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蛇蠍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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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徐然嗎?

蔣順安驚訝的甩開時磊的手,險些把手機甩了出去。

“時主管怕是困到說胡話了吧,我看你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時磊依然執著,“你就是徐然,對吧?”

蔣順安忽然很想笑。

是與不是,還有什麽意義嗎?

難道我是徐然,你做過的事就可以一筆勾銷?

難道我是徐然,你就可以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坦然的過你的生活?

時磊,你真讓我覺得鄙視!

“我是蔣順安,”他說,“請你不要把我和那位徐先生混為一談,還是說我和他太像,你想從我這找到點心裏安慰?”

蔣順安冷笑看著他:“不過,我比較好奇,這麽晚還不回去,你家裏的那位不會打電話來催你嗎?”

“我……沒有這麽想。”

時磊灰暗的臉色更加難看,如同一片死灰:“有人登過小然的空間,我碰巧看到,就查了一下……”

“你……”

蔣順安被驚到了。

一句話,將以前所有的記憶勾回了眼前。

一句話,回到了兩人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刻。

那麽青澀年少,那麽單純無邪,那麽……刺人心扉。

“你……你還看他的空間做什麽?”

“隨便看看,”時磊說,“感覺他沒有離我太遠。”

“這又是何必呢?”

蔣順安笑笑,心中不是滋味:“他就算還活著,也不會想再見你。”

“……我知道。”

時磊呆坐會椅子上,仰面看著吊燈後的那一小圈陰影:“我知道無論我再做什麽,他都不會原諒我的。”

原諒?

你讓我怎麽原諒你?

原諒你背叛了我們的感情。

原諒你摧毀了我們的生活。

原諒你為了那個禍害一拳打碎了我對你最後的一絲幻想。

時磊,我不是聖人,我只是一個僥幸能活下來的普通人。

放下這段經歷,不去摻和你們是我最後的底線和矜持。

所以……

請你別再來招我!

“請回吧,”蔣順安壓著怒火,“看在我們還有工作往來的份上。”

“抱歉,我這就走。”

時磊嘆了聲氣,拎起公文包,離開的身影搖擺不定。如果沒有室內的燈光,看上去就是在夜晚游蕩的孤魂野鬼。

“這些東西你拿回去。”

蔣順安叫住了他,嫌棄的人走了,嫌棄的東西他也不想在看到:“你不帶走我也是要倒掉的。”

“倒了吧。”

時磊沒有回頭,停在了大門前:“如果你覺得解氣的話。”

解氣?!

我可以告訴你,我現在非常生氣,氣得快要爆炸!

“拿回去!你當我這是垃圾桶嗎!你點的菜,你買的單,憑什麽要我來幫你擦屁股!時磊,你還把我當成七年前的毛頭小子嗎?你還覺得我會吃你這一套嗎?省省吧,包好你最後一點尊嚴趕緊給滾出去!”

時磊沒有回話,默默的調轉身子,雙手的顫抖的重新把剩菜打包,涼透的菜湯濺了他一手。

難看,丟人,羞辱。

蔣順安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把眼前這人直接丟進後廚的垃圾箱。

越是生氣,心裏就越痛。

心痛時磊,心痛這個叛徒,心痛從前的一切。

“對不起,打擾到你了。”

時磊低垂著頭始終沒有擡起,聲音嘶啞得難以發聲:“我會申請調離這個項目,不會再打擾你了。”

說完,時磊拎著那一袋殘羹冷炙,灰溜溜的離開了藍岸。

辦公室裏只剩下蔣順安一人,還有濺出菜湯散發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一把拉開窗戶,寒風猛地湧入室內,桌上的紙張被吹得嘩嘩直響,文件資料如爆炸般散落在各個角落。

蔣順安站在窗前,任憑寒風刺痛他的皮膚,留下如刀割般的觸感,握在窗框上的雙手紅得發紫。

散落的紙張一次次被寒風吹起,屋子裏下著一場不會停息的暴雪,紛紛揚揚,直到把他掩埋為止。

這一刻,一切回到了那個夜晚。

自己坐在天□□自喝酒發洩的夜晚。

可正是回想起那個夜晚,蔣順安慢慢找回了些許理智。

對啊,自己早就不是徐然了,徐然在那個晚上已經死了。

帶著他所有的怨恨和悲傷離開了。

離開了這個人世。

蔣順安搖搖頭,關上窗戶,無力地蹲在墻邊。

雪白的紙張終歸安靜,落在他的身上。

“嗡嗡嗡……”

蔣順安捂著雙眼,頭疼的接起了電話。

“餵,哪位?”

“順安,你在哪?還在店裏嗎?”是魏景榮的聲音。

蔣順安看了眼手機上的名稱顯示。

魏扒皮。

從存號碼的那一刻起一直是這三個字,沒改,用到現在。

“我,”蔣順安清了清嗓子,“我還在店裏,手頭還有點事……”

“等著,我來接你。”

不等再次開口,電話那頭已經掛了。

蔣順安看著屏幕,點開通話記錄,魏扒皮三個字還在那,就像是魏景榮在看著自己一樣。

呼……

蔣順安笑了,深深呼了口氣,拖著身子開始收拾散亂不堪的資料。

收拾是快,可整理起來……

蔣順安,你就是個MDZZ!

