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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石頭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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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朵朵張了張嘴,想說卻又覺得不妥憋了回去。霍澤看她苦兮兮的一臉糾結,似乎一瞬間就把她看穿了,“在這兒等我會兒。”

他出去不過片刻就回來了,手裏正好拿了一件女裝,韓朵朵展開一看,淡藍色緞面、上面斜斜繡著一只仙鶴和些許祥雲,看做工算十分精巧,料子也不似凡品。

“這衣裳好特別啊!”韓朵朵將衣裳往身上一套,它便自動根據韓朵朵的身材縮了縮腰身,整件衣裳竟十分貼合韓朵朵的身子。“是靈器?”

霍澤道:“靈器倒是算不上,只是用百年靈蠶的絲制成,而後又在上面繡了符篆和陣法,稍有幾分靈氣罷了。”

韓朵朵仔細一看,那衣裳上面還真繡了許多暗紋,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這些暗紋一看就是稍有法力的人制出的陣法。這衣裳這麽金貴?!韓朵朵瞬間變成了星星眼,憧憬狀的看著霍澤:“謝謝,你是好人!”

被發了好人卡的霍澤嘴角抽了抽,道:“你這頭發就不能好好梳一梳?”

“頭發?”韓朵朵伸手一摸才想起來,訕訕的搔了搔頭,道:“這裏的發式太難了,我實在不會梳。”

霍澤一只眉毛微微揚起,半晌,道:“過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霍澤讓她過去,韓朵朵想也沒想就過去了,緊接著就感到肩上一沈,她被霍澤按到了椅子上。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雙纖長而骨節分明的手就已經輕輕將她的頭發分成了兩股。

“你要……給我梳頭?”韓朵朵如臨大敵,自打昨天被霍澤餵飯後,她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夢裏都是霍澤那張臉,她真不敢想象如果霍澤再給她梳頭,她今晚會不會直接就做噩夢。

霍澤沒有回答她,只低聲道:“別動。”

那聲音猶如初春新雨,潤物無聲,偏偏語氣還出人意料的溫和,讓韓朵朵一時間也忍不住收了聲想接著聽他說話。

一只手溫柔的解開韓朵朵頭上的發帶,問她:“這發帶是哪兒來的?”

韓朵朵道:“這身子之前主人留在乾坤袋裏的。”

忽然,那發帶似有生命一般淩空舞動,似乎是想掙脫霍澤的手掌,霍澤用力攥住那發帶,那發帶陡然發出刺眼的光芒。

“呵……原來是青水寒綾。”霍澤瞇眼道。

韓朵朵回頭,只見那原本只是兩三根手指款的發帶忽而身量暴漲,顏色也與先前大大不同,淡淡的青色中泛著些許寒光,竟意外的有了一絲法寶的靈光。

“這東西……是法寶?!”韓朵朵嚇了一跳,“我還以為它就是個……,幸好沒扔。”

“青水寒綾,取千年靈蠶絲以符文織就,輔之以極北寒潭的寒氣淬煉而成,水火不侵,實為上品法寶。”霍澤冷冷道,手又用了幾分力。

那寒綾似乎很不喜歡霍澤,奮力掙脫霍澤的手,霍澤與它僵持了一會兒、稍一松手,它便跑到了韓朵朵的身前。

“只是,青水寒綾怎麽會變成這樣?”霍澤皺著眉,目光深邃,定定的看著那寒綾,“這青水寒綾我曾有所耳聞,是花家上一任家主煉制出來的東西,怎麽如今變得這樣臟兮兮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塊爛布條。”

那青水寒綾似乎聽得懂霍澤的話,立刻委屈的伏在韓朵朵的肩膀上發出陣陣哀鳴,韓朵朵知道這是件法寶後哪裏還敢嫌棄它,見狀急忙安慰,“沒有沒有,我們小青多好看啊,我們小青最乖了。”

那青水寒綾很是受用,蹭了蹭韓朵朵的胸,享受似的趴在韓朵朵身上不肯下來。

“這東西怎麽會到你身上?”霍澤問道。

韓朵朵眨了眨眼:“我這身子原本叫做花無垢,正是花家上一任家主的女兒,可惜她生母出身不高,父親過世後就被姑母趕出家門了。”

霍澤聽聞,立刻伸手去探她的內丹,手搭在她手腕上後卻是一楞,韓朵朵無奈的聳了聳肩:“花無垢的姑母在把她趕出去之前已經捏碎了她的內丹,我如今靈脈受損,靈根也需要溫養,算是半個廢人了。”

興許是談論的內容太過沈重,霍澤沒有說話,默默捧起她一綹頭發為她梳頭,不消片刻,韓朵朵捧著銅鏡一看,鏡中的她嫣然變作了一個古裝女子,烏黑的長發被分成兩股分別盤在腦上,那兩股好似海螺一般的發髻配著淡藍色綢帶顯得十分可愛。

“哎,看不出來,你梳頭的手藝居然還不錯。”韓朵朵捧著鏡子左看右看,越看越覺得自己這打扮著實太好看了點。

“看完了?”霍澤淡淡道。

“有事兒嗎?”韓朵朵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她怎麽覺得他這說話的神色和語氣好像是餵肥了豬之後要殺了吃肉的樣子?

