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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石頭鎮怪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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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朵朵聽了這話,心裏頓時不是滋味,這老大爺不知道多久才能吃上一頓肉,怪不得要冒著被無頭屍砍死的危險去偷那些無頭屍的衣裳。她忽而有些慶幸她沒有因著一時義憤填膺去教訓那老大爺或是對他說什麽過分的話。

“大爺,你平時都做些什麽活?”韓朵朵思忖著,如果這大爺有一門手藝,她興許可以用乾坤袋裏的銀子幫著大爺開一家小店,這樣一來,好歹也比眼下這日子好一點。

那老大爺嗤笑:“我能做什麽?撿點破爛賣而已。我原先還有個小坊子賣點豆腐,後來老了幹不動了,我磨一天豆子累得半死也才做出來那麽幾塊豆腐。那些小年輕的磨豆子比我快、做的豆腐比我好,我除了賣了豆腐坊拿兩個錢養老還能怎麽著?”

“後來是治病把錢花光了嗎?”

“還治病呢……”大爺哭笑不得,“我賣豆腐坊的時候這兒還沒那麽多怪事兒呢,這小破鎮子上的豆腐坊也就賣了二十兩銀子,本來一年二兩銀子湊合湊合也夠花到死了,哪兒成想我現在還沒死,還多了個老瘋婆子拖累我,想死都不敢死。”

“大爺,你今年多大了?”韓朵朵掰著手指算了算,一年二兩銀子,二十兩銀子也就是十年,這老大爺看起來也就六十多的樣子,難道是她搞錯了?

果不其然,大爺隨口道:“我今年,都七十二了。”

韓朵朵一聽也無奈了,她掏出一張銀票,這法子雖然土了些,可銀子是最實惠的,“大爺,這個給你,買間小院子出租,剩下的錢拿去治病。”

那老大爺一看銀票,頓時兩眼放光,他搓著手,吶吶道:“真的給我?”

韓朵朵點頭,那老大爺接過銀票,仔細的塞到懷裏,忙招呼韓朵朵:“吃肉吃肉。”

忽而,哐當一聲,就在桌子邊上的木門一下子倒了下來,幸好韓朵朵反應算快,看看扶住了那木門,那木門才沒砸到床上躺著的那個老嫗。

韓朵朵將木門放到一邊,就看見一個白衣少女氣勢洶洶的持劍過來,柳眉一挑,劍尖抵著那老大爺的脖頸,怒道:“是不是你偷了無頭屍的衣裳引來的暴動?!”

那老大爺護著床上的老嫗和那碗肉湯,卻還嘴硬道:“什麽無頭屍暴動?!這兒這麽多年年年都有無頭屍出來,沒見你們管,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那少女冷笑,一巴掌扇在老大爺臉上,那少女一看便是修真之人,她看起來柔弱,可力道著實不小,那老大爺被她打得一個趔趄倒了下去,懷裏的肉湯撒了大片在地上。那老大爺的臉頰上登時顯出一個紅腫的手印子,可他卻顧不得去捂臉,反倒心疼的把地上的肉沫子都撿起來塞到嘴裏。

那少女看在眼裏一臉厭惡的質問道:“真是惡心!拿無頭屍的衣裳去賣錢,你少賺點錢會死嗎?會死嗎?”

那老大爺也顧不得理那少女的嘲諷,只顧著撿起地上的殘湯,那少女見老大爺不搭話更是生氣,擡腳一腳就將那老大爺踢出去好遠。那老大爺發出一聲悶聲,似乎疼得厲害,伏在地上好久都沒有起來,韓朵朵見狀著實忍不下去,上前將老大爺扶了起來。

那少女卻還不夠,厲聲道:“你招不招?衣裳呢?賣衣裳的銀子呢?都給我交出來!”

見那老大爺沒做聲,那少女擡腳便要踹人,韓朵朵越看越氣,把老大爺護在身後,心想,她要是還敢踹人我就豁出去了好好教訓她一頓!忽而,卻被老大爺拉住,老大爺擺手悄聲道:“不成,你別管了,不然你一走,他們再折回來教訓我們,倒黴的還是我。”

韓朵朵這才想到,眼下可是修真界,沒有律法,一切以修為和門第為準,這些人一看就是一些世家子弟,想來也是囂張跋扈慣了,韓朵朵如果幫完老大爺就這麽走了,這些人搞不好還會折回來,到時候這老大爺能不能活命都兩說了。

“給我起開!”那少女挑眉狠狠瞪著韓朵朵,“沒長眼睛?”

“我可以讓開,但我總得知道你們要做什麽吧?你們是外來的,不是這小鎮上的人,莫名其妙闖到別人家裏,難道不該給一個解釋?”韓朵朵盡量克制著自己的語氣。

那少女翻了個白眼,一臉輕蔑的作勢要擡腿,卻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拍在少女肩上,一個白衣少年柔聲道:“曉柔師妹,我們出來之前師父才說過不可動武的。”

張曉柔翻了個白眼,“祝泓,你多管閑事也有個限度吧?我知道你深得我爹喜愛,可你別忘了你只是個孤兒,要不是我爹好心收留你,你哪兒能有今天?帶你出來你就該感恩戴德了,還這麽多事?”

