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人生如戲,全憑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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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霍澤一聲冷哼,狠狠踢了一腳洗手間插間的門,好巧不巧,他這一腳踢得正好是韓朵朵躲著的那個插間的門,他這一腳力氣很大,門板都差點被震下來,原本有點老舊的門栓吱呀一聲直接從上面掉了下來,韓朵朵趴在門後跟著顫了顫,太可怕了、霍澤生氣的樣子真是太可怕了。

半晌,韓朵朵聽見沒聲音了,她扒著舊木門偷偷從門上露出半個腦袋,對於沈涵之親爹這件事,韓朵朵還是萬分好奇的,畢竟這種狗血的橋段,她還只在大型苦情電視連續劇裏見到過。雖然看別人八卦有點心虛,但韓朵朵還是克制不住的想搞清楚沈涵之的親爹到底是不是霍澤他爸。

沈涵之冷冷的瞥了一眼霍澤,推了一把眼睛,涼涼的說:“怎麽?心虛了?”

霍澤頓時一臉活見鬼的表情,瞪著沈涵之,說:“到底是誰心虛?真相還不明顯?你要真的是和我一脈所出,你媽用得著把你藏起來?”

沈涵之冷笑:“你這話說得,就是因為我是正統,所以才需要把我藏起來,至於你的誕生,也不過是為了轉移別人的註意力而已,你還真把自己當個寶了?”

霍澤翻了個白眼,不鹹不淡的說:“某人少在那兒做夢了,我看是你媽自己心虛,怕被人看見生了你這麽個野種,這才把你給藏起來的。”

韓朵朵聽了這倆人說的話,一瞬間明白過來了,八成是他們穿越過去之後也還是沒弄明白沈涵之的爹到底是誰,所以這兩個人才都拼命的給自己的論點找證據,然而彼此之間卻都沒有什麽有力的證據支撐自己的論點。

霍澤一向毒舌,這話的殺傷力連韓朵朵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果然,沈涵之一改先前那溫文爾雅的樣子,氣急敗壞的揪著霍澤的衣領:“你什麽意思?”

韓朵朵一看這倆人真要打起來了,想都不想就去推前面擋著她的那個洗手間的門,韓朵朵一向討厭勸架,在她看來,大家就是要兩個人痛痛快快的幹上一場才夠爽。可是現在這個情況顯然不同,沈涵之臉上連裝都懶得裝了,氣急敗壞的神情看得韓朵朵膽戰心驚的,她想,要是再不去勸架,沈涵之把霍澤就地正法了都有可能。

韓朵朵玩命推門,奈何這洗手間的門年久失修,怎麽推都推不開。

門外,霍澤一臉不屑頂風作案,沈涵之也沒在課堂上看起來那麽溫潤了,倆人對視了兩三秒之後,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瞬間就扭打在了一起。沈涵之183的身高、霍澤卻只有180而已,畢竟矮了三厘米,霍澤雖然一開始仗著反應速度快把沈涵之壓在身下打了兩圈,可沒幾秒就被沈涵之反撲過來壓在身下揍了起來。

韓朵朵越看越著急,校內禁止打架,如果她高喊把別的老師召來,霍澤和沈涵之都免不了受罰。沈涵之倒還好,畢竟他看起來也不缺這麽一份工作,可是霍澤可就要高考了,要是這個時候記過,以後會不會受到影響?韓朵朵記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砰砰砰狠狠踹了幾下門,韓朵朵力氣也不小,踹了沒兩下就把門給踹開了,只不過,這門不是因為門栓解開從右側正常開合的、而是被韓朵朵結結實實給踹斷了的……

老舊的木門門板哐當一聲摔在了地上,露出門後站著的韓朵朵,沈涵之和霍澤同時停住了手扭頭看過來。韓朵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子,在確認褲子已經提好了之後,她松了口氣。

“你怎麽在這兒?!”霍澤和沈涵之異口同聲的問道。

韓朵朵眨了眨眼睛,掐著腰理直氣壯的說:“我為什麽不能在這兒?這是我學校啊,我來上課啊!”

霍澤挑眉,沈涵之遲疑著說:“可是……這兒是男洗手間……”

韓朵朵:“……”

“咳咳,不要在意這些細節!”韓朵朵擺了擺手,指著他倆,義正言辭的說,“你、還有你!你們倆,這樣要是被教導主任發現怎麽辦?你們就算吵破天也沒辦法驗證事實真相,把事情鬧大了,郝主任看見新來的老師和學校裏一直考第一的優等生互毆,郝主任到時候一發火,你們一個被辭退、一個被記過,有意思嗎?”

