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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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這活幹的真沒勁啊。”

強子靠著吧臺,腦袋耷拉撐著個拖把:“我說,每天都這麽打掃衛生,你們前廳的不嫌麻煩?”

“嫌麻煩你可以回去啊,”阿水用抹布擦拭著吧臺上的水漬,“你一個後廚的有事沒事就往前廳跑,我們沒嫌你就不錯了。”

強子一甩臉:“切,我就不是來找你的,你這麽雞婆幹嘛?”

小美把剛換好水的水盆放在服務臺上,強子麻利的開始拖地,用力地跟刨地一樣。

“強哥,要不你先回後廚吧,我去接水的時候他們在催你呢。”

“沒事,後廚一群糙老爺們,哪有前廳好啊。”

阿水別有意味的眨眼,強子咳了兩聲才開口:“小美,你別管,他們就是愛瞎鬧。”

小美看著強子,猶豫了會兒:“強哥,要不還是我來吧,這本來就是我的活兒。”

“不用,不用,”強子跟賣力了,“我閑著也是閑著,剛好出來……出來活動一下,你忙你的,這點小事,一會兒就好。”

“就是,有什麽事都可以交給你強哥。他別的不行,就是皮糙肉厚耐使喚,你也犯不著客氣。”

“那這麽行,”小美有些急了,“強哥本來就很忙了,我怎麽能再麻煩他。”

“不麻煩。”

強子還沒開口,阿水那張嘴就撒歡的往外蹦字:“你強哥就喜歡幫你忙,你不讓他還皮癢癢呢?”

強子牙都咬碎了:“皮癢癢,我看你才是皮癢癢!”

“漬漬漬,”阿水嘆了口氣,一臉欠抽的看著強子,“誒,知道‘惱羞成怒’四個字是什麽意思嗎?”

“你小子就是……”

強子操起一塊抹布正要往阿水臉上扔,藍岸的大門卻突然被一陣狂風吹開,緊接著就是莫名刺骨的寒氣沿著眾人的脊背一路上竄直沖後腦,凍得打顫。

“你們在幹嘛?”

“魏……魏總,”強子尷尬的看著手中舉著的抹布,急忙裝作正在擦吧臺,“沒……沒事,我在幫忙呢。”

阿水和小美不敢作聲,各自低頭忙著。

魏景榮掃了前廳一眼,最後才問強子:“今天後廚人多是嗎?”

“沒有。”

強子知道要回答“是”,魏景榮現在這架勢肯定得直接讓他卷鋪蓋走人。

“我……我出來借塊抹布的。”

強子笑得比哭還難看,說完連滾帶爬溜回後廚。小美想看又不敢看,端著水盆往角落的位置躲。

阿水就可憐了,跑不了,也沒處躲,只能淒涼的站在淩冽的寒風之中。

“蔣經理呢?”

“他……”

阿水嚇得咽了口唾沫,“他在辦公室呢。”

魏景榮沒什麽都沒說,帶著一身寒意就往辦公室走。

阿水低頭裝幹活,耳朵豎得尖尖的,一直等著辦公室的門關上了,才心驚肉跳的松了口氣。

前臺小玉探著半個身子,聲音小的跟老鼠一樣:“阿水,魏總今天怎麽了?”

“我怎麽知道!”

阿水的兩只眼睛瞪得老大,活見鬼似的表情:“媽的!剛才嚇得老子差點尿了!”

強子拉開一絲後廚的門簾:“膽小鬼。”

“滾!”

阿水反手就是一塊抹布,強子躲得急,抹布甩在簾子上,然後被一只從簾子下伸出來的手急匆匆的鉗了進去。

從早上開始,應該說從昨天歐文走後開始,魏景榮整個人就著了魔,看什麽都不順眼。

就說今天中午。

Star missing的主菜分別是鮮檸香煎三文魚配鵝肝,雙色咖喱燴龍蝦還有銀汁真鯛配紅酒菲力。

本來司空見慣的幾道菜,魏景榮卻怎麽都不滿意,死卡著後廚的大門就是不讓上,說什麽沒做好,火候過了,影響口感。

要麽就是澆汁的量不對,太濃,太酸,硬要返回去重做。

來來回回不下三五次,累和燥不說,食材本身就是按量準備的。

排除預備容錯的量,再這麽反覆重做,star missing一道菜都上不了。

魏景榮不在乎,可後廚的人簡直要被他逼死不可。

如果不是歐文敢硬把他拉出後廚,那後廚的人真得投爐自盡了。

然而,蔣順安還是挺淡定的,他一點也不怕魏景榮。

為什麽?

因為……

他老人家在睡覺啊!

“餵,醒醒。”

魏景榮低聲說著,冰冷的語氣包裹著灼人的怒火。

某人,卻依舊不為所動。

才幾天,膽子竟然變得這麽大!

魏景榮壓著火,緊握的拳頭暴起青筋,沿著手腕,手臂一直延伸到肩上。

桌子仿佛都畏懼的顫抖,蔣順安卻靠著座椅睡得正香。

別人在外面幹活,你在辦公室裏睡覺?

你就是這麽當餐廳經理的?

魏景榮關上門,兩步站在蔣順安身旁。

桌上的書頁嘩嘩的翻動,蔣順安閉著雙眼,渾然不知面前的人已經氣成了一只雙目通紅的野獸。

“起來。”

魏景榮又說了一聲。

蔣順安的眼皮動了一下,然後,又沒動靜了。

‘我們的小公舉好像在相親啊。’

相親。

蔣順安,你上班的時候睡覺,你相親的時候怎麽不睡覺?!

