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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遇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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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水縣, 裴家。

雖然決定要去雲州府, 但是裴靖也不是能說走就走的,雲水縣這頭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好。

首先便是裴錦與裴裕兩小的安排,其次便是吳家。

自從陳月兒知道吳家要去母留子之後,便開始絞盡腦汁想逃跑。但她現在挺著個大肚子, 就算能找到機會逃跑,也是跑不了多遠的。沒辦法,她讓丫鬟冬兒去悄悄給她買打胎藥。

但是大夫卻說,月份太大, 若是強行落胎怕是會一屍兩命。

陳月兒不敢冒險, 只能留下肚子裏的這個禍害。

但是要看著離臨盆的日子越發的近,她卻找不到一絲一毫逃脫的希望,陳月兒漸漸絕望。

而在吳家的努力周旋之下, 吳安終於提前出獄。

這日, 正是吳安出獄的日子。

在牢裏待了好幾個月,吳安是受了不少的苦,人瘦了也廢了, 當吳夫人看到瘦成皮包骨的兒子時, 抱著他就是一頓大哭。

吳安陰沈著臉, 看誰都覺得是在嘲笑他。

陳月兒身為吳安的平妻,自然也要到場, 吳安陰冷的目光掃到她時,突然冷冷笑了笑。

陳月兒被他陰森的目光看著又打了一個冷顫。

“這麽賤人,竟然進了我吳家的門。”吳安居高臨下的看著陳月兒, 陰冷道,“娘,我們吳家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都是這個女人,若不是她,他也不會坐牢,也不會成了一個廢人,受人恥笑。

陳月兒低著頭,握緊了拳頭,不敢出聲。

吳夫人安撫吳安道:“不能這麽說,月兒為我們吳家綿延子嗣有功,安兒,過去的事便過了吧。她現在進了吳家的門,是你的人了,也是你兒子的母親,你可收著點自己的脾氣。”

吳安冷笑一聲,沒說話。

若不是陳月兒肚子裏有他唯一的孩子,他早就殺了這個女人了。但是現在不殺她,他也不會讓她好過。

她的母親陳劉氏讓他成了廢人,那他便她的女兒也試試這種痛苦吧!

自從吳安回家之後,陳月兒心中便越發的不安。

她打發冬兒悄悄去打探消息,這日冬兒卻顫巍巍的回報道:“夫人,少爺他……他……”

“他怎麽了?!別結巴了,快給我說!”

冬兒面色慘白的道:“我聽少爺身邊的小廝說,少爺特地去尋了名醫,問了許多有關產婦的事情。”

陳月兒可不會以為吳安是想要關心她,忙問道:“他想幹什麽?”

“……聽少爺的意思是,他想……想剖腹取子啊!”冬兒嚇得兩眼掉淚。

砰得一聲。

陳月兒手一顫,手中被子掉落在地。

她抖著唇,面色慘白如雪。剖腹取子,這四個字像一支利箭狠狠的射進了陳月兒的心臟,讓她恐懼的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知道,她跑不掉了。

吳安肯定會把她看得嚴嚴實實的,可她不甘心啊。她為吳家留了根,吳家卻要她的命,還是剖腹取子如此殘忍的法子!

不,她絕不會讓吳家如願!

哪怕是死,她也要讓吳家人給她陪葬!

“冬兒,你去藥房給我抓點藥吧。”陳月兒突然笑了,“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藥,對嗎?”

冬兒渾身一顫,喚了聲:“夫人……”

“去吧,要最毒的那一種,明白嗎?”她唇邊笑意越發的濃厚,“多買一點,越多越好。”

“……是。”

是夜,冬兒悄悄出了房門,左右看了看,沒見到人,便輕手輕腳的朝外走去。沒一會兒,便到了許蘭依的院子。

院子裏還亮著燈,冬兒進了院子,便被人領進了許蘭依的房間。

她見到許蘭依便喚了一聲:“小姐。”

許蘭依嗯了一聲,問道:“陳月兒要動手了?”

“是的,她讓奴婢去買毒藥。”冬兒回道,“陳月兒是想毒死吳家所有人,小姐,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她既然要毒藥,那你就給她毒藥。”許蘭依眸光冷厲,“裴靖已經把吳家與山匪勾結的書信給了我,我明日便提和離之事,去縣衙告官!”