韓朵朵以前畢竟也當過一個小隊長,第七隊的人基本都生性彪悍,韓朵朵平時也沒少做勸架的說客,所以對勸架這件事她還是頗有心得的。她想,現在讓這兩個人握手言和也太不現實了,看來只有想辦法給他們找個共同的軟肋來威脅一下了,對沈涵之來說,他現在最想的無非就是證明他和霍澤是一個親爹生的;而對霍澤來說,他最想做的就是證明沈涵之是個野種。韓朵朵抱著胳膊說:“其實,不就是證明一下沈老師父親的身份嘛,這有什麽難的呢?我想到一個辦法……”

韓朵朵壓低了聲音等著他倆反問是什麽辦法,然而,洗手間裏卻陷入了一陣死寂,沈涵之和霍澤兩個人都是一副“你逗我呢”的表情神色詭異的看著韓朵朵。

“韓同學……”沈涵之語氣倒還好,只是眼神仿若關愛智障成長協會的會長看著協會裏的智障一樣,扯出一絲微笑,輕聲說,“這件事情很覆雜,你還是先回去上課吧。”

霍澤更是直接不耐煩的騰出一只原本攥著沈涵之領子的手,沖韓朵朵擺了擺手:“趕緊回去上課,我還想你跑哪兒去了呢,上課了都不回來,居然為了逃課躲到男廁所了。”

韓朵朵沒想到她的一點小心思這麽快就被霍澤給戳穿了,尷尬的把腳邊上倒著的門板踢得遠了點,告訴自己不要慌:“霍澤同學,我逃課不逃課現在都不是重點了,重點是你們倆在學校打架!這個問題很嚴重你知道嗎?”

韓朵朵說話的功夫,沈涵之還騎在霍澤身上,韓朵朵話還沒說完,霍澤忽然一個猛翻身把沈涵之給壓在了身下。看見霍澤占了上風,韓朵朵一下子又沒了勸架的欲望。

“你幹什麽?”沈涵之顯然沒料到霍澤會忽然來這麽一下子,他奮力試著把霍澤從身上拉下去,可是霍澤和他原本就只差了幾厘米的高度,雖然沈涵之的力氣並不小,可要做到把一個接近成年的男子從身上扒下來也還是很難。沈涵之雙手按著霍澤的肩膀,試圖把霍澤推開,他因為過分用力手指關節都有些泛白了,霍澤右邊的眉角也跟著跳了跳、顯然被沈涵之弄疼了,可霍澤似乎打定了主意一樣就是不肯從沈涵之的身上起來。

“你又要做什麽?!”沈涵之看著霍澤把校服上衣脫了下來,頓時如臨大敵。

“呵……”霍澤沒回答他,神色認真,轉眼的功夫就用校服的袖子把沈涵之橫在他面前的胳膊綁住了。

沈涵之措手不及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抗,他用力掙紮著試圖蹭開纏著他身體的校服,沒想到霍澤這個結打得十分巧妙,沈涵之越是掙紮,他被捆得越緊了。

“你放開我!!”沈涵之這次真的著急了,氣急敗壞的大喊,原本白皙的臉頰也因為太過著急有些泛紅了。

霍澤挑眉,一臉嚴肅的表情,語重心長的說:“沈老師,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已經是成年人了,這點事情都不會嗎?”

“你快把他松開!!”韓朵朵聽著門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急得一下子撲上去想把沈涵之身上捆著他的校服袖子給解開。

霍澤一只胳膊擋住韓朵朵,挑眉:“我要是不呢?”

腳步聲越來越近,韓朵朵這麽多年鍛煉出來的好聽力讓她意識到對方很快就要推門進來了,她來不及解開沈涵之身上綁著的校服。韓朵朵糾結了兩秒,絕望的拍了拍霍澤的肩膀:“霍澤同志,你要堅強!”

