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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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雖然沒有殺人的時候熱鬧,但是行人往來也熙熙攘攘,

饒是攝政王馬術高超,趕到目的地也耗費了不少時間,

槐樹在街角長了數百年,

三四人才能環抱得過來,

文人墨客將此樹尊稱為槐先生,

在樹下辯論問道。

攝政王趕了個早場,人還沒來齊,仆役在鋪設坐墊桌案,

執政已經到了,跪坐在槐樹下的主席上低頭看一份手書,

攝政王和他遙遙一拱手,找了個角落坐下。

早到的有幾個儒生模樣的少年,也幫忙擺設紙筆,

攝政王一眼掃過去發現了七八個練家子,

接著是兵馬元帥拴在附近一個茶樓下的白馬,

那馬膘肥體美,渾身沒有一根雜毛,正無聊地來回轉著頭,

攝政王和它對視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對著馬咽了口水,

擡頭看了眼茶樓上半開的窗戶,

茶樓上還沒有人到,攝政王百無聊賴地收回視線,

心想:搞這麽大排場,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誰?

執政帶來的是他昨天被摔在攝政王屁股上奏折的副本,

要問於天下才智之士,

最後京城中聞訊而來的士子書生占據了半個西市,

有專人將論辯記錄下來向外轉述。

攝政王的變法中有兩條絕不能向外人言,

一條是“虛君實相”,一條是“農商並重”,

如今剛借執政之口和他人透露了一點苗頭,就吵成了一團漿糊,

攝政王一面聽一面在心裏想:難於登蜀道……慢慢來吧,死在半道上也行,總之是走了一點。

槐先生下的辯論往往以一場混戰告終,

吵到晚上才打起來已經是看在執政在上面坐著的面子上,

攝政王正發著呆想事情,猝不及防一個臭鞋砸到了面前的桌案上,

把他熏得一個仰倒,從席子上一躍而起。

視線從來時看見的幾個練家子身上掃過,

其中有一半正往人群最混亂處擠去,

他眼神一凝,意識到兵馬元帥上鉤了,忙往槐樹下跑。

攝政王搶了執政的位置,

喝道:“武定王岑江令,有賊人圖不軌,凡打鬥者立趺坐正冠,未止者以脅從論。”

又讓執政帶來的弟子們齊聲呼喝,

攝政王名聲在外,不多時人群平靜下來,

剛才扔了鞋的忙著穿鞋,再激動一點把帽子也扔出去的也四處找冠帽,

剩下幾個沒反應過來的還呆呆站在原地。

攝政王帶了人來,都學他找了個不起眼的地方窩著,

聽他喊話都從角落裏冒了出來,把還不乖的那幾個按倒在地,

一起扭了胳膊押送到攝政王面前,

攝政王擡頭和茶樓上的人影對視了片刻,

距離已經遠到誰也看不清誰了,然而他知道那個是來看熱鬧的兵馬元帥。

攝政王率先移開了視線,隔空點了幾個懷揣短刃的人,

叫手下把人帶回去好好“伺候”,

自己跑回皇宮自投羅網。

小皇帝中午的時候就接到了槐先生下辯論的奏報,

起先他們還沒辯論到真正違禁的地方,

他還覺得只是書生意氣,讓他們隨意去吵,

後來說到“君臣父子”才驚覺不對。

上澤軍將密報呈上來時小皇帝看著眼熟,

想了半天想起來從哪看到過,幾乎從龍椅上跳起來,

他這兩天想和攝政王和好,

於是在宮裏翻了半天,把自己年少時曾寫了給攝政王邀功的策論找了出來。

攝政王還在京城中沒走的那幾個月也拿正經的帝王之術教他,

字句裏也有這個意思,

小皇帝後來跟別人提起炫耀,被當時的太傅狠狠訓了一頓,

加上後來攝政王不給他回信,

小皇帝跟他生悶氣,就慢慢把這些給忘了,看到的時候才想起來。

攝政王趕在宮門落鎖前進了宮,

一進書房就坐臺階上要吃要喝,

小皇帝對著他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叫人盛碗飯拌了新做的羊肉湯端上來,

攝政王呼哧兩口吃完了,嬉皮笑臉地朝他討下一碗,

小皇帝裝作沒聽到,隔了一會兒被磨得受不了。

冷笑了一聲說:“我看岑卿是想吃板子。”

攝政王坐在臺階上扭頭看他:“看來陛下已經知道了。”

小皇帝低頭把一本折子扔進腳下的廢紙筐裏,

攝政王眼尖,看見上面自己的名字,雙手一攤:“所以臣特來討罰。”

作者有話要說:

攝政王:來啊撐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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