吳家在官場有關系,許蘭依不敢確定知縣會為她做主。

而且就算是知縣願意秉公處理,但是也只能除首惡,吳家剩下的人依舊能過自己的逍遙富貴日子。

憑什麽?

她家破人亡,罪魁禍首的後人卻還能活得如此之好?所以陳月兒想要與吳家同歸於盡,許蘭依非但不會阻止,甚至還會幫她一把。

她恨透了吳家的每一個人!

吳老爺,吳夫人,吳安……他們都該死!

若是吳家人都死了,她再去報官,如此既報了仇,又能讓吳家的真面目公之於眾,名聲盡毀,豈不是更好?

冬兒應了一聲。

許蘭依又看向她道:“陳月兒動手之後,你便悄悄離開,我已經安排好了人,你在外面躲一段時間,等事情過了,你便能回來。

“嗯,奴婢明白。“

冬兒擡頭看了許蘭依一眼道:“小姐,您放心,冬兒會把事情辦好的。“

她定會親眼看著陳月兒把藥下進去,看著吳家人吃進去!

許蘭依第二日便提了和離。

她近年來不聲不響,像個隱形人似的躲在後院,吳安都快忘了自己有這麽一個妻子了。

如今,她突然爆發,倒是讓人措手不及。

“和離?”吳安嘲諷的看著她,“許家人都死絕了吧,你確定你要和離?許蘭依,你可想清楚了。除了我們吳家,可沒有人願意要你了。”

許蘭依面色不變道:“我自然是想清楚了。吳家高門大戶,我許蘭依不過是個孤女,高攀不起。倒不如給新人騰位置,正好,陳氏也要生了,想必吳家也不願自己的獨苗苗頂著庶出的身份吧。”

她這麽一說,吳夫人和吳老爺倒是動了心思。

不錯,如今陳月兒肚子裏的孩子可是他們吳家唯一的根了,自然不能讓這獨苗苗是庶出。

平妻說是妻,但新朝官府可不承認,說白了還是個妾。

吳夫人便道:“既然如此,那便和離吧。我們吳家也不是那種心狠的人,許氏你就算不是我們許家的媳婦,我們吳家也不會不管你的。這樣吧,鄉下還有一處院子,你便去哪裏吧。”

吳夫人賞賜般的說著。

許蘭依笑了笑道:“那倒不用了,我許家雖然沒了,但父母與我的嫁妝卻不少,足夠我生活了。”

吳夫人臉色變了變。

實際上,她這般說,便是不想還許氏嫁妝。

許蘭依早就摸清了吳家人貪得無厭的性子,她似笑非笑的望著吳夫人道:“吳家可是雲水縣有名有姓的大戶人家,應該不會貪墨和離婦的嫁妝吧?”

吳夫人正待說話,吳老爺便開口道:“自然不會,許氏,你可想清楚了。出了這個門,便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許蘭依笑道:“絕不回頭。”

吳夫人雖然心有不甘,那許氏嫁妝可豐厚得很,如此白白給了許氏,這不是便宜她了嗎?

她一個女人,守著那麽多的銀錢幹什麽?!

但是吳老爺既然已經開口,吳夫人再不滿也不敢再開口。

如此,許蘭依順利的拿到了和離書,擡著自己的嫁妝,離開了吳家。

而就在她離開的第三天,吳家便出了大事。

吳家一家三口,全被毒死了。

而下毒的人,正是吳家少爺吳安那剛剛扶正的妻子陳氏。那陳氏毒殺了夫家人之後,也跟著自殺了。

死之前,她點了一把火,一夜之間把吳家的大宅燒得個幹幹凈凈。

這事一出,整個雲水縣都沸騰了。

還沒等縣裏人消化這大事,便又聽,吳家的前少夫人許氏去縣衙把前夫家告了。

告得還是謀殺之罪!

眾人這才知曉,原來那許家父子出事不是意外,而是吳家人與山匪合謀布下的陷進。而之所以害死親家,不過是眼紅親家的豐厚家產。

那許氏之所以能留下一條命,不過是吳家既想得財又想得名。

而那陳月兒之所以要毒殺夫家人,原來是那吳家嫌棄陳月兒的出身,想要去母留子。

而那吳安更狠,竟然等不及陳月兒自然產子,而是想要剖腹取子來報覆她!