霍澤楞神了不到兩秒,可還沒等他說什麽,韓朵朵就撿起掉在地上的那個門板迅速躲進了洗手間的插間裏,並把那個門板重新豎到插間的門口用身體支撐著門板保持原狀不倒下去。

霍澤看著韓朵朵這詭異的舉動,心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靜下來仔細一聽,果然,腳步聲越發明顯,霍澤臉色大變,急忙去解捆綁著沈涵之的校服。

“怎麽回事?你快解開啊!”沈涵之急得想大聲說話卻不敢大聲,他竭力壓低著聲音,可誰都聽得出他著急了。

霍澤一臉不耐,眼睛專註的盯著那結子,額頭也有了一點青筋,邊試圖解開校服打得結邊咬牙切齒的低聲說:“我早叫你別亂動了,你剛才蹭得太厲害,把這個結弄成了一個死結!”

腳步聲越來越緊,伴隨著吱呀一聲推門聲,韓朵朵隔著門板聽見一聲慘叫。

數學備課組族長、隔壁班的數學老師周斌神色駭然的看著眼前的景象,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了。

“周老師,我們什麽事情都沒有!!”沈涵之看著周斌合不攏嘴的表情,慌忙之下脫口而出。騎在他身上的霍澤聽了,瞬間翻了個白眼。

有時候就是這樣,不解釋人家還沒往偏了想,沈涵之這麽一解釋,周斌立刻恍然大悟的後退了兩步、扶著洗手間的插間木門顫抖著手指著他們:“你們、你們……怪不得!”

“不是的,是他!霍澤欺負我,他一把就把我推倒了,他還騎在我身上!他……”沈涵之越描越黑。

霍澤忍不住揪著沈涵之的襯衫領子咬牙切齒的看著沈涵之,用口型說了兩個字——“閉嘴。”

沒想到用力過猛,一下子把沈涵之的襯衫給扯開了,周斌隔得遠,看不清霍澤的口型,只看見霍澤一低頭、手上一用力,緊接著沈涵之衣服就被扯碎了,周斌慌忙捂著臉,擺手:“你們繼續、你們繼續,我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看見……”

“周老師!”

“組長!!”

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已經上課十幾分鐘了,霍澤、沈涵之一左一右,兩人全都鐵青著臉,韓朵朵夾在中間默默邁著步子,她現在被霍澤拎著校服領子想逃都逃不掉。因為沈涵之和霍澤的臉色太過難看,路過的幾個原本行色匆匆的老師們都紛紛側目偷覷他們三個,霍澤是經常考年級第一的優等生學霸、沈涵之是新晉老師,只有韓朵朵一個學渣,所以,事情顯而易見的被腦補成了韓朵朵逃課被沈涵之和霍澤夾擊捉住。

“哎呀,都上課這麽久了,你們怎麽才回來?快回去座位上。”班級門口,語文老師蘇麗一只手攥著課本,另一只手沖著他們招了招。

霍澤和沈涵之相視一眼,霍澤翻了個白眼,沈涵之則冷哼一聲,兩人都沒給對方好臉色,就在教室門口分道揚鑣了。

好在蘇麗算是這幾個老師裏脾氣最好的,見到韓朵朵和霍澤遲到也沒有疾言厲色,只是看見霍澤拎著韓朵朵的校服領子的時候,不解的攔住他們:“霍澤,你幹嘛揪著她啊……”

霍澤這才意識到他之前怕韓朵朵再逃跑,所以一直揪著她的衣領,他急忙松手,可是韓朵朵卻沒料到霍澤會忽然松手,她一下子失去平衡,直接向前倒了下去,站在韓朵朵面前的蘇麗首當其沖的成了受害者。

“啊!!!”伴隨著全班倒吸涼氣的聲音,韓朵朵直接撲倒在了蘇麗的懷裏,蘇麗穿著高跟鞋,猝不及防之下被韓朵朵撲了個趔趄,幸好最後還是穩住了,這才沒摔倒。

“蘇老師,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韓朵朵這時候是真快哭了,這幾個老師裏面就數蘇麗性格最好,平時從來不會因為韓朵朵學習不好而看不起韓朵朵,沒想到今天卻弄出了這種事故。韓朵朵心裏空悠悠的,膽戰心驚的看著蘇麗,生怕蘇麗也從此討厭起她這個學渣。

半晌,卻不見蘇麗生氣,她只是拍了拍裙子上剛蹭的灰,之後反而過來扶韓朵朵:“你腿受傷了?怪不得霍澤一直拎著你,快回去吧,霍澤,你把她扶回去吧……哎呀,他自己回去了,我扶你吧。”

韓朵朵楞了兩秒,旋即反應了過來,她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坐在座位上的霍澤,又看了看身邊關切的蘇麗。蘇麗說了腿受傷的事情後,韓朵朵忽然不好意思和蘇麗說她只是一下不小心沒站穩而已。

