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主線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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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青巖不多時就返了回來,其餘各派的人已經散了大半,要麽去打坐休息,要麽在山間流連望景。

“師父,你要在百花臺比武?”

“嗯。”

計青巖從來沒有上過百花臺,年紀不到三十,且本來就是南北朝四公子之一,也用不著什麽德高望重的人推薦,花家的人就算想破了頭也找不出理由回絕,自然不能說些什麽。

石敲聲道:“應該不會那麽快吧。”

百花臺打得是擂臺,每天只打一場,計青巖這時候才開口,只怕近幾天不能上臺,要排到十多天之後了。

“二十日之後。”

戚寧站在旁邊聽著,笑了笑:“想不到這次竟然要與計宮主同臺切磋,倒是意料之外,計宮主早已在南北朝揚名,難道還關心這百花臺?”

這言外之意,就是說計青巖以大欺小,不讓他們這些“沒有名氣的新人”露臉。

計青巖冷淡地看他一眼。

關靈道不服地說:“我師父年紀輕、修為高,也成了錯了麽?他從沒上過百花臺,不去豈非人生有憾?倒是戚公子擔心我師父做什麽,一昧追求這些虛名,要緊的事卻不管,戚公子還是多關心自己的事才對。”

說完不想再跟他說話,關靈道拉著計青巖向著山下走:“師父,這裏蠢氣沖天,再待下去我都要變笨了,咱們去那邊坐著休息。”

計青巖隨著他走。

戚寧在樹下陰涼裏站著,氣得臉有些泛青僵硬,但這麽個毛頭小子跟他拌嘴,他又不能失了身份跟他吵嘴。這時候正該身邊的人替他出頭,他陰沈著臉回頭看時,卻一個個都像是啞巴了似的,不知該怎麽回嘴。

蠢材,一個會幫他說話的也沒有。

石敲聲像是有話要說,欲言又止,末了淡淡道:“戚公子不喜歡自己的性情,下意識地挑些乖巧聽話的人在身邊。殊不知人各有用途,戚公子這點還當學學我們老宮主。”

戚寧的嘴唇緊緊抿了起來,不語。

這書呆子從哪裏看出來他討厭自己的性情?

石敲聲低下頭客氣地說:“我說得太多了,戚公子莫要見怪。”

戚寧平時臉上的笑容半點也沒了,冷冷地看他一眼,一聲不吭地轉身而去。什麽亂七八糟的,計青巖、關靈道、石敲聲,都以為很了解他麽?他們懂些個什麽?

石敲聲回過頭來慢慢走著,來到山間僻靜之處,忽見遠處的關靈道旁若無人地拉著計青巖走到山巖後面,不知不覺地停下腳步。

不久,那山巖後面似乎傳來若有似無的琴聲。

琴聲。關靈道正在給計青巖彈琴?

“怎麽了,怎麽不去找計兄?” 不遠處傳來低沈的聲音。

石敲聲轉身一望,是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的花彩行,一身水墨山水的衣服,低頭微笑著,暖意襲人,如同四月的春風。

不知怎的,心裏面忽然間一動,石敲聲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裏的毛筆。

“沒什麽。” 他的聲音裏有些遲疑,也有些窘,慢慢地向著僻靜之處走去,“他們有事要說,我不想打攪他們。”

“嗯。” 花彩行也隨他而行,看著那遠處的巨巖,思忖片刻,“想不到關靈道會喜歡上你們三宮主。”

哎,怎麽又說得這麽直接,這讓他怎麽應對?

“喜歡這種事,本來就難說得很。” 石敲聲皺眉摸著懷裏的毛筆,淡淡地說,“好在他們不是出身世家。”

“怎麽說?”

“沒什麽,我隨便說說。”石敲聲正色道,“上清宮沒有立規矩說男子不能在一起,老宮主為人通情達理,就算事情真如你所說,想必也不會為難他們。”

花彩行笑了笑:“你是說許多年前雲家那件事?”

石敲聲的眉毛一抖,沈默著不說話。

“當時那是兩個女子。”

“……”

“當時的事我只是略有所聞,知道的卻不算太多,你怎麽知道的?” 花彩行笑著,低聲道,“那可是雲家人才知道的事。”

石敲聲的臉色微怔,垂下頭轉身要走:“我不清楚你在說什麽。”

花彩行拉住他的手臂:“你慌什麽?你是什麽人與我無關,我無意把你的身世和過往說出去。”

石敲聲的呼吸粗重起來,擡頭看著他,一聲不吭。

地上的君墨突然間直立起身子看著花彩行,吐著信子,蓄勢待發。花彩行寂然無聲了片刻,把石敲聲輕輕放開,神態之間疏遠了些:“我不想嚇你,剛才實屬無意,你用不著害怕。”

石敲聲見他的態度和緩,站了一會兒反倒覺得有些不自在,試探似的說:“進了上清宮,前塵往事都要拋下,我如今只是個上清宮的執事,別的什麽都不是。”

“嗯,我知道。”

石敲聲皺眉問道:“花公子如何知道那兩個女子的事?”

