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八章 青面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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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念你,天天。”擁有一雙幽綠眼眸的禮遇盯凝著我。

“我不認識你。”我認識的禮遇,他有一雙黑色的眼睛,總愛帶著驕傲神氣的眼神鄙夷又寵溺,故裝惋惜憐憫地看著總是失敗者的我。

他很聰明也很可惡,因為他老愛嘲笑我。

他也很霸道,把我當假小子兄弟介紹給別人,只許我做他兄弟,不許別的男生因為我在他們眼裏是漂亮可愛的女生而喜歡我。

他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相陪了二十幾年重要的人,偷偷喜歡過的人。

“天天,不管你接受也好,不能接受也罷,我就是青面鬼王,青面鬼王就是我。”他在笑著跟我闡述事實,他是禮遇時很久沒對我笑了,現在他是鬼王了,他能笑得那麽開心。

“閉嘴,請你別叫我的名字,我不認識你,你憑什麽叫我叫得那麽親切,我跟你不熟。”我佩服自己,面對他還能鎮定地不去歇斯底裏像個潑婦一樣大吼大叫。

但也別要求我像淑女任何事都裝作可以接受的樣子,那我寧可做瘋狂發洩的瘋子。

“我是禮遇,禮遇是青面鬼王,青面鬼王就是禮遇。”他終於強撐不住假笑了嗎,再一次強調,陰霾的臉色,稱得綠眸詭異更盛。

“你不是他,你們誰也不可能成為他,你的臉是假的,別以為變成他的樣子我就會相信,你整天帶著面具,你根本沒有臉見人,你就是強盜,卑鄙得去偷禮遇的臉,你怎麽可以這麽不要臉!”恨惡地瞪著在場的所有鬼族,心裏已經起了殺意,屠刀就握在我手裏,我要殺了他們!

“看著我的眼睛!是不是這張臉重要嗎,看著我的眼睛你不就已經看得出我到底是誰,我就算沒張這張臉,我還是禮遇,你否定不了的事實。是我殺了你,我早就想你死,從小跟你在一起就是為了能殺了你!”衣領被他拎起,同樣兇惡猙獰的嘴臉,綠眸幽恨殘忍,說出的話惡毒至極。

“你騙我!”撕裂的聲音,響亮的掌聲,仿佛把我這二十幾年來的感情全部箍在了他臉上。

壓制不住純血種的憤怒,巨大怒火帶起的異能,把墓地裏的墳墓粉碎幹凈。

“小遇死了,你就是殺人犯!你不僅殺了我,還殺了他!”我陷入瘋狂憤怒的黑暗漩渦裏。

颶風狂吹起我耳邊的鬢發,狠冽的風一道道割裂他們的身體,也在我臉上割開了數刀傷痕。

如果不是緊拉著我的手一直握住,我一定會因為用力過度而摔倒在地上,沒有人知道我打出這個耳光到底付出了什麽,我看他的眼裏狠冽充滿恨意,可能他知道吧,我讓他啐出了一口血,為什麽我沒再用力點,打掉他的牙齒,呵,這麽多年的感情換顆牙,我倒也可悲的可以。

我曾經最信任的人,卻騙我最深,我是冷血的吸血鬼,冰冷的心,為什麽沒有凍結起來,那樣就不至於在這個時候裂成碎片。

身心俱疲的身體被接走,從貝齊身上離開,依靠在了沐寂懷裏,“她需要休息,請鬼王日後再來拜訪。”

被圍在熟悉的平靜懷抱裏,那股親密的鎮定仿佛一下驅散了我所有的怨氣恨意,突然覺得只要待在他身邊,我還有什麽好傷懷的呢。

轉過身,埋首在沐寂胸懷裏,不再看貝齊滿目擔憂的眼神和不舍放下已經傷痕累累血肉露骨的手。

不看……禮遇滿面傷裂流著鮮血。

傷害他的同時,我也早已在鮮血下面目全非。

離開沈黑的森林,沐寂抱著我,讓我摟著他傾靠在他胸肩,“你怎麽會來?”

他抱著我走了那麽久也絲毫不氣喘,平淡鎮定地回答:“你們從別墅離開時,我就跟在你們後面。”

“其實你是不放心我,因為你早就知道禮遇是鬼王。”挪動著頭,不想離開他一分一秒。

他微不顯露但仍被我察覺到遲疑得做出了停頓,手臂收緊,防止我滑落。

側耳貼著他,能聽到微細的心跳聲,“他做的事,必定有目的,不會平白無故要害我,如果真有什麽難以解決非要用我的命才能解決的事,他說出來我會把我的命給他,但欺騙總是比肉體上的傷害來的痛苦傷人。”

“沐寂,你覺得我說的對嗎?”擡起頭,求證地問他。

被他垂眸凝望著,柔情滑過他的琥珀眼眸,他低下頭述說著讓我細細聆聽,“肚子餓了嗎?”

