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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始料未及的騷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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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慕慈這句話出口, 周圍頓時陷入一片死寂,仿佛畫面生生靜止了一般。

眾人的眼光不約而同地集中在那截雪白小臂上, 只見光潔的肌膚中央, 一枚暗紅色的火焰形紋路格外明顯。

此物他們又如何不認識——

正與五年前方承堯拔出古劍時, 手背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這不可能!”秦繡霍然一拍扶手站起身來,顫抖的手指指向方慕慈, “古劍怎麽可能有兩位劍主?”

當初方承堯手上的印記可是昭告過天下,甚至專程請畫師拓印下來, 如今就懸掛在明華殿最顯眼之處,又怎麽可能作假?

相比於秦繡的失態, 方宇則顯得冷靜得多, 他神情陰沈,藏在袖中的右手似乎悄然摩挲著什麽,長袖下白光一現。

“慈兒, 如今這個局面, 還請你向父皇解釋清楚。”他擡手止住秦繡的話頭, 目光落在方慕慈身上,語調聽不出喜怒。

“父皇明鑒, ”方慕慈坦然地鞠了一躬,起身時不著痕跡地朝前走了幾步,拉開自己與方舜華之間的距離:

“其實當初拔出古劍之人並非大哥, 而是女兒自己,只不過我畢竟是女兒身,加上也是頭一回面臨這樣的大場面, 一時不知所措……”

她自然不會招呼秦繡,畢竟就在前幾日自己被冤枉之時,對方怕是恨不能讓她血債血償。

“恰好古劍與劍主心存感應,女兒原本拿不定主意,是古劍劍靈突然現身,替我想出了這樁李代桃僵的法子。”

她在前方一本正經地口胡,身後駱華卿抿唇一笑,立刻朝陳茗傳了一道心念過去:“沒想到我的小明這麽有能耐。”

陳茗眉心忍不住抽了抽。

得,真給爺氣笑了。

他倒是沒想到,方慕慈會一股腦把責任推卸到自己身上。

不過這也不失為一個最穩妥的辦法,畢竟如果沒有她偷換身份這一茬,方承堯也許就不用頂著古劍劍主的身份,成為各方勢力的活靶子。

但這樣一來,他同樣也不能順利登上太子之位,牢據東宮這麽多年。

只能說有得必有失,蒼天饒過誰。

“我苦命的堯兒……”秦琇雙腿發軟,跌坐在軟椅上,面色一片慘然。

多年來她引以為傲的太子竟然是個劍主的冒牌貨,事實真相帶來的沖擊不可謂不大,她此時仿佛一個溺水之人,大口大口地喘息,兀自不肯放過最後一絲希望: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方慕慈冷笑一聲:“我既然敢站在這裏,說的必然是實情。你們且看我手背上這枚火焰印記,比之大哥手上的那枚,不論是色彩還是輪廓,都要清晰深刻得多。”

“而且此次夜流島之行,大哥與古劍之間根本毫無聯系,不僅感應不到龍脈與劍主的呼應,甚至連古劍的劍靈都無法召喚出來。”

“若是不信,大可詢問隨行的守衛,或者將古劍呈上一試。”

她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方舜華立在一邊,卻忍不住皺起了眉。

沒想到她竟敢將他們之前的約定視若無物。

原本按照計劃,今日的覲見只需要他一番血淚控訴,就能將栽贓陷害的帽子扣在方子瑜頭上,方慕慈只消在一旁扮演嚶嚶啼哭的小白花便可。

然而為何她甚至不提前告知一聲,就貿然亮明了古劍劍主的身份?

心中恨得牙癢,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想著拖延時間,先扳倒方子瑜再說:

“沒想到古劍劍主竟然另有其人,可畢竟古劍剛剛修覆,存放在蒼梧殿的結界中也不方便取用,不如我們先將大皇兄之死背後的真相弄清楚,再考慮此事不遲。”

聞言,方宇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眸光微深:“不妨事,朕派遣侍衛將古劍取來即可,你們幾人就安心在此處說明情況,自然兩不耽誤。”

不知為什麽,一向好說話的方宇突然變得態度強硬,大有放任事態發展,我自巋然不動的態勢。

一計不成,方舜華暗暗咬碎了一口銀牙,訕笑道:“那便謹遵父皇聖意。”

他正準備說些什麽挽回局面,方慕慈卻微微一笑,不再看他,而是倏然望向了不遠處的方子瑜:“三哥,雖說在天牢中你對我兵刃相向,但我心底始終相信,你並不是這樣冷血無情的人。”

她態度的陡轉讓在場眾人都有些發楞,方子瑜霍然擡起眼,渾身緊繃地道:“你此言又是何意?”

無論怎麽想,此刻的方慕慈都應該對自己恨之入骨,畢竟自己是害死白雲蕭的最大嫌疑人,身上又背負著可疑的惡詛痕,怎麽說也不可能洗脫罪名。

為何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又會給自己一個申辯的機會?

