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四六章 縛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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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死追隨不容易,已是世間最真摯,但是啊,傾盡自身無上的能力保你永生安寧,生生相惜,用自己的命擔負起兩份生機不是更為辛苦困難。

他強大自己是為了延續我們之間的情。

面對放在桌子上剛從冷櫃裏取出來的血漿袋,看著沐寂弄開一袋血漿的口子,將血紅濃稠的液體倒在通體透明的高腳玻璃杯中,如若是紅酒這畫面動作可能會更加優雅點,奈何它是血,透露著森冷詭異的溶液。

“喝下去。”他把倒好的鮮血遞給我。

我木木接過,盯著杯子裏濃稠還泛著微小泡泡的血液發呆。

“怎麽不喝。”

“呃……做人的時候愛睡懶覺,睡得晚起得遲,醒過來已經到了中午,肚子饑腸轆轆,要吃飯那也成了中午這餐,往往早飯不吃,中飯再餓也根本吃不下太過,因為餓過了頭反而沒有食欲。現在變成吸血鬼,性質還是差不多,餓了那麽多天也就不餓了。不吃又不行,先放著,我會慢慢喝了它的。”

“想要慢慢進食,我給你去拿根吸管。”沐寂起身,整了桌上還只拆了一包的血漿空袋,他真要給我去拿吸管,讓我把血漿當牛奶喝麽,慢慢喝並不一定要吸管啊。

我沒阻止他,他突然提出給我去拿東西,回避我的嫌疑很大,我也想冷靜冷靜,梳理下目前的情況,就隨他去了。

幽冥界城裏的這座周家大院,結合了現代和古老建築的特色,參差瓦墻,三棟樓高,最大的結界邊緣剛才我們去的大廳所在的樓房,是大院裏最高的五層樓,大廳並不算最高樓裏的第一層,威嚴鞏固的大廳獨立延著最高樓的一樓突出覆蓋了不少面積,相當於是擴展了高樓最低的地基。

沐寂不想跟我待下去,肯定是不會那麽快回來,我持續呆呆的狀態,兩只眼睛凝結在了暗濃紅色的血漿上,這一刻,我為自己感到自豪,一只剛重生的吸血鬼幾天沒有進食,面對鮮血仍能面不改色,不喪失理性變幻成一頭嗜血的野獸。

心事太多了,生體機能也不活躍,充分說明一點,吸血鬼的嗜血欲望其實是有救的,沒心情就沒嗜血欲,學會克制,吸血鬼就可以偽裝成真人類。

純血種的自律行為要比低階級的吸血鬼高出很多,這也是我能漸漸地自如控制吸血的根本。

有鬼不請自來,縛靈踏著朦朧夜色進了房,串門不敲門,鬼族好沒禮貌。

“你有事?”他不禮貌,我還是要將禮節的,先友好地問問他,雖然他在幾十年前的那些勾當行徑讓我不恥,一事歸一事,要讓持有特殊異能的異類平等看待世界的生物,將人的地位擺放在跟他們一樣的位子,那是很難辦到的,並不是所有的異類像沐寂那般淡泊謙仁,與眾不同總是會讓他們自我膨脹,以為自己是超越平凡的強者。

又想起沐寂了,他才出去不到五分鐘,好吧,我承認,他已經是我評判作比異類和人的標準。

“你有何貴幹?”等了會,見他不回答,傲慢地接受我的禮讓等待,好像理所當然,那麽我就不需要再在他面前假裝淑女,表露出明顯的不爽給他看。

他靠近我,盯著我看,我也牢牢望著他,本來一看他如此高傲水仙氣質狂散,我還厭惡地撇開頭不理他,但是他站在太近,我在他身上發覺了令我驚詫的異樣。

他是鬼族,但仔細一辨認,他跟其他鬼族又不一樣,不是正常的鬼族。

他不完整,倒不是說他缺了什麽身體部件,而是他這具鬼身連同他的魂魄都是不全的,表面看不出,但用異能感受他,他的魂魄似乎不是一整個,只有一部分,導致他身體雖然是一個體軀,但裏在要比正常鬼族的身體脆皮,只有五成的異能。

“我就是來看看你究竟是個怎麽樣的女吸血鬼,究竟值不值得……”

猝不及防被他靠近,一張開合的紅唇就印了下來,我感到他舔了我的唇,估計他是要來開啟我的兩瓣嫩唇,可我沒配合他。

我震驚,翻桌站起,後退遠離。

這什麽鬼啊,他敢再無恥流氓點麽,他是有多性色猴急,對一個不過見面不到半天的女吸血鬼上來就是要親要吻的。

我大為光火,抄起被我反倒在地上的桌子,揮臂就朝縛靈的臉飛了過去。

吸血鬼的力量,大力士,一根手指都能頂起一張桌子。

對縛靈的厭惡更深,被他躲過也猜到了,手腳又快速撿了摔在地上碎裂地不是很破的高腳杯,朝他避開桌子躲到一邊的方向狠摔過去,他沒想到緊接著會有第二次攻擊,不是他躲不開,是他打心裏自以為是地認為我的脾氣沒有那麽大,隨意迎合著我發洩一下就好了,他輕視我,也在輕視我的能力。