罵歸罵,該幹的活還是要幹。

收好的資料擺在桌子上,擦幹凈桌子,然後垂頭喪氣的給資料整理順序。

“這張放後面,這張還有這兩張都是前面的,還有,這是……”

厚厚的一打一資料裏,夾著一張同樣大小的A4白紙,上面是時磊的筆跡。

‘小然,對不起。’

前後兩面,密密麻麻的只有這一句話。

小然,對不起。

再密密麻麻的字體也是那麽的慘白無力,甚至俗不可耐。

看著這張不明意義的紙,蔣順安恥笑一聲,隨手撕成碎末,揉成一團,然後揣進口袋。

關上辦公室的門,檢查了一遍店裏的電器開關,鎖上大門,橫穿夜晚無人的街道,停在江邊,用盡全力將那個紙團朝黑暗無跡的江裏扔去,然後坐在長椅上吹著寒風。

時磊,已經晚了。

一切都晚了。

冰冷的椅背一次次阻止自己陷入無謂的幻想。閉上眼睛,可眼眶裏依舊有什麽溢了出來,冰冰的觸感緩緩滑落,停在嘴邊的位置。

凍住了,只剩下刺痛的感覺。

在臉上。

在心裏。

“你怎麽坐在這裏,店裏不是暖和一點嗎?”

不知過了多久,魏景榮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借著黑暗,蔣順安飛快抹去臉上的不適,起身撲向魏景榮,猛地摟住他的脖子,狠狠吻在他溫暖的唇上。

魏景榮遲疑了一會兒,以深吻作回應。

“我想你,我想見你,一秒都等不了。”

蔣順安窩進他的懷裏,攀住他的後背不願松開。

“怎麽了?”

魏景榮拉開大衣,將他整個人圈緊懷裏:“一見面就說這種奇奇怪怪的話。”

“我想你很奇怪嗎?”

蔣順安不滿的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結果只咬到一嘴胡渣。

“不奇怪,”魏景榮笑了一下,親了親他的額頭,“走吧,回家了。”

“恩。”

蔣順安抱著他,用力的點了點頭。

“恩……天就亮了?”

尹棋躺在床上,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射了進來,利箭般插在眼睛上。

翻了個身,身旁沒有人,只有淡淡的餘溫,門外洗漱的流水聲擾得他睡意漸漸消散。

時磊已經起來了,但他是什麽時候回來的,自己並不清楚。

昨晚,從酒吧回來已經過十二點了,那時磊回的還更晚。

去了公司?

在公司加班?

呵呵,有人會信嗎?

叮叮叮……

床邊時磊的手機響了,是信息的提示音。

尹棋探頭,往門外望了一眼。

時磊還沒有回屋的跡象,水聲也嘩嘩的不停。

拿起手機,尹棋偷偷看著信息。

‘撇開別的,只談公事,你別必要浪費這麽好的業績。’

叮叮叮……

又來一條。

‘昨晚……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吧。’

接著第三條。

‘幫忙的事,還是該跟你說聲謝謝。’

對方名稱:藍岸蔣經理。

果然,猜的沒錯。

好幾次自己都覺得時磊看這個蔣經理的眼神不對。只要他在,時磊的眼中就沒有別的,渾渾噩噩,丟了魂一樣。

原來如此。

尹棋按了息屏鍵,悄悄起床在時磊的包裏尋摸了一番,然後躺回床上,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繼續睡。

石磊進屋,利索的換好衣服,在尹棋肩上拍了拍:“棋棋,起床了。”

尹棋閉著眼睛,慢慢翻了個身子,拉長聲音,哼哼道:“就起床……幾點了?”

“8點了。”

尹棋瞇著眼睛,偷摸確認時磊看到了信息,把手機放回袋口裏,背對自己站了會兒,才坐在床上,在自己的腿上拍了拍。

“再不起上班就該遲到了。”

“恩,這就起。”

說起床,可尹棋沒有一點起床的動力。假意在床上躺了會兒,才拖拉撐起身子,揉了揉眼角。

“棋棋,今天我有事要先走,不能陪你了。一會兒上班前你自己買點吃的,中午我們在一起去樓下那家新開的餐廳看看。”

尹棋沒有應他,時磊也沒要求他有什麽反應,已然穿戴整齊,管理檢查公文包。

只是,有序的翻著忽然變成亂翻,最後包裏所有的東西都散在桌上。

“怎麽了,你在找什麽?”尹棋故意問道。

“我的U盤不見了。”

尹棋心中冷笑,臉上裝作什麽都不知情:“怎麽會不見了,是不是你昨天回公司的時候忘了帶回來。”

“不會在公司。”

時磊停頓了一下,但幾乎不可察覺。換作平常,根本不會註意到。

“我記得出公司時我還看到了。”

時磊啊時磊,你還真是連撒謊都不會。

“別找了,你急的話就先用我的吧。”

尹棋起床,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個U盤遞給時磊:“昨天剛買的,新的。”

“謝謝,”時磊接過U盤,在尹棋臉上親了一下,飛快的離開了,“那我先走了。”

尹棋摸了摸剛才被親過的地方,笑容好似蛇蠍。

“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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