此等駭人聽聞之事,讓眾人不寒而栗。

如此一來,便再沒有人同情吳家的遭遇,反而人人都罵那吳家自作孽不可活。如此兇惡之家,早該滅了,如此也算是為人間除了一禍害。

至於那陳月兒,有人覺得其惡毒,有人覺得她可憐。

只是人死了,惡毒還是可憐不過是旁人的事了,與她何關?

陳月兒死的時候,天空中飄著鵝毛大雪。

吳家人怕是如何也想不到,被他們看不起的鄉下丫頭,竟然會要了他們一家的命。

許氏和離,吳家為了面上好聽,便扶她做了正室。

這一日,還特意開了家宴。

陳月兒之前是沒有資格與吳家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一道吃飯的,算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與吳家人一同用餐,之前她沈浸在富貴榮華之中,從未細想過這些。

如今看來,不過是自己太過愚蠢罷了。

她把藥下在了飯菜裏,裝作一個好兒媳,好妻子,為吳家人布菜,看著他們施恩一般的把那些菜吃進肚子裏。

“噗……有毒!”

吳老爺最先發作,吐出一口泛黑的血。

緊接著吳夫人吳安也跟著倒下,嘴裏不停地吐著黑血,陳月兒端坐在凳子上,冷眼看著這一切。

“陳氏,是你下得毒?!”吳夫人破口大罵,“你這個毒婦,你好狠的心啊,你怎麽這麽惡毒,解藥,快給我們解藥!“

陳月兒笑了笑道:“這是□□,哪裏來的解藥?“

吳安吐著血大罵她:“毒婦!我要殺了你!”他想朝陳月兒撲過去,但是身子一軟,狼狽的倒在地上。

陳月兒笑了,她扶著自己的肚子,站在吳安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道:“彼此彼此,你不是想剖腹取子嗎?你放心,你兒子很快便會來陪你的。”

吳家人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們想要喊救命,卻發現自己連聲音也發不出來了。

沒多久,吳家人便在憤恨不甘中咽了氣,她哈哈大笑,然後一口喝下了那毒藥。她知道自己是活不長的,她這輩子都想攀高枝,她如願了。

她倒在地上,冰冷的雪花落在臉上,鮮血從口中不停的流出來。

雖然現在她要死了,但是到底是過了幾天好日子的。而且,還有吳家這富貴人家給她陪葬。

算來,她也不虧。

她摸著自己肚子,感受著裏面微弱的跳動,輕輕說了一句:“對不起。”你的娘親不是個好人,這輩子讓你胎死腹中,下輩子睜大眼睛好好看看,莫要再投到她的肚子裏了。

她望著天,緩緩閉上了眼睛。

吳家勾結山匪,只是如今一家人都死了,便是想治罪也不行。但是無論怎樣,還是要給受害者一個交代。

因此,吳家留下的家產,便盡數補給了許蘭依。

許蘭依一個和離婦,一躍成為了雲水縣的大富婆。她一個孤女,又有如此家資,想打她主意的人便多了起來。

雖說和離婦名聲不好聽,但是架不住人有錢啊,想娶她的人也很多。只是還沒等到那些人動作,那許氏竟直接立了女戶!

非但如此,她還把許家鏢局重新開了起來。

而這第一位客人,便是裴靖。

戚柒至今未有消息傳回來,遇險的可能性很大。他若是要去救人,自然不能獨自去,否則不說空手而歸,怕是連自己也要賠上。

正好許氏鏢局重新開起來,裴靖便下了第一單生意。

一切準備就緒,只待明日天亮便啟程。

是夜。

裴靖躺在床上,好不容易睡著了,卻進入了可怕的夢靨——夢裏,戚柒拼命超前跑,鮮紅的血染紅了地面。她身後,綴著一串兇神惡煞的人。提起刀,便狠狠的朝她劈了過去!

“不要!”

裴靖倏地從床上坐起身,滿頭大汗。心跳極快,夢裏的那個畫面太過清晰,仿如近在咫尺。

裴靖面沈如水。

這是單純的夢,還是……未來?