那祝師兄聽了,漲紅了臉不語,可那叫曉柔的少女卻還沒停嘴:“再有,你我也不過是師兄妹關系,你不過一個孤兒罷了,我家給你口飯吃而已。你可別叫我叫得那麽親近,我姓張,你叫我張師妹便好,叫我曉柔師妹別人聽見了還以為我和你有什麽關系呢。”

那祝泓手裏的拳頭攥緊了卻又松開,顯然是一直在隱忍克制,又一個白衣青年站了出來,說和道:“師妹,你這又是何必呢?祝師兄這些年來也沒少為門中出力,如今我們幾個裏就數祝師兄天資最高、修為最為精進了。”

“那又如何?”張曉柔顯然不以為意,她翻了個白眼,抱著胳膊似乎還想說什麽,卻被那其他人打斷了,“我們還是先調查無頭屍的事情吧。”

張曉柔便道:“你讓開!”

韓朵朵知道張曉柔是讓她起開,可韓朵朵並不想起開,畢竟身後這可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韓朵朵心道,我總不能老大爺推出去吧?於是,她擋在那老大爺身前道:“我是這房子的房主,你們把我屋子給弄成這樣,讓我讓開?”

“你是房主?”張曉柔顯然不信。

韓朵朵篤定的點了點頭,道:“這老頭欠我的錢,我正好來討債收房子,你們可倒好,我還沒來得及趕人,你們就把房門給踹壞了,你們說吧,這賬怎麽算?”

張曉柔一臉不忿:“不是你自己擋在這兒不肯開門的?不然我能踹門嗎?”

韓朵朵頭一次見識到這樣狡辯的人,怒極反笑:“我說這位姑娘,你敲門了嗎?我門上又沒長眼睛,怎麽知道你要進來?你一聲不吭就踹門還有理了?”

張曉柔冷哼一聲,沒好氣道:“我為什麽要敲門?你是什麽人?憑什麽讓我敲門?”

韓朵朵見這人胡攪蠻纏,也懶得同她分辯,冷冷道:“限你三個數,趕緊給我滾!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張曉柔自小便在父母寵愛下長大,一眾師兄弟更是因著師門的緣故對她多有謙讓,她還是頭一次被人這樣對待,頓時氣極。她自腰間抽下一個雪白的九節鞭,鞭子一甩,韓朵朵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鞭子抽到了躺在床上的老嫗的身上。

那一鞭力道著實不輕,那床破被頓時裂開了,露出了裏面黑漆漆的棉絮,老嫗吃了痛,咿咿呀呀的叫著,卻無奈動不了。

“老婆子!老婆子!”老大爺嚇了一跳,從韓朵朵身後沖出來想去看老嫗,卻被張曉柔一鞭揮上來直接抽趴下了。韓朵朵趕忙上前去扶人,發覺老大爺背後衣裳已經被抽出一道長口子,後背狹長的傷口血肉模糊。

張曉柔出身修真世家,她的九節鞭可不是尋常人的鞭子,這一鞭下去,那老大爺頓時吐了血。韓朵朵還是頭一次看見這樣欺人太甚的境況,頓時氣得兩眼猩紅,這張曉柔踐踏孤兒的尊嚴和欺負弱小的所作所為全都戳中了韓朵朵的痛恨之處。韓朵朵生來便沒有父母,最痛恨的就是那些仗著自己家裏有幾分錢財便欺淩弱小的人,她雙目猩紅的盯著張曉柔,“人你也打了,你這一鞭子下去,他們能不能活命都難說,你還不收手?”

張曉柔見韓朵朵這樣子也有些發怵,可到底是驕縱慣了,加之她每次出門都帶著不少人,看韓朵朵一個姑娘家孤身一人不免有些輕視,便只帶著三分得意的嬌嗔,輕蔑道:“不收手你又要怎樣?”

韓朵朵氣得渾身發抖,乾坤袋裏的青水寒綾似乎也感應到主人的憤怒發出陣陣悲鳴,偏偏那張曉柔卻絲毫不以為意,反倒以為韓朵朵被自己懟得啞口無言了,更是得意的瞥了韓朵朵一眼,昂著頭道:“怪就怪你沒有個好爹娘,你再敢瞪著我,我就挖了你的眼睛,哼,讓我爹娘知道你敢這樣對我說話,他們絕饒不了你!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見韓朵朵不說話,那張曉柔更是得意,湊近了些,用手捏起韓朵朵的下巴,挑釁道:“怎麽?嫉妒了?怪就怪你爹娘沒本事。生在沒本事的爹娘肚子裏是不是特別難受?”

韓朵朵一瞬間感覺腹腔裏沖上來一股熱血,她想都沒想擡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張曉柔的臉上。幾乎就在這一巴掌落下的同時,那些陪著張曉柔一塊過來的人裏忽然沖出兩個左右護住了張曉柔,其中一人猛地一擡腳,韓朵朵還沒反應過來就趕緊腹部一陣劇痛,竟然被人生生踢飛了撞在了身後的墻上。

“師妹,你沒事吧?”那些人紛紛對張曉柔道,張曉柔捂著臉不語,臉上滿是委屈,那些人紛紛將張曉柔護住七嘴八舌的討論起如何處置韓朵朵。

韓朵朵被那一腳直接踢飛了,後背又撞上了墻面,整個身子好像散架了一樣疼得說不出話來,半晌,忽而發覺喉嚨裏有股血腥味,一擦嘴角竟是被踢得咳了血。可那些與張曉柔一塊來的人顯然是覺著對韓朵朵的懲罰還不夠。

其中一個白衣青年道:“我們將這老頭子和這個女子都帶走關起來,讓師父好好拷問一番。”

那老大爺聽了趕忙求饒:“各位大爺、各位公子,饒了我吧,我老婆子不會動不會說話,你們把我帶走等於要了她的命啊!”

“住嘴!”又一白衣青年狠狠在老大爺的背上踩了一腳,那一腳正好踩在老大爺的傷口上,那傷口頓時又滲出好多血來,那青年擡腳後用力在地上蹭了蹭,似乎覺著這老大爺的血很不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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