我雖然沒有使用異能,但使出的力道是十足的,摔成半個的高腳杯砸在他頭上比砸在地上還要來的激烈,伴隨著一聲撞擊聲,高腳杯砸在他額角又抵不住地心引力掉到地上,有些玻璃碎片卻沒歸於地面,它們深深地插在了他的額頭上,可能還陷進了顎骨和臉肉裏,鮮血自他額頭止不住流下。

滑著他下巴的鮮血滴落在高腳杯的碎瓣裏,許多滴,覆而在半凹的破碎玻璃上形成了一彎散發奇異血腥的紅色濃稠。

縛靈動手將他頭上的碎片不動聲色地拔了出了,這點疼痛異類感受不到。

有刺激才有食欲,跟他染血的對峙,令我久餓的肚子活躍起來,食指大動。

我要吸血,異類的血液是上品,眼前的血紅光芒迷亂了我的眼睛,等視線稍微清明了點時,我發現自己居然一手掐住縛靈的脖子,把他舉了起來,大有下一刻就咬他脖子的趨勢。

我急忙放下,他的血順著頭流染在脖子上,我扣過他脖子,手裏沾上了他的血,眼裏的血光再次閃動,不自主地擡手舔了自己的手掌。

呸呸呸,索然無味,根本沒有鮮血的血腥味道,跟在空間結界裏嘗到的血的味道一樣,都是虛假不實。

怎麽回事?難道縛靈是從空間結界裏走出來的?那個虛偽空間經過了幾十年並存著不同空間次元的鬼族?

我在心裏詫異他的另類,那邊縛靈擦凈了流出的血,我看到他,剛才那幕暴力血腥的場面又浮現在眼前,胃部一陣抽痛,急急看了一遍地面,在之前摔桌子的地方蹲下撿起一袋完好的血袋,饑餓地吸食起來。

我自顧飲血飽腹,背對著縛靈,身後發出的聲響,他走了過來。

“一個吻不過是證明你值不值得我愛,我到底愛你有多深。我一半愛你,一半愛的不是你,如果你是她,或許我能對你全心全意。”他說了不明寓意的內容,我蹲在地上轉頭看他,他忽又突然來抓我的手,眼睛不眨盯著我,我嘴唇上是血,肚子填了東西,心也冷靜下來了,沒火氣跟他犯沖,見他不知道又為什麽事找我茬,我呆楞無辜回望,他立時像是被點了穴,頓在那裏。

“你居然長得跟她相像,說!你到底是不是她?”

說話厲聲,動作手勁也粗魯加重,他激動個啥。

我猛烈甩開他,我可憐的手腕,誰想掐想捏誰就來捏一把,一群非人類超異能,我是要褪幾層皮給他們看他們才滿意!

“你在發什麽神經,說堆亂七八糟的話,誰要你愛了,我們頂多算是見過面的關系,連相識都算不上,又不是熟人朋友,你說這種話不覺得輕浮自作多情嗎!”

“說我神經?你怎麽不說你到現在為止居然都察覺不出我就是他?你口口聲聲說愛我,最後卻喜歡上了別人,我看你才是放蕩淫賤!”我被他弄糊塗,被他莫名其妙吻了,還聽了他奇奇怪怪的話,被捉弄的是我好吧,我才怒罵他幾句,他就怒不可遏反過來聲討我,還有沒有天理!

他腦子摔了吧,盡說些聽不懂的胡話,恐怕我再多說一句話,能把他刺激成癲癇。

我自覺閉嘴了不說話,梗著脖子不理他,他也冷臉僵硬渾身的氣場散播著他的不爽。

蹲地腳發麻,把地上的血袋喝完不浪費一滴,拍拍大腿舒展肌肉,我可不想等會出個意外被套上女主角百分百意外招惹撞身身體接觸男主男配這種定型模式,我要自強不息。

我站起來時看縛靈僵著側臉氣還瀉不了,見到我看他,他冷眼一瞪後幹脆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大手掌撐遮蓋了半張臉,偏頭無視我。

我的心嚴重漏跳一拍,吃驚不小。

一個不該被忽視卻被我忽視遺忘徹底的問題,鬼族現在的當家還是禮遇來著吧,在大廳見到了那麽多異類,充分到齊了,可身為鬼王的禮遇卻不在,讓自家過世的姐姐坐在了主位,仔細想想不難發現其中必定有問題。

縛靈被遮蓋的臉,擋住了五官,像是面容外蒙蔽一成阻隔,就像……就像那個白一色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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