夜已深,他坐在床上,卻再也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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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戚柒這頭。

與賀子賢啟程上路之後,以防萬一,戚柒換上了男裝,為了掩蓋這具身體與身俱來的媚態,她捯飭了好一會兒,緊緊的把自己胸前束縛了起來,又抹黑了膚色,貼上了小胡子。

如此看上去,雖然還是過於俊俏,但若不親身接觸,一般也看不出來是個女子了。

帶了四個護衛,一行人快馬加鞭的朝雲州府而去。

雲州府地處江南,頗為富庶。

戚柒與賀子賢商量好,謹慎起見,兩人要一路低調,先不去找大掌櫃一行人,而是先在雲州府熟悉熟悉,調查清楚才好行事。

他們也算是第一次遠行,一行人緊趕慢趕,足足趕了半個月才到了雲州府。

到了雲州府之後,他們一行人先找了一個客棧休息。梳洗一番之後,戚柒才與賀子賢出了門。

比起龍陽府,雲州府更加熱鬧。

此地的知府姓柳,四十來歲的年紀,正是在官場發力的時候。因著,那孫家便是靠著柳知府的關系,所以才如此橫行霸道,因此,戚柒首先便想了解了解這柳知府。

柳知府上任不到兩年,乃是京城人士,出身官宦世家柳家。這柳家在本朝也是響當當的,俗話說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柳家乃是一流世家,家資豐厚,無論是前朝還是新朝,都出過高官。

在本朝更不得了了,這柳家更有從龍之功。

柳家的嫡長女更是入了後宮,如今乃是盛寵六宮的貴妃娘娘,膝下還育有皇長子。柳家因著從龍之功,家主也就是柳貴妃的父親被賜予國公之位。

當今皇上乃開國皇帝,如今還不到五十歲,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當今雄才偉略,能從一介白身推翻前朝並登基為帝,足以說明這位的才智。

登基為帝之後,當今也是兢兢業業,大力改革,才有了如今的太平日子,乃是百姓稱頌的明君。

只是當今什麽都好,唯有子嗣很是單薄。

如今膝下唯有兩個皇子,大皇子便是柳貴妃所出,今年二十有二。而二皇子乃是皇後所出,是嫡子,但是自幼體弱多病。皇後是當今的原配妻子,乃是當今微末之際的妻子,家世一般,只是普通的商家之女。

然當今登基之後,卻顧念情誼,不顧眾人反對,硬是立了原配為後。而出身世家的柳家女,只做了貴妃。

只是皇後紅顏薄命,誕下二皇子不久,便香消玉殞。當今懷念皇後,便沒有再立後,而是空置後位。

二皇子雖說是嫡子,但是沒有母親護持,母族不顯,又是體弱多病。如此看來,繼承皇位的可能大抵是沒有希望了。

而大皇子身強體壯,才華出眾,雖不是嫡子,卻占了長,自然比二皇子更有優勢。

因此,如今的柳家可以說是如日中天。

算起來,柳知府與柳貴妃也是兄妹,只是柳知府乃是庶子。但僅憑出身柳家這一條,便能讓柳知府的仕途順暢不少了。

是以,才能坐上這雲州府知府之位。

要知道雲州府富庶,每年為朝廷上繳的稅銀不知有多少,乃是一個讓人搶破頭的肥缺。

而那孫家女雖只是知府的妾室,但能誕下柳知府的獨子,母憑子貴,聽說那孫氏還長得極其貌美,能得柳知府獨寵便不足為奇了。

也是因此,孫家才如此張狂。

查到這些信息之後,戚柒心中的擔憂便更甚了。

孫家有柳家做靠山,有錢有勢,但她卻什麽也沒有。若是硬與孫家相爭,怕是以卵擊石。

但是讓戚柒就這樣把圖紙拱手相送,卻也讓她不甘。

這些暫時不用急著做決定,如今最重要的還是找到賀老爺。至於之後的打算,便只能見機行事了。

只是戚柒等人在雲州府暗中查了好幾天,依舊沒有找到有關賀老爺的蛛絲馬跡。按照二掌櫃的口供,孫家應該沒有抓到賀老爺。

那賀老爺在哪兒呢?

