時，樓下拐角處，鄢樓偷偷用手機把一切經過都錄了下來。
那是白雪的手機，毫無疑問，是陳微揚給他的。
離房間越來越近時，傅藍想要沖洗的念頭也愈加強烈。
這味道聞久了簡直嗆鼻。
明天他一定要去找祁子希算賬，讓陳微揚看看那個人到底犯的什麽病。
他全身心都被怒氣充斥，根本沒有註意到，身後不遠的地方，有個身形詭異的東西在跟從著自己。
那是很久沒有出現的趙源醫療室裏的實驗品。
自從被騰杉開槍打傷，它仿佛沒了聲息。
只有陳微揚知道，它還真真切切的存在著。
那瓶液體也根本不是什麽單純的香水。那是引出實驗品的香薰，陳微揚把它做了調制而已。
全部的一切都是故意的。
在傅藍用鑰匙開門的一瞬，他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什麽。
遲疑又緩慢的轉頭，那個面容猙獰扭曲的怪物正靜靜站在他的身後。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更得很慢，實在抱歉啦~
這一篇馬上就要完結了，大概還有三章，大家也可以等到完結再追，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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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總是雨水不斷，他被困著無處可去，只能百無聊賴的對著窗臺外放空自己，不過今天卻有了點不一樣。祁子希看到陳微揚獨自坐在花園的臺階上，正望著遠處，也不知道是在看什麽以致於那麽投入。
順著對方的目光，祁子希不由都多看了幾眼，卻沒發現任何特別的地方。
他想著，陳微揚該不會是在純粹的發呆吧？
忍不住偷笑了一下，祁子希覺著那個人就連一副走神的樣子都顯得有趣。
來不及去管窗臺上還未關好的窗戶，他徑自下了樓去找陳微揚。
悄悄來到對方身後，祁子希本想惡作劇的嚇這人一跳。然而陳微揚似乎發覺了，轉頭看了過來。
於是祁子希不得不在心裏小小的做一番惋惜。
“你來了？”陳微揚笑了笑。
離得近了，祁子希才察覺出陳微揚好像興致不高，連臉上的笑容也不似以前那樣盛燦。
“看見你了，就過來了。”祁子希坐在他身邊：“你今天的情緒有點不對勁啊？”
陳微揚就低了頭，掩飾道：“沒有，和平時差不多吧。”
祁子希半開玩笑的故意盯著他的側臉：“嗯……有的。反正——我能看出來。”目光一瞥又見到陳微揚手裏像拿著一個什麽東西似的，包裹在掌心裏，手指還不時摩挲著。就好奇道：“你手裏的是什麽？”
“這個……”陳微揚輕輕彎了唇角，表情卻有些郁郁：“本來是想送給傅藍的，但是……”
祁子希一聽到傅藍的名字就習慣性的想癟嘴，再聽到陳微揚欲言又止，幾乎脫口而出道：“你送給他他不要？”
陳微揚露出一點苦笑，算是默認。
在心裏默默罵了傅藍幾句，祁子希不難猜到，肯定是傅藍沒有收下陳微揚的禮物所以才讓眼前這個人這麽失落。祁子希又有些不平衡，只是一份禮物而已，傅藍對陳微揚的影響力就這麽大嗎？他不忘酸兩句：“你看你對他那麽好幹嗎，你的心意他完全不重視。”
陳微揚猶豫著，隨後慢慢道：“也許，是習慣了。”
“習慣”這兩個字在祁子希聽來異常刺耳，這就像是陳微揚親口告訴自己，他對傅藍很好很在意。祁子希不喜歡聽到這樣的話，不知道為什麽，他甚至也不懂到底是怎樣一種感覺，明明陳微揚和傅藍不管發生什麽事，自己都沒有太多插話的餘地不是嗎？他又不是那兩人的什麽人。可是，心裏就會很煩躁，並且一直加劇著。一直以來，祁子希總把這個原因歸結於太討厭傅藍，但真要仔細想想，好像也不盡然。此時此刻，祁子希沒時間去想的那麽細致，他現在就是單純討厭聽到關於傅藍的任何事，更討厭聽到陳微揚對傅藍那麽好。想到這裏，他對陳微揚說道：“既然這樣，還不如改掉這個習慣。”
沈默了一會，陳微揚嘆道：“其實，傅藍也不是經常這樣。這次，是因為我和他有了點爭執。”