“餓,我能吃你嗎?”老實天真地回望他,眼裏全是嗜紅欲望。

“你的要求我怎會忍心拒絕。”一滴濃郁的鮮血滴進我半張的嘴裏,隨後印下的是那張鮮艷欲滴的紅唇,與我唇齒相抵,纏綿糾纏,讓我飲盡他口中血液。

——

“嗝……”

打出一個長嗝,舔著嘴唇,拍拍肚子,滿足地感謝沐寂,“謝謝,我吃飽了。”

“你飽了,可我有點餓了。”他口中留著殘存血味,繼續誘惑著已經飽腹的我。

“要不要我去給你捕兔子,或者蛇,這陰氣沈沈的森林蛇比較多。蛇好啊,你可以選著從頭吃或者從尾巴開始吃,要麽咬開頭要麽咬開尾巴,然後像吸碎碎冰一樣一口吸。”比劃著吸呀吸,氛圍有點冷,碎碎冰是像我這種幼稚的前人類女孩才會做得事,優雅的親王大人完全不屑,但是吸蛇血這種事也有吸血鬼做過的啊,雖然西萊斯特是一半吸血鬼血統的獵人。

免費的人力車沒有了,換成了牽手,被沐寂牽著往回走。

我拒絕得扯回手,“我不要回去。”

沐寂雙手環胸,“鬼王跟元老院一直有在聯系,沃森接了鬼族的請求,你不去沃森也會派你去鬼族見鬼王。”

“走吧,他在等你。”

不由分說被拖著回去找禮遇,拒絕沒有堅持太久,我不情願的事情他不會強求,但他比我更加深入地看出了我內心並不是完全拒絕接受禮遇是鬼王的事,所以他願意主動帶我去找他們。

憤怒是片刻的,因為有更重要的情感連接著我和禮遇,我能恨他多久呢?

——

荒涼的墓地,再看不到墓碑,由於我的憤怒毀滅了這裏。

見不到一個鬼影子,再走向另一邊的墓地深處,隔著似有身影肉身又似無的鬼族成員,有了對比才會發現,鬼族的王才是真正的白,其他鬼族成員的服飾偏帶點灰白,並不是純白色。

那個男人,在灰沈中蒼白的仿若會如白煙轉瞬即逝。

鬼王禮遇靠坐在荒野巖石旁,手裏翻玩著他的面具,以前我想他為什麽總要帶一面面具,可能是鬼族裏身份的象征,但現在想想他其實是為了擋住他的臉不被我發現,當真相大白時他就可以拿下它,再也不用帶著假面具。

鬼族也有異能,擁有自愈能力,他臉上的傷已經愈合。

在身側看到溫謙笑意的沃森,跟著來找鬼族的不止我們,說他什麽事都要摻和一腳好呢,還是任何公開不得充滿陰謀詭異的事都跟他有關好。

“天籟,鬼族跟伊迪絲是盟友關系,鬼族有難,需要我們家族出力幫個小忙,你剛上任做伯爵,能好好完成這次的任務,不管是在家族還是整個血族裏的地位就跟以往不同了。”

他無非是要借用我的力量,卻說的好像一切是為了家族,為了我,都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冠冕堂皇,是不是可笑了點。

我不理會他,也不去看禮遇,直接征求沐寂的意見,“王,只有你的命令我才接受。”

很明顯告訴他們,不管他們是誰,跟我是‘父親’與新生兒的關系,還是從小長大的青梅竹馬,能讓我為他做事的除了沐寂沒有其他人。

冷眸盯著沒有從面具上離開視線的禮遇,話裏帶著怨恨,他欺騙我殺我在先,有什麽理由和情誼要我再幫他。

“鬼族被困幽冥界,裏面的鬼出不來,在外面的鬼族進不去,連同著地界的濁氣也被封印在了幽冥界,在外的幽冥鬼們無法吸收地界濁氣就不能夠在人類世界生存,漸漸陷入虛弱,鬼族變相被驅趕和困禁。”沐寂出乎預料竟然知曉鬼族的秘事,雖然我從沒聽他說過,但他貌似對這些事了如指掌。

“看來鬼族的事滿不過卡薩親王的眼睛,為了破除封印,重新打通幽冥界的穿梭通道,作為鬼族的王,我鄭重懇請得到血族的幫助。”禮遇收起面具,走向沐寂,向他伸出手,王與王的對視,落難的王不改他的尊貴,他需要我們的幫助,但他絕不卑躬屈膝討好沐寂,他有王的傲然氣度。

“很榮幸能為鬼王解憂。”沐寂不做思索,握上他的手,協議達成,同樣的王者,毫不拖沓地做出結盟,王的想法或許只有他們相互之間才會明白。

“還需有勞伯爵相助。”客客氣氣又陌生的語氣,他叫我伯爵而不是天天,綠眸下的這張臉可能再不是我所熟悉的。

我憤怒下跟他斷絕關系,他大概也不想再跟我修覆感情回到從前了吧。

曾經多麽美好,但我們不可能活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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