戚柒還算沈得住氣,但是賀子賢卻是待不下去了。

一日找不到父親,他心中的不安便一日高過一日。戚柒擔心他再壓抑下去會沖動行事,正好這日雲州府辦燈會,熱鬧得很,戚柒便索性拉著他出去散散心。

可沒想到,這一散卻散出了大事。

說來也是應有這一劫吧。

賀子賢雖是個書生,但心地善良還帶著些俠義,之前與戚柒結識便是因為他路見不平。

這一次,也是如此。

新朝到底是初立不久,哪怕休養生息的許久,但因為前朝的混亂,百姓的生活算不得太好。哪怕是在富庶的雲州府,窮苦的人也多得很。

戚柒與賀子賢帶著兩個護衛出了門,剛到燈會,便碰上了一出賣身葬父。

跪在地上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子,容貌清秀,披麻戴孝,眉目間盡是悲苦幽怨。

她的面前放著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的屍體,上面蓋著白布,旁邊還寫著四個大字——

賣身葬父。

說實話,在現代見慣了各種行騙手段,戚柒見到這一幕時,首先不是對這女子的同情可憐,而是懷疑是真是假。

圍觀的人不少,也有人出價二十兩要買下這女子。

但這女子都拒了。

二十兩銀錢不少了,一般買個小丫頭,五兩銀子便夠了。那出價之人見這女子拒絕,有些惱羞成怒道:“你這個丫頭不識好歹,大爺願意出錢買下你,你應該感恩戴德才是。怎麽,你看不上二十兩?“

說話的是個二十歲左右的男子,穿著華貴,長得也還行,就是目光虛浮,眼下發青,一看便是沈溺風月之人。

他買下這女子的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這女子自稱小蓮,長得雖不是十分美麗,卻有幾分清新脫俗,也算是別有一番風情。

小蓮咬著唇回道:“多謝公子的好意,但小蓮只想做一個普通的丫鬟。”

那油頭粉面的公子哥便嘲笑道:“通房丫鬟不是丫鬟嗎?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說著便對身邊的小廝示意道:“給她五十兩,帶走!”

“不要,不要,你們放開我!”小蓮被兩個小廝抓住手臂提起來,忙哭喊著掙紮,“我不賣,我不賣,你們放了我,求求你們了……”

那公子哥笑著用折扇擡起小蓮的下巴,笑道:“你不賣也得賣,本公子看上你了!放心,以後讓你吃香的喝辣的,讓你好好體會體會做女人的快樂。”

說罷,便猖狂的笑了起來。

那小蓮臉色發白,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突然猛地朝那公子哥撲了過去,對準他的脖子便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啊……好痛!你個賤人,放開!”

小蓮死死撲到他身上,用了狠勁兒咬住他的脖子,毫不松口。

她的突然爆發,讓眾人都楞住了,一時之間竟都未動。還是聽到那公子哥的慘叫,他身後跟著的下人才反應過來,忙撲上去,要把小蓮扯開。

小蓮知道自己難逃一劫,便報了死志。

反正她孤身一人,無牽無掛,若是臨死之前能拖著這個禍害一起下地獄,也值了。

但是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哪裏是幾個大男人的對手?眼看著扯不掉她,那些人眼神一狠,竟是抽出鋒利的刀來,要砍向小蓮。

眼看著刀要落在小蓮身上,要了她的命。

戚柒睜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身邊傳來一聲大吼:“住手!”

下一刻,賀子賢便像是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

兩個護衛見自家少爺沖了過去,自然不甘落後,也跟著沖上去。

賀子賢撲向了那個揮刀的人,撞的人摔倒在地,便轉身就拉住小蓮說:“姑娘,快跑!”

邊說,邊對戚柒招了招手。

他倒也不是全無腦子,知道那公子哥不好惹,撞了人之後,便拉著小蓮跑。

戚柒忍不住扶額,沒辦法,只好跟著一起跑了。

那公子哥終於反應了過來,捂著鮮血直流的脖子,怒喝道:“給我追,把人給本公子抓回來!我要親自弄死她!”

敢傷他,還敢在他的面前救人?!

戚柒幾人跑得快,燈會人又多,沒一會兒倒是把那些人甩開了。幾人轉到了一條幽深的小巷子裏,戚柒喘著氣道:“賀公子,你太沖動了!”就算要救人,也先吱個聲吧。弄得他們也措手不及,差點就被人抓住了。

賀子賢也意識到自己考慮不周,忙道歉道:“對不起,我剛才就是看那些人真的要殺人,便一時沒忍住。”

說著,他又滿臉的怒意,“光天化日之下,那些人竟敢當街行兇,強搶民女,簡直目無王法,無法無天!”

他轉過頭,望向小蓮,問道:“姑娘,你沒事吧?”