祁子希不解，陳微揚這麽好的脾氣也會和別人有爭執？那幾乎能肯定就是傅藍的錯了。盡管已經下了結論，祁子希仍多問了一句：“是為了什麽事情？”
陳微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定定的看向祁子希。
祁子希被他沈靜的視線弄得有點不自在，就說道：“為什麽這樣看我？”
陳微揚終於開口，他說：“祁子希，我想問你一件事。”
陳微揚不笑的時候，眉眼會顯得認真，尤其現在，讓祁子希沒來由的感到些許壓迫，他按捺下心裏的疑慮，點點頭：“你問吧。”
“傅藍受傷的那天，那個晚上，”陳微揚一字一句道：“你在哪裏？”
祁子希驚駭不已，他怎麽都沒想到陳微揚會問這個。他又慌又怕，連強顏歡笑都略顯艱難，聲音輕顫道：“我……我在，我在自己的房間裏啊。”
雖然傅藍摔下來不是自己親手做的，但祁子希確實參與了，他把釘子藏在了樓梯扶手上的防水布裏。如果傅藍沒有紮到手，穩穩的抓住了是不是就不會摔下樓了？這種假設的結果是大概率存在的。
祁子希非常心慌，他不懂陳微揚到底因為什麽才會舊事重提。明明都過去有一陣子了。在他思緒混亂時，陳微揚說道：“這裏只有我們兩個，我想聽你的實話。”
祁子希目光閃爍不定，囁喏道：“為什麽……突然，問這個……我——”
“傅藍告訴我，在他摔下樓梯昏迷之前，看到了一個人，他說……是你。”其實這都是陳微揚的圈套，傅藍根本沒提過祁子希的名字。只是如果不撒這個小小的謊，後面很多有趣的事情就無法繼續進行了。
祁子希楞在了那裏，是傅藍說的？傅藍為什麽要這樣說？明明不是真的。他的呼吸開始急促，目光也變得怨憤。
傅藍是故意的，故意在陳微揚面前陷害自己。祁子希很清楚，鄢樓是真正的始作俑者，而且當時那麽晚，走廊又黑，傅藍受傷嚴重，還能有清晰的思維去辨別看見的人是誰？就算要論罪魁禍首，也該是鄢樓排在自己前面。
只不過，眼下祁子希並不打算把鄢樓扯進來。因為他發覺鄢樓似乎也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麽。要是再和鄢樓對質，那真的是說不清了。萬一鄢樓把箭頭指向自己，就是一對二的局面，很不利。
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走到那一步。
心思轉動的飛快，祁子希臉上努力擠出了些可憐的樣子，他申辯著：“不是我……我為什麽要去做這種事？我真的是在房間裏啊。”怕對方不信，還急切道：“陳微揚，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沒有理由去害傅藍，我——”
出乎意料，陳微揚打斷了他的話，還淺淺笑了笑：“以前我就說過，我相信你。現在也一樣。”
祁子希呆楞的看著他，很久才覺得自己重新活過來一般，他說不上心情如何，只是從胸口盈滿出一種感動，很莫名的，他又覺得不止是這樣，還有更深的更沈的某種情緒在他內心亂碰亂撞，讓他不能好好思考。
“我對傅藍說，可能是他看錯了，他那時畢竟受了傷。我也告訴他，你不會做出這種事。”陳微揚有些落寞：“因為這個，所以我們有了矛盾。他認為我……偏向你。故意忽略了他的感受。”
祁子希聽著又氣又心疼，他越來越覺得傅藍不該存在於這個地方，如果對方不在療養院，這裏一定會更加平靜。趙源不也是一樣嗎，因為傅藍的緣故，甚至企圖來傷害自己。傅藍……傅藍真的不能留在這裏。
幾乎算是有些陰狠的埋怨著，祁子希的表情也有點不可捉摸。
陳微揚出聲道：“希望你不要生氣，我是想把所有事情都弄明白……”
“不會。”祁子希恍然回神，趕緊搖頭：“我不會生你的氣，我理解你。只是我真的沒有做過。”
陳微揚寬慰的嗯了一聲，“謝謝你。”
祁子希心念一動，趁機說道：“但是傅藍不會這麽認為，他會覺得是我在害他，也不聽你解釋。陳微揚，其實……他不能理解你，對不對？”
陳微揚垂下了長睫，沒有回應。
“你從來就沒偏袒過我，是他自己在鬧別扭啊。”祁子希說：“你應該對自己好一點。”