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應,方慕慈挑了挑眉,從前襟取出兩枚雪白丹藥,托著藥丸走到他眼前:“既然三哥或許和我一樣蒙受了不白之冤,若是你還信得過我,不妨服下這枚洗髓丹試試看。倘若你我二人都不是謀害大皇兄的兇手,那我們背後的惡詛痕就能夠被它清除。”

“這是我長風門獨有的秘方,專門為清除周身異常瘀痕之用,”她笑意不減,“如果三哥擔心其中有詐,那小妹便先服下一枚以安其心。”

說罷她毫不猶豫地拿起其中一枚送入口中,特制的洗髓丹立刻隨著津液化開,帶著甜絲絲的滋味與暖意蔓延到周身百骸。片刻後,她冷笑一聲半褪下外袍,內裏一件半透明的雪白中衣之下,肉眼可見的後背光潔如初,哪裏還有半點瘀痕留下?

方子瑜見狀也不再遲疑,張嘴服下洗髓丹,幾息之後脫下外衣,背後的惡詛痕同樣全部消失。

“這……這怎麽可能……”

秦琇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支撐身體的力氣,喘息著軟倒在椅子上,臉色和白紙也沒什麽差別:“難道堯兒的死真的與你們無關?”

“四妹這又是何意?”方舜華淩厲的視線掃過來,“我今日帶你來此,正是為了向父皇陳情,洗脫你身上的冤屈……你這般相助三弟又是何意?”

計劃全盤被打亂,他此刻完全是依仗著深厚的修養,才勉強克制著不至於失態:

“而且這洗髓丹也怪異的很,既然你口口聲聲說背後的瘀痕能被清除,又怎麽證明,你們如今恢覆正常不是另一種掩蓋痕跡的方式?”

“二哥少安毋躁,”方慕慈悠然回眸,笑意玩味,“方才我可沒說自己是設法掩蓋住背後的痕跡,你如此言之鑿鑿,難不成是知曉什麽內情?”

“更何況,我和三哥服下的丹藥,根本不是什麽洗髓丹……”

她話音未落,方舜華立刻感受到身後一股勁風襲來,根本顧不上閃避,身後的衣衫就被生生撕裂了一大片!

幾乎與此同時,駱華卿飄飄然落回原地,袖中金芒一收,玄天刃即刻歸鞘。

變故陡生,方舜華心道不好,還來不及遮掩住空門大露的後背,身邊已經傳來陣陣驚呼:

“為何二殿下的背後也有同樣的瘀痕?”

“莫非他才是……”

“真是令人發指……”

不明內情的宮人內侍紛紛開口,殿內的氛圍一時間變得古怪異常,甚至有隱隱的危機感接連湧動。

方慕慈藏在長袖中的雙手緊握成拳,顫抖著籲出一口氣。

其實在撕裂方舜華的衣衫之前,她也沒有絕對的把握。

方舜華和他背後那人的籌謀著實滴水不漏,可他們千算萬算,打點好了一切,卻忽略了最為重要的一點——

他們利用來謀害方承堯的丹陽質子明長曄,原本便是那人多年的摯友。

自從方舜華的野心暴露,駱華卿在離開禪隱寺之後,就與白錦漫等人商量好了計策。

銷骨咒的反噬必然會落到最後的施咒者身上,明長曄與方承堯多年摯友情深,想來不會絕情至斯;而方舜華背後那人從來小心謹慎,大不會應允因此背上謀害一國太子的罪名,如此一來,唯一承擔施咒者角色的可能人選,就只剩下了方舜華一人。

畢竟如此機密之事,以他的狡詐多疑,肯定不願假手他人。

昨夜分頭行動之後,駱華卿回到禪隱寺與方慕慈商議對策,白錦漫與若塵則連夜潛入青璃質子府,直接找上了明長曄。

長風門自有迫使人說出實情的辦法,好在明長曄自身早已禁受不住愧疚之情的折磨,他們沒費多少周折,就讓那人詳細交代了前因後果,並從他手中得到了方承堯臨死前留下的手書:

方慕慈和方子瑜兄妹背後的惡詛痕,乃一種特殊的顯形丹藥催生,尋常手段無法去掉,但只需高溫烘烤,就能立刻融解消失。

所以他特意從長風門中尋來幾枚鍛體丹,這種丹藥被元力者大量服下後,會激發體內元力的沸騰,短時間內將元力者的實力提升到較高的程度,少量送服則會身體發熱,正與此不謀而合。

所謂的洗髓丹,也只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借口罷了。

“二哥,事已至此,你難道沒什麽要向我們解釋的嗎?”

譏誚又冷漠的笑聲喚回了方舜華的理智,他心跳得極快,語調卻冷靜的可怕:

“可笑,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四妹,二哥好心救你性命,怎奈你卻反咬一口,擋著父皇母後的面信口雌黃……”

他還待繼續出言諷刺,前方的王座之上卻驟然傳來一句沈聲怒喝:

“夠了!方舜華,你還想胡攪蠻纏到什麽時候!”