小蓮剛才是拼著一腔狠勁兒咬著那公子哥,後來又拼了命的跑路,此時,癱在地上喘著氣,半晌才搖搖頭道:“多謝公子相救,只是……”

她白著臉道:“公子還是快點離開雲州府吧,那人不會放過我們的。”說著,她一臉絕望,並無逃出生天的慶幸。

戚柒突然想到,當時那公子哥搶人的時候,周圍的人卻沒有一個出手,這有些不對。如今看來,不是圍觀的人冷漠,倒是都在懼怕那公子哥。

戚柒問道:“小蓮姑娘知道那公子是誰?”

小蓮麻木的道:“那紈絝少爺便是知府家的公子柳文輝,柳家在雲州府一手遮天,幾位公子,都是小蓮連累了你們。你們快逃吧,那柳文輝心狠手辣心胸狹隘,絕對不會放過我們的!”

“你說他是知府家的少爺?!”戚柒立時一驚,“不好,我們應該暴露了。”

賀子賢微微一楞道:“不會吧,就算是知府家的少爺,應該也沒那麽快查到我們的。”

戚柒搖頭道:“你剛才沒有註意到,圍觀的人對柳文輝都甚是恐懼。這足以說明,柳家怕是已經掌控了雲州府。那柳文輝看上去是睚眥必報,若是真心想查,怕是很快便能查清楚。”

她如此一說,賀子賢心裏便有些慌了,“我……那我是闖禍了?”

小蓮也一臉歉意道:“是我連累了幾位公子。”她咬著牙,道,“我去找那柳文輝吧,引開他們。”

“這不行!”賀子賢一聽便搖頭,“那柳文輝不會輕易放過你的,你若是落在他手上,怕是……”

餘下的話沒說,但是眾人心知肚明。

聽說那柳文輝極好女色,後院不知住了多少美人,但他也極其喜新厭舊,若是玩膩了,扔出去還好,更狠的是,他還把人扔進了青樓。

一想到自己會落到這個下場,小蓮渾身便是一抖。

但是她強迫自己壓下恐懼道:“這事兒是我惹的,謝謝公子相救,小蓮無以為報。如今我孑然一身,父親的屍首也失去了,倒不如回去與父親作伴,全了孝義。”

說罷,她轉身便要走。

戚柒伸手攔住她,搖頭道:“小蓮姑娘不必如此,救你是我們自願的,並不怪你。你現在回去也無濟於事,還白白害了自己。想必,你父親也希望你好好活著的。”

她頓了一下道:“還沒到最絕望的時候,我們不能就這麽放棄。這樣,我們抓緊時間回客棧把東西收拾好,馬上走!”

戚柒如今已經不奢望能在南方做生意了,能把賀老爺找到,然後保全他們自己便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哪怕是在現代社會也很有黑暗事,更別說是在這人命不值錢的古代了。

她的鎮靜安撫了幾人。

小蓮無家可去,便跟著他們一起回了客棧。隨即,各自回房收拾東西。只是讓戚柒未想到的是,那柳家的人竟來得這般快。

她才剛打包好東西,便見到柳文輝帶著一群人進了客棧。

戚柒頓時一驚,無奈之下,又只得先與賀子賢等人回房。他們這次出來,只帶了四個護衛,自然不是柳家的對手。

眼見著客棧被包圍了起來,幾乎是把他們逼進了死路。

那幾個護衛便咬牙道:“公子,我們去和他們拼了,你們趁機逃吧。”說著,提刀便要出去。

賀子賢立刻攔住人,搖頭道:“如今出去不過是螳臂當車,根本無用。”

他沈默片刻,道:“這事兒是我惹出來的,我出去。戚兄,是我連累你了。若是你們能逃出去,找到了我父親,就幫我說一句孩兒不孝,父親的養育之恩來生再報吧。”

小蓮跟著道:“賀公子,我與您一起。”

戚柒抿著唇,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她不信自己這條命竟然就要交代在這裏。沈思片刻,她眼珠子一轉,突然靈光一閃道:“我有個法子,或能試一下。”

他們剛到雲州府不久,雲州府應並無熟悉他們的人,也就是說,只要他們易容一番,說不得便能逃過一劫。

戚柒當即立斷,讓幾個護衛分成兩隊,分開行事,先去引開那些人。

“這些銀子你們拿著,引開那些人後,便找個地方躲起來。三日後在城外的城隍廟匯合。若是我們沒來,那你們就先回雲水縣,把事情告訴裴靖。”

戚柒對幾個護衛道。

至於裴靖知道之後會不會來救她,她……並不確定。

處理好之後,她便快速地為自己、賀子賢和小蓮化妝。小蓮也換成了男裝,塗黑了膚色,穿著樸素,身上弄得臟兮兮的。

賀子賢也是如此,兩人假扮成一對兄弟。

“那你呢?”賀子賢問她,眉頭緊皺,“戚兄,你不與我們一起嗎?”