藍岸的上上下下你就是這麽替我保證的?!

魏景榮氣得有些頭疼,自己的手骨都快被自己捏碎了。

“蔣,順,安。”

蔣順安稍稍動了一下:“嗯~別吵,讓我再睡會兒~~~”

你想死!!!

“你還要不要上班了?”

“就兩分鐘~~~”

蔣順安半睜開眼,迷迷糊糊的又閉上了:“慕蕊,別吵了,我昨晚三點才睡,再讓我睡一分鐘~~~就,就一……”

沒‘一’完,蔣順安就沒動靜了。

看到三點?

什麽看到三點?

魏景榮的大腦忽然意識到什麽。

低頭,蔣順安面前的桌上不僅放著自己給他的資料,還有厚厚的一本筆記本。

密密麻麻的,全是蔣順安的筆記。

一行是黑筆寫的:

不論什麽風格,只要至始至終能在餐廳上貫徹自身的風格,都是獨一無二的。

一行是紅筆寫的:

藍岸定位的服務對象為中層收入群體,但在中層收入群體中先對而言的價格又明顯偏高。或許這樣的偏差會影響顧客的用餐體驗,如果排除名聲的影響力,那以藍岸自身的獨特風格應該如何抵消掉這份偏差?或許……推廣一下star missing的服務模式?

魏景榮拿起筆記本,一頁一頁翻著。

厚厚的一本本子,竟然一行不落的寫了半本。

每一條,每一段,分明羅列的清清楚楚。

都是藍岸的一切。

大大小小,事無巨細。

魏景榮放下本子,嘆了口氣,回頭看著蔣順安的時候,他還沒醒。

他,每天都熬得這麽晚嗎?

寒意和怒火全消了,魏景榮有些迷茫的站在原地,腦袋裏一片空白,只覺得臉上被狠狠的甩了兩巴掌。

我在懷疑他?

為什麽我現在還會去懷疑他?

就因為,

他在相親嗎?

魏景榮搖搖頭。

窗外,一片一片飄著落葉。

從這裏,正好能看見自己大學時來回奔波的小巷。

一樣的景色,一樣的季節,一樣的莽撞。

蔣順安受過情傷,但他不會因此就選擇永遠單身。

他去相親,他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有什麽錯?

對藍岸,他付出的夠多的了。

也沒必要讓這份工作成為他的牢籠。

他真的想,自己還能困住他不放嗎?

魏景榮打開衣櫃,找了件外套蓋在他身上。

七天而已,蔣順安好像又瘦了。

本來他就不胖,上次好吃好喝那麽長時間也不見他長多少肉,現在又瘦下去了。

這些東西,真是餵到狗肚子裏了。

魏景榮忍不住笑笑,眼神卻暗淡的厲害。

算了,還是讓他休息吧。

如果,他,真的找到了合適的對象,自己應該祝福他不是嗎?

不是,

嗎?

看著蔣順安,魏景榮輕輕彎下身,閉上眼睛,額頭輕輕抵在他的額頭上。

對不起,

辛苦了。

忽然,蔣順安動了一下。

魏景榮急忙起身,裝作無事的看著他。

蔣順安慢慢悠悠的伸了個懶腰,擡眼見魏景榮在面前,嚇得連忙起身,腳還踢到了桌子。

顧不上喊疼,蔣順安一邊抱著不知道哪來的衣服,咬牙忍著:“嘶~~~魏總,你怎麽來了?”

“過來看看,”魏景榮拿走衣服,放進衣櫃掛好,“腳踢到哪了?”

“沒事,”蔣順安憨憨的笑著,“不疼,嘶,不小心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魏景榮應了聲。

蔣順安清理著桌子,給魏景榮讓位。

魏景榮卻示意讓蔣順安坐:“最近,你沒怎麽睡好吧?”

“啊?”

蔣順安遲鈍了下,摸了摸眼眶。

遮瑕膏掉了?

“沒,我就這樣,晚睡,習慣了。”

為藍岸養成的習慣嗎?

魏景榮心軟了:“沒什麽事,明後兩天你休息吧……”

“叩叩叩……叩叩叩……”

一連串急促的前門聲打斷了魏景榮的話。

蔣順安覺得有些不對,應到:“進來。”

是前臺小玉。

魏景榮問:“有什麽事嗎?”

小玉一臉慌張,驚魂未定,喘得厲害:“電話,來電話了……星星,我們的星星……”

星星,還是沒有保住啊。

蔣順安不敢看魏景榮,低頭揉腳。

魏景榮沒什麽表情:“沒事,有機會再拿回來就是了。“

“不是。”

小玉急得比手劃腳,半天後突然一聲大喊:“我們的星星保住了!”

保住了?

保住了!

保住了。

保住了,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這不是應該的嗎?

魏景榮還是沒什麽表情:“好,知道了。回頭讓財務給大家發點獎金。”

“不是!”小玉更激動了,“星星……不是……”

蔣順安糊塗了:“沒保住,還是保住了?你慢點說。”

小玉聽蔣順安的,深深的呼吸了兩口,卯足了十二分的中氣,好像全藍岸的人都聽的到。

“我們的星星保住了!不是一顆!是兩顆!!!”

“什麽?你在說一遍?!”

“兩顆!!!是兩顆星星!!!”

蔣順安看著魏景榮。

魏景榮看著蔣順安。

突然,蔣順安一巴掌排在桌子上:“艹!今晚算老子的!藍岸休業半天!大家出去high!!!”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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