此言一出,四周瞬間陷入一片徹底的死寂。

方舜華的笑容僵硬了剎那,怔怔地擡起頭,目光正與說話的那人不期而遇——

那是他龍袍加身的父皇方宇,此時望著他的眼神冰冷嫌厭,仿佛不是在看待自己的兒女,而是某種令人生厭的醜陋之物。

“昨夜,有人為我送來了堯兒的手書,”方宇沈沈開口,“他親筆告訴朕,慈兒正是古劍劍主,謀害於他的另有其人。”

“若慈兒所說的都是實情,那麽子瑜,你對此怎麽看?”

他的目光徑直越過方舜華落到方子瑜身上,竟是連半分辯解的機會也沒留下。

心中震撼無以覆加,但方子瑜也不是傻子,怎麽看不出如今的形勢是自己洗白的大好機會,立刻心念電轉,將自己能記起的一切相關細節和盤托出:

“兒臣……兒臣也覺得格外疑惑,那日貿然趕往天牢,實在是因為突然有人急匆匆地前來稟報,稱天牢有人劫獄,兒臣倉促間來不及多想,這才匆匆領著親衛前往阻止……”

他越說越是眉宇緊蹙:

“兒臣記得,當時我們與長風門產生沖突沒多久,隊伍中便突然混進了一些奇怪的人,他們身著親衛的甲胄和長風門的白袍,因此雙方並沒有立刻發現他們的蹤影……隨後,似乎有人從背後偷襲了兒臣,等到兒臣從昏迷中醒來,白門主已經殞命,而親衛也折損得七七八八……”

見方子瑜所述的實情正與前一晚駱華卿的推測所差無幾,方慕慈心中忍不住嘖嘖讚嘆,暗戳戳朝身後投去一抹感激的眼光,隨後立刻為方舜華補上致命的一刀:

“三哥所說的理應是實情,當日長風門中確實混入了很多來路不明的人,我也同樣被人暗算昏迷。”

“雖說根據二哥的說法,那夜是因為他正好領著隨從乘興夜游,路過禪隱寺附近才碰巧救我一命,那麽父皇,女兒不得不疑惑,為何那些不明身份的人對我和三哥兵刃相向,卻根本沒有攻擊二哥呢?”

“究竟是機緣巧合,還是早有安排?”

她清淩淩的眼波掃過去,氣勢迫人,方舜華只覺得耳畔轟轟作響,一時竟然想不出應對的理由。

這些內情方慕慈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她怎麽可能對自己安排的一切了如指掌?

還是說,前些時日的溫柔討好,殷切感謝,只是她的偽裝?

實在是可惡至極……

一顆心重重地沈下去,他眸底的溫度被一絲絲抽空,代之以淬毒獠牙般刻骨的恨意。

盡管雙方都沒有繼續說些什麽,某些真相已經不言而喻,方宇繃著面容坐在王座之上,手指深深嵌入木制扶手之中,力道之大,連整片肌膚都泛出青白。

青璃皇嗣,究竟是怎樣可怖的存在?皇子為了權勢不惜謀害嫡親的兄長,甚至千方百計嫁禍於無辜的弟妹,甚至不惜假他人之手置他們於死地,再道貌岸然地將自己摘得幹幹凈凈……

這究竟是怎樣的狼子野心,他方宇究竟養育了一頭怎樣的怪物!

“傳朕旨意……”

他剛剛顫聲開口,門外卻驀然傳進一聲慘呼:

“陛下,大事不妙!方才有一群黑衣人沖進蒼梧殿,不由分說焚燒宮殿,搶走了古劍,蕭將軍率領著驃騎營前去追趕,到現在都毫無回音!”

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突如其來的消息打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方舜華卻在旁人回神之前,驟然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靈武。

他的本命靈武為降魔杵,說來倒也諷刺,分明是最為歹毒的一副蛇蠍心腸,卻偏生要以佛門的清修梵唱作為保護色,連本命靈武也自帶一股超塵拔俗的意味,通體籠罩著炫目的白金色寶光,貴氣逼人。

只不過其中蘊含的殺氣同樣酷烈,他趁著旁人尚未察覺,反手揚起杵尖,朝著方慕慈毫無防備的後背狠狠紮去!

既然此人是古劍劍主,便是他圖謀之路上最大的阻礙,只有鏟除了她,自己才會有獲得古劍認可的機會……

他狀若癡狂地悍然前刺,眼見致命的利刃就要將那人單薄的後心捅個對穿,斜刺裏卻突然探出一只修長優美的手掌,拈花般悠悠一格,輕而易舉地止住了他的動作!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我爆肝更新!!!!

晚上或許還有一更,看我的體力唉咳咳。。。

嗚嗚嗚嗚嗚看在我這麽努力的份上給我一點收藏評論吧,論文都要寫不完了還在趕榜,救救孩子(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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