戚柒搖頭道:“我們分開最好,柳家人既然能查到客棧,便已經知道了我們有多少人。分開逃跑,還能多一線生機。”

“可是戚兄你……”

他想說你一個女子,他不放心。

“不用擔心我,你也知道我力氣大,而且也學過一些拳腳功夫,若是一個人反倒是更易行事。”戚柒明白他的意思。

賀子賢抿緊了唇,心裏越發的內疚了。

是他太過魯莽,否則,也不會落到現在的地步。

正說著,門外傳來砰砰的腳步聲,戚柒心裏一凜,道:“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吧。”

說著她便悄悄從窗戶翻了出去,好在這只是二樓,不怎麽高,否則戚柒還真不敢翻窗。

她落在客棧後院,躲在隱蔽處觀察了一會兒,這家客棧規模挺大,後院工作的人也蠻多。正這時,一輛送菜的牛車從後門進來。

戚柒眼珠子一轉,便悄悄跟了上去。

而賀子賢這頭,待戚柒一走,他便帶著小蓮也出了房門。出門不久,便與柳文輝的人撞上了。

好在,兩人現在看上去不起眼得很,而且身上還臟兮兮的,柳家的人只瞥了二人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兩人順利出了客棧。

賀子賢與小蓮齊齊呼出一口氣,希望戚姑娘能順利逃脫吧。

小蓮問道:“賀公子我們現在去哪兒?“

賀子賢想了想,決定還是先去找大掌櫃。若柳家與孫家知道了他們來雲州府的事情,怕是大掌櫃等人也會有危險。

而且,小蓮姑娘也應該有個落腳之地。

大掌櫃在信裏說過,他們在城裏租了一個小院子。

他在信裏提過位置所在,賀子賢沒繼續停留,帶著小蓮便去找大掌櫃了。

那院子位置比較隱蔽,賀子賢到時,門口有兩人守著,見到他便問:“你是誰?”

賀子賢把臉擦幹凈道:“現在認出我是誰了吧?”

“少爺?!”兩人看清他的臉,微微一驚,“您什麽時候到的雲州府?”兩人對看一眼,突然小聲道:“少爺,您快跑吧。”

“跑什麽,大掌櫃呢?”賀子賢疑惑。

正這時,門裏走出了一個中年男人,正是大掌櫃。

見到賀子賢,他先是一楞,隨即便忙笑道:“少爺竟來雲州府了,您來了便好了!”

“如此,我便可以交差了。”

賀子賢眉頭微皺,正覺不對,便見大掌櫃突然臉色一正,對守門的護衛道:“把他們抓起來!”

賀子賢頓時一驚,吼道:“大掌櫃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想幹什麽?!”

大掌櫃微微一笑道:“少爺果然是讀書讀傻了,你難道沒看出來我想做什麽嗎?”

“你想背主?!”賀子賢猛地瞪大眼。

大掌櫃陰冷的一笑。

再說戚柒這邊,她躲進送菜的車裏總算是逃了出去。

謹慎起見,她不敢在城裏停留,而是買了一些吃食,便直接要朝城外的城隍廟去。

在城隍廟遇到了之前的四個護衛,只是卻沒見到賀子賢與小蓮。

戚柒皺眉,想了想道:“這樣,賀一與賀二先回雲水縣,賀三賀四與我留在這兒。先在城隍廟等三天,若是三日後,賀公子還沒來,就去找他。”

賀大和賀二點頭,便啟程回雲水縣了。

在城隍廟待了兩天,都沒有等到賀子賢,戚柒的心裏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第三日,她實在等不下去,便先讓賀三和賀四悄悄去城裏打聽消息。

只是沒想到兩人剛走,一行人便朝城隍廟來了。

戚柒遠遠望著來勢洶洶的那一群人,眼尖的發現那些人身上穿著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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