花彩行笑了笑:“我自有我的過去,陰差陽錯知道了,卻也只知道個大概。”

他低下頭來摸君墨的腦袋,君墨躲閃了一下露出兩根蛇牙,卻也沒有像關靈道摸它時那麽生氣,情緒安撫,不知不覺地趴下來。

花彩行以指尖摸著君墨的頭,直到它閉上嘴安靜地望著。

石敲聲心裏不禁有些古怪,抱起君墨來走到湖邊一處陰涼隱蔽的地方,把它放下來自行睡覺。君墨向來認生,什麽時候也會聽不認識的人的話了?

花彩行隨著他走過來,沈寂了半天,緩緩道:“早年有個女子嫁給雲家的男子為妻,因為丈夫在她的孕期另結新歡,一怒之下離家出走。她那時身懷六甲,修為本就不算太高,族中人又覺得她小題大做,對她不甚待見。她不想回到雲家,在自己家裏又住不下去,魂不守舍地出了門,想不到竟然險些墜崖而死,幸而臨死前遇上了貴人,被一個女散修救了。你聽到的是不是如此?”

“嗯。”

“女散修見她可憐,把她留在身邊照顧著,不想久而久之,這兩個女子竟然彼此生出了愛意。”

沒錯,就是因為生出了愛意,反倒出了事。

花彩行笑了笑:“我只知道她們的結局不算太好,卻也不清楚究竟是出了什麽事。”

石敲聲沈寂了片刻,面色有些沈痛:“她們雖然有了感情,只可惜一個是世家男子的妻,一個是沒有地位的散修。雲家找到失蹤多時的女子時,她們竟然正在拜堂成親,那出生不久的孩子也穿著大紅的衣服坐在旁邊笑著看。”

“嗯。”

愛到何種地步,才會想要成親?

“頃刻間,喜堂變成靈堂,血濺三尺。那女子和孩子被雲家抓了回去,女散修當場被割了喉嚨。後來,聽說那女子回到雲家後,終日不食不睡,就這樣發了失心瘋,自殺死了。男子於是把外面相好的女人娶回家,做了雲家的夫人。再後來的事,我也不清楚了。” 石敲聲小心道,“我把你想聽的事說了,花公子可要記得剛才說過的話。”

花彩行低頭看著他,笑了笑:“我揭穿你做什麽?於我並無好處。”

石敲聲點了點頭:“我是個無用之人,不但之前是如此,現在也是如此,只想在上清宮安靜看書,庸碌一生,不害人也不欺負人,還望花公子成全。”

說到這裏,忽然間遠處鳴金聲起,悠悠蕩蕩,響徹山谷,石敲聲立刻抱著君墨站起來:“花公子去忙,我去找三宮主了。”

“嗯。” 花彩行也站起來,低著頭狀似不在意地說,“今天說的話你我都不要放在心上,就當是從未發生過。”

石敲聲怔了怔:“好。”

花彩行的模樣像是不想再跟他說話,飛身走了。



關靈道把琴收拾起來,低著頭把花架子整理好,站起身來:“師父,我們該走了,你今天睡在山上麽?”

“嗯。”

“明日百花臺照常比武,各派的領頭之人卻還是商議破解魂修的事,師父要顧這邊,又要顧那邊,當真是要辛苦了。”

“嗯。”

“紫檀宮如此難纏,師父不但要比武,要議事,還要提防著他們不在背後做什麽陰險事,師父——”

話說到一半,腰上突然間被人輕輕帶著,關靈道腳步不穩,向著後面傾身倒下去。他輕叫一聲,聲音略有些慌亂,可是出乎意料的卻沒有摔在堅硬的地面,就這樣側身坐著倒在計青巖的腿上。

計青巖的臉近在咫尺:“別說話了。”

“……”

“我大約十日之後回去客棧。” 計青巖低下頭來,指尖摸著他的耳朵,“那時時間剛好,我再助你修煉。”

“嗯。” 頭有些暈,臉上是小火掠過的熱燙,關靈道有些楞楞的,“第、第二重?”

“……不是。”

“第二重是——”

計青巖低下頭,像是不想再說這件事:“以後再告訴你。”

計青巖怎麽就是不告訴他第二重是怎樣的?害得他天天惦記。

關靈道點了點頭要站起來,計青巖輕輕從身後拉著他,嘴唇不偏不倚地輕擦著他的頸項:“還未鳴金,不急著去。”

頸上火熱酥麻,關靈道紅著臉不知怎的想笑,轉過頭看著他:“師父,等你再見我的時候,我給你彈琴。我專為你寫了首曲子,那什麽,是用來那什麽的……”

越說聲音越小,卻就是說不出口。這曲子是用來求愛的,淫穢無比,他閑來無事寫著暗自爽,斷斷不敢讓人知道。這曲子說是求愛,不如說是求歡,要是唱給他聽,怕是會被打死吧?

“用來做什麽?”

“呃,安、安神助眠的……”慫得不行,還是什麽都不敢說。

計青巖低頭看了他半晌:“你改天一字不漏地唱給我聽。”

“……”

遠處的鳴金聲突然間響徹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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