果然,她話音剛落就聽他說道:“跟我去拜見師尊。”

他說著,抓著她胳膊就把她拉了起來,韓朵朵嚇得一個激靈,立刻蹲到了地上耍賴:“等等、等等,你師父……我以什麽身份去拜見?我現在可是花家前任家主的女兒,被現任家主趕出家門,親媽還是個妖女。我、我這樣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你師父面前,外一被認出來了怎麽辦?”

“誰說你是花無垢了?”他挑眉,淡淡道,“你昨日才說過,你叫沈洛的。這世上的人千千萬萬,不就是長得像一點?那花無垢我聽說過,她靈根靈脈早已盡毀,我剛剛探了探你的脈象,你的靈根尚在、靈脈也只是略有缺損,單憑這一點,誰敢說你是花無垢?”

韓朵朵瞬間感覺背後濕透了,她本以為霍澤是沒想到她體內靈根靈脈有損才楞了那麽一下,卻沒料到原來霍澤早就知道花無垢的事情,而霍澤之所以會一楞只是因為他沒料到她體內竟長出了靈脈和靈根。

韓朵朵不會忘記她是如何長出靈脈和靈根的,吸人精血、邪法魔道,這樣的方法從來不會被任何正道中人認同。她雖然有些蠢、雖然也會像尋常女孩一般對心悅的人有所動容,可她心裏清楚得很,很多時候,人們不會考慮一個人的動機是好是壞,只要知道這人用了歪門邪道便會對她喊打喊殺。而她,韓朵朵,不過是個沒有父母、沒有親人、沒有朋友的孤兒罷了,霍澤和她也不過是萍水相逢,他會不對她的所作所為深惡痛絕嗎?她笑得極為天真,只心裏藏著些微荒涼,“真的嗎?可是我自打奪舍過來後就一直是這樣了。難道是女媧石的力量補全了花無垢身上殘缺的靈根靈脈?”

霍澤沈吟片刻後道:“想來想去,也只有這樣一種可能了。”

他頓了頓,又道:“你隨我去見師尊,我會請求師尊將你收入門中。如今正逢五年一次的問靈殿試,各大門派都會從中挑選合適的人收入麾下,你正好可以跟那些問靈殿試選**的弟子一起入門,旁人只會以為你是在問靈殿試中入選,也可免去許多麻煩。”

“等等,”韓朵朵仍舊拉著霍澤的衣袖,“問靈殿試是什麽?”

霍澤道:“五年一次,參試者需要經過文試、武試和密林試煉三道關卡,最後順利脫穎而出的先被各大門派選中,剩下的再由一些小門派挑選。每次問靈殿試總有不少人參加,有些是為了能被各大門派收入麾下,有些則是為了能在密林裏得個天材地寶。”

天材地寶?韓朵朵心念一動,問他:“我想參加問靈殿試,可以嗎?”

霍澤道:“放心,即便我去求了師尊,你也得去參加問靈殿試才能被師尊點入門中,否則,那問靈殿試的名單上若是沒有你,師尊也不好隨意壞了規矩破例收你。”

韓朵朵聞言卻是松了口氣,她若要修煉飛升,靈根和靈脈就必須要長全,可一個修真者被毀掉的靈根靈脈怎麽可能隨意的重新長好?韓朵朵需要給眾人一個合理的解釋,尤其是霍澤。如果去問靈殿試,她可以說是她在密林中無意尋到了什麽天材地寶,吞食後長全了靈根靈脈,這樣一來,神不知鬼不覺。這樣想著,韓朵朵忽然有些厭惡自己了,曾幾何時,她竟然也可以這樣為了私利將一切考慮得面面俱到了?她知道她不是個善良的人,但以前她還從來沒有過這樣心機深沈的念頭,可自打知道她如果不能飛升將永遠呆在這個世界作為鬼魂的時候、自從見識到那些孤魂野鬼被修為高深的修士們驅使奴役的時候,她忽然怕了,她怕她會變成沒有思想的行屍走肉、怕她會在肉身隕滅後成為其他修士的傀儡或鬼奴。當只是涉及到一塊糖、一雙鞋的時候,興許還可以輕易的讓出,可如果生死攸關、如果關系到後半生的話,她終究還是無法為了維護正道而犧牲。

“記住,你叫沈洛,是我……。”霍澤終究還是覺得說是女兒太不妥了,他輕咳一聲,繼續道,“是我啟蒙恩師的女兒,你家裏被滅門,無處可去了,所以請求能留在天機門,懂了?”

韓朵朵趕忙點頭,“懂了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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