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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番外 大家好,我是攝政王的頭發,我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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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主人岑江是個渣男,我的小夥伴都紛紛勸我離開他。

我有十萬個小夥伴,我陪他最久,但是他從來不關註我。

他只會註意到我的那些因為受不了他的糟蹋而離開的小夥伴,然而關心得也很敷衍,少的時候是裝沒看見自欺欺人,多的時候是把頭發小心翼翼地收進一個錦囊,不過我不知道他要送給誰。

所以平均來講是花兩個眨眼的時間哀嘆一下他的頭發,然後照舊喝酒熬夜操勞。

他是個操勞命,如果不是我身體健壯,時常鍛煉,也陪不了他多久。

不過我始終相信他會回心轉意!

然而我的陪伴結束於他險些丟了命的那天。

一個面目猙獰的大漢把我從他的頭上剃了下來,而他昏睡不醒。

我落在他的枕邊,騎在陪我一起落下的好兄弟身上勉強搭到了他的肩頭,挺起我柔韌的腰往他胸口上看去。

他的胸口還有起伏,是活著的。

我當時松了一口氣,然後從他身上滑落下去,扭到了腰,給自己打了一個結。

我的好兄弟笑得渾身細鱗都翹了起來,我踹了他一腳——如果那端是我的腳不是頭,不過我也分不清。

我和我的小夥伴們總是為那頭是首哪頭是尾爭執,認為發囊是頭和認為發梢是頭的各占了一半,我是發梢是頭黨的首腦,我的好兄弟是發囊是頭黨的首腦,不過我們依然是好兄弟。

我踹了我好兄弟一腳後他一翻跟頭從枕頭邊掉到了床上,和我招了招一片細鱗,笑瞇瞇道:“現在你可以和我一起離開這個渣男了。”

我瞪了他一眼,他坐在床單的一個褶皺上,不以為意地晃了晃他的腳,盡管我堅持認為那是頭,我們一直這樣倒立著說話。

他慷慨激昂地說:“我們要立刻號召我們親愛的朋友向喝酒熬夜操勞勢力發起戰爭,檄文馬上寫好,來吧兄弟,加入這場戰爭,群眾會銘記我們的!”

我就只好沖他翻了一個白眼:這個神經病。

我們頭發的命運和人比起來要平淡無趣得多,一天有七八個時辰可以用來睡眠,每當醒來總有三四萬個夥伴一起嬉戲,吸取那些人類的精氣度日,不會饑餓,也沒有所謂死亡。

除了一生都在一塊不足毫厘的地方歇腳。

我挺滿意這樣的生活的,我的主人岑江是個忙碌的人,他一天要見許多身上帶著悲歡離合的人,我可以隔空和他們的頭發交流,我是個很有故事的頭發。

我的好兄弟仍然在揮舞他的細鱗:“來吧兄弟,加入這場戰爭,讓這些喝酒熬夜操勞勢力向我們投降,我們將獲得更好的生活!不需要擔心無家可歸,吃飽穿暖的生活!”

我不理睬他,他演講了一會兒就安靜下來,傾聽他的小夥伴們的回應,沒過多久他聽累了,爬回我身邊和我並排躺在一起。

我問他說:“你還堅持發囊是頭嗎?我們是被剃下來的,發囊還在他皮上,你要承認你的腦袋不見了嗎?”

說實話,短暫的說服敵對方首腦並不是件困難的是,我的好兄弟已經被我的問題繞了進去,他晃著細鱗暈暈乎乎地說:“不是不是……好吧是嗎,我的頭不見了?”接著就可憐地哭了起來,“我不想變成沒有頭的頭發,我不想死嗚嗚嗚。”

這裏有個嚴肅的問題,即我們頭發的生命到底在什麽時候算作終結,然而此時我還無法作答。

我趕忙哄騙他:“沒事的沒事的,加入我們,你就只是失去了腳,頭隨時能長出來的。”

我廢了一點功夫把他哄睡著了,翻了個身開始思考人生。

不管怎麽說,我離開了我賴以生存的皮和囊,這讓我感到萬分惶恐,盡管我無數次試圖下決心離開這個渣男沒有成功。

現在我得想想將來要怎麽辦。

我離開的的小夥伴們中有一些幸運兒被收進錦囊中好好保存著,有一些被掃進簸箕裏和土壤為伍,有一些漂在水上被倒進管道中,並且他們離開不久我就會與他們失去聯系,而我還不知道原因。

我們堅信發梢是頭的一派認為發囊就像樹根,無根的木頭很快就會死去,無根的頭發也是一樣,另一派則是認為除非腐爛是不死的,不過勇敢嘗試的小夥伴從沒有傳回過音訊。

我懷著對未來的擔憂沈沈地睡了過去。

再起來的時候已經換了個位置,我和我的好兄弟被人收到了一個籃子裏,我們兩個的身體彼此纏繞,周圍還有許多新的夥伴,環境黑沈沈的,什麽都看不清。

我豎起幾片細鱗戳了戳我的好兄弟,他嗷的一聲醒了過來,還沒看情形時就想一躍而起,險些閃了我的腰,我吼他說:“停下停下!”