陳微揚卻說道：“沒事，在過幾天吧，等他不那麽生氣了，可能會聽我解釋的。”
祁子希很憋屈，也不知道是替自己還是替陳微揚，他看到陳微揚對傅藍這麽低聲下氣，一股火簡直無處可出。
偏偏陳微揚還繼續道：“這是我本來想送給他的禮物，是他喜歡的味道。”說著，拿出了手裏一直握著的東西：“現在送給你好了，不知道這個香味你喜不喜歡，是我自己調的。”
祁子希才看清，那是一個玻璃瓶，裏面裝著一些液體，應該是陳微揚調制的香水。若放在平時，收到這樣的禮物，祁子希肯定非常高興，但現在不是，想到這是傅藍不要的他就憤怒。要不是傅藍神經兮兮舊事重提，怎麽會有之後的這一堆破事？
眼前的禮物，祁子希完全不想要，可是他再拒絕掉的話，陳微揚肯定會更加難過。
沒有辦法，祁子希強迫自己接了過來，勉強笑道：“謝謝，我對香味不挑剔。”
和陳微揚分別後，祁子希始終不能恢覆心情，他義憤難平，能忍得下這口氣那就不是他的性格了。
一個人在下著雨的花園裏坐了很久，終於他沈著臉起身，走回了療養院。
今晚是傅藍巡夜，一層一層的看去，病人區都是安寧寂靜的，沒有哪裏不對。
就在他打算上樓時，樓梯最上方的模糊人形讓他受到了一點驚嚇。停在原地等了一會，接著試探的上前，很快，傅藍看清楚了，那是祁子希。
傅藍微微皺眉，說道：“你在這裏幹嗎？”
祁子希一言不發，只是冷冷的瞪著傅藍。
傅藍認為他簡直莫名其妙，但是祁子希又不像普通病人那樣需要看管起來，對方不受拘束，天知道面前這個人是真病還是假瘋。傅藍可是聽說過了祁子希入院前的某些犯罪史。
懶得多搭理，他只想經過那人身邊。
祁子希卻突然開口了，聲音在走廊裏顯得空曠又陰郁，“你為什麽要說那些話？”他問傅藍：“你看到什麽了，就在這裏胡說八道？”
傅藍猶疑不已，他聽不懂祁子希在講什麽，因此無從回應，只是奇怪的看著對方。
這樣的眼神更讓祁子希惱火，是裝傻嗎？告狀的時候不是很能講麽？哦……可能就是這副無辜的樣子才能讓陳微揚和趙源另眼相看吧，確實，演技逼真。
“他對你這麽好……”祁子希幾近咬牙：“連送我的東西都是你不要的。所以，你有恃無恐了？”
“你神經病嗎？”傅藍實在聽不下去：“不回房間在這發什麽瘋。”
“對，我要回去，我現在就要回去。不過，”祁子希冷笑一聲，他打開手中那瓶香水的蓋子，直接潑了傅藍一頭一臉：“得把這個先物歸原主。”
“祁子希！”傅藍驚叫了一聲，也不知道那人潑的是什麽，反射性的伸手擋住了臉，一會才後知後覺的聞到了一股甜甜的香味。
“呵，喜歡嗎？特地為你調的。”祁子希甩了他一眼，頭也不回的走了。
傅藍無措的看著手上的液體，又看了眼被弄濕的衣服，才憤怒的轉身瞪著祁子希離開的方向：真是倒黴，大晚上遇到這麽一個瘋子。
這下沒了巡夜的心情，他只想快點回房間洗個澡。
雖然沒有任何腐蝕性，聞過去像是香水，但他也不想冒險讓不明液體在身上停留的太久。
就在他氣沖沖的往房間走時，樓下拐角處，鄢樓偷偷用手機把一切經過都錄了下來。
那是白雪的手機，毫無疑問，是陳微揚給他的。
離房間越來越近時，傅藍想要沖洗的念頭也愈加強烈。
這味道聞久了簡直嗆鼻。
明天他一定要去找祁子希算賬，讓陳微揚看看那個人到底犯的什麽病。
他全身心都被怒氣充斥，根本沒有註意到，身後不遠的地方，有個身形詭異的東西在跟從著自己。
那是很久沒有出現的趙源醫療室裏的實驗品。
自從被騰杉開槍打傷，它仿佛沒了聲息。
只有陳微揚知道，它還真真切切的存在著。
那瓶液體也根本不是什麽單純的香水。那是引出實驗品的香薰，陳微揚把它做了調制而已。
全部的一切都是故意的。
在傅藍用鑰匙開門的一瞬，他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什麽。
遲疑又緩慢的轉頭，那個面容猙獰扭曲的怪物正靜靜站在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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