半晌,韓朵朵躲開蘇麗要扶她的手,順手抄起豎在門邊上的一個拖把,用拖把桿拄著地,裝著一瘸一拐的樣子,邊走邊說:“老師,你上課吧,我不用扶,我自己能回去。”

韓朵朵說著,一瘸一拐的拄著拖把桿走了兩步,在座的同學忽然爆發出一陣狂笑,韓朵朵臉上騰一下紅了,可是一想到不裝作腿受傷,她以後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對蘇麗了,於是,韓朵朵大義凜然的抱著大無畏的精神,仿佛英勇就義一樣,拄著拖把一瘸一拐的在一眾同學的笑聲裏回到了座位上。

蘇麗一直目送韓朵朵坐好後,才開始講課:“是這樣的,下面我們就開始選舉演員吧,這次選舉公平公正,我們一起選出大家心目中最適合演這些角色的同學,然後呢,我們今天下午就開始排練啦。”

“什麽排練?什麽選舉?”韓朵朵越聽越糊塗,她扭過頭低聲問霍澤。

霍澤目不斜視,用書擋住嘴,只是用小到只有他和韓朵朵才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應該是《雷雨》。”

“雷雨?什麽雷雨?”韓朵朵看了看窗外,暖風和煦:“沒有下雨啊。”

“……”

霍澤深吸了一口氣,咬牙說:“我說的是之前咱們學過的話劇《雷雨》,新換了個校長,知道以往咱們講這堂課都不會排話劇,所以提議從高一到高三每個班都要排個《雷雨》出來,到時候還要全校匯報表演,選出來一個演得最好的。”

韓朵朵沒精神的哦了一聲,頹廢道:“看來,那應該是沒我什麽事了。”

霍澤挑眉:“你怎麽好像不太開心?”

他還以為像韓朵朵這樣對學習從來不上心的女孩子一定會喜歡排話劇、演話劇這種事情,可韓朵朵似乎根本沒興趣。

韓朵朵嘆了口氣,用語文書擋著臉,小聲說:“這話劇演員是要全班選舉出來的吧?你一定是男主角了,可是你覺得會有人選我嗎?”

霍澤一窒,被韓朵朵噎得不輕,可仔細想想,韓朵朵說的話似乎又完全沒辦法反駁。

“對了,以前我在隔壁二中實習的時候,我看見他們排《雷雨》的時候,描述男女之情的時候,都是著力刻畫繁漪和周萍、四鳳和周萍,卻很少關註侍萍和周樸園的感情,侍萍和周樸園都是以老人的形象出來的,我覺得這樣真是可惜了。原著裏雖然沒有對侍萍和周樸園年輕時的事情著墨多少,但是我們可以自己去想象他們年輕時候的故事啊,老師這次發揮想象,把周樸園和侍萍年輕時候的故事給續寫了一下,我們這次排話劇《雷雨》,就分成兩個場景,把侍萍和周樸園年輕的時候也排一下,大家說好不好?”

全班一陣沸騰,齊聲說好,唯獨韓朵朵茫然的問霍澤:“什麽情況?那個什麽萍是誰?周什麽園又是誰?還有四鳳是個什麽東西?”

“……”

半晌,霍澤扶額,試圖用最簡潔的話解釋清楚他們幾個的關系:“聽著,我只說一次!周樸園和侍萍你可以理解成是一對富家公子和窮家女的組合,他倆沒結婚,但是生了兩個兒子,大兒子就是周萍,後來,窮家女抱著小兒子跳河了,富家公子則另娶了妻。沒死成的窮家女又和一個窮人結婚生了女兒叫四鳳,娶了妻的富家公子又和門當戶對的妻子生了個小兒子。四鳳後來又去了她媽的前男友家裏當下人,愛上了她同母異父的哥哥周萍,還搞出了人命。周萍因此想和四鳳私奔,但是周萍之前和他繼母繁漪有……那種關系!鬧到最後,一群人雷雨天跑出去被電死了。”

霍澤一口氣說完,深吸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問韓朵朵:“懂了嗎?”

韓朵朵茫然的點了點頭,“……”

她此時此刻已經不能用茫然來形容了,她是真的懵了。“這……這、這是亂/倫啊!!!”

霍澤想反駁,可想了想,好像又確實是這樣的……他略帶僵硬的放下手裏的書,一本正經說:“不要在意細節,重點是,這部話劇很有名,是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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