我的好兄弟馬上軟塌塌地栽了回來,順便看了一圈周圍打量我們的目光,小聲說:“我們這是在哪?”

我也不知道,剛想和他合計一下怎麽打聽,一只帶著繭子的手就把我們拎了起來。

我見到了光。

那只手上有熟悉的味道,我還沒迎著光看清來人,就聽到我的好兄弟發出了一聲尖叫,活似被采了尾巴的老鼠。

我揉著耳朵看清了情況,接著就撞上了岑江的膝蓋。

他把整個頭套放在腿上,懶洋洋道:“這玩意兒戴著真不會掉嗎?”

我還沒從又要回到他身邊的覆雜情緒中掙脫出來,就聽到我的好兄弟神秘兮兮地說:“我的號召成功啦。”

他一邊說一邊激動地戳我,我暈頭脹腦,不知道是欣喜還是傷心,也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我的好兄弟看我沒有反應,就換了更大一點的聲音激動道:“他禿了,你快看,真的禿了!一點頭發都不剩啦!”

我傻呆呆地“哦”了一聲。

岑江這個人平生有很多煩惱,脫發只是其中最無可奈何而又無關緊要的一個,也就我的好兄弟叫著打倒他叫得歡,其實他自己並不當回事,然而猛地看到他禿了,我悵然之餘還有點亢奮。

岑江即使禿頭也是個風流倜儻的禿頭,打仗的事我看不懂,只覺得他那腦瓜殼形狀好看,該飽滿的地方絕不含糊,該有些凹陷的地方也線條流暢,實在是天下第一美禿頭。

然而我這樣覺得,岑江的同類卻不,那個把我從他頭上剔下來的壯實漢子編了好多個發套給他,他見人就戴著,不見時就摘下來放在手指上轉著,他大概還是最喜歡自己的頭發做成的頭套,我隔上三五日便要見他一次。

我的好兄弟開始時一直跟我絮絮叨叨地說他這一定是追悔莫及,但後來跟著我見多了他仍舊我行我素的模樣,就再也說不出這話了。

他好像有一點茫然,畢竟作為一根頭發,最大的敵人就是他這些會導致脫發發的惡習,有些人天生就是一塊壞壤,生在這上面雖然無可奈何,卻只能認命,然而有些人的頭殼天生肥沃,也曾養出一頭令人艷羨的秀發,卻落得如今這樣一個光禿禿的結局,不能不讓頭發唏噓。

我的好兄弟沈寂了幾天,輕輕用他的細鱗戳了我,小聲問:“你還記得他年輕氣盛時我們有多少小夥伴嗎?”

我的好兄弟傷春悲秋起來誰都招架不住,我被迫和他一起回憶了一晚岑江還是個好頭殼時候的故事,最後他嚶嚶哭著睡了過去。

我還沒有睡意,漫無目的地四處看著。

在他和我感時傷今的時候岑江又戴上了頭套,繼而在頭套上戴了頭盔,規規矩矩地壓好,又對著鏡子把頜下的紅纓系了一個漂亮的結,對著鏡子顧影自憐。

我好奇他在做什麽,費力地鉆過頭盔與他額頭的縫隙去看。

岑江興高采烈地把他的長槍背在背上上了戰馬,帶著他手下一眾歸鄉心切的將軍們回了京城。

他大概是高興過頭,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鮮衣怒馬的少年氣,然而還沒肆意揮灑多久,就被人猛地一折,消失不見了。

我看著他失神地坐在地毯上,我的好兄弟過來戳了我一下,我們兩個異口同聲地問對方:“他被休棄了?”

我的好兄弟:“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我接話道:“還好現在不算太禿了。”

接著又垂頭喪氣:“還以為他回來後會好好地對待那些新長出的小夥伴呢。”

我的好兄弟用他的身體繞著我轉了幾圈,安慰我說:“至少他現在既不操勞也不熬夜了。”

我見過岑江身上發生的一切不幸,這大概是最叫人唏噓的一個,他傷心得連頭套都不帶了,我就只好和我的好兄弟天天在盒子裏睡覺,我的好兄弟和我打賭說:“要是皇帝能回心轉意,我就再也不叫著打倒他了。”

我就知道他嘴硬心軟!

我的好兄弟一語成讖,我們高興了兩天,就再也不想為他高興了。

岑江不用出門見外人,被迫好好地在家裏養著頭發,一屋子頭套都沒有用處,最後那個房間變成了貓窩,整日有不同花色的貓在我們身上踩來踏去又咬又抓,我的好兄弟總是會被貓毛吸引去註意力,和我嚶嚶地說:“這裏真是人間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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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後面感覺這個視角怪怪的,所以匆匆收尾了_(:з」∠)_

過幾天補一個現代AU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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