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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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邊上就好。”

魏景榮把車子停在蔣順安所指的路邊。

“謝了,魏總。”

蔣順安解開安全帶,伸手拉車門卻沒有反應,試了兩三次才發覺車子的反鎖沒開。

“魏總,車門……”

魏景榮看了眼後視鏡,把車子熄了火,一動不動的坐著。

什麽情況?不讓自己下車?

蔣順安倒也不慌,胳膊靠著中央扶手,身子往魏景榮那邊一斜:“魏總,你不會還想收我車費吧?”

魏景榮轉過頭,直視著他。

“不是吧?真要收車費?”

敢情今天被舒慕蕊坑了還不夠,魏景榮還要來摻一腳。

蔣順安自認倒黴,拿出手機準備轉賬:“漬,花都白送你。說吧,要多少?”

魏景榮沒回話。

死木頭一個,收錢都這麽不積極。

蔣順安搖著手機又問了一次:“問你話呢,要多少?”

“剛才,你是裝的?”

“啊?”

蔣順安想了會兒,苦著臉一拍大腿:“哎呦,你怎麽還計較那事啊?我不到跟你道過謙了嗎?”

說不還夠,蔣順安身子壓在魏景榮的身子,伸手勾著車門儲物槽的花,拿在手裏不停地在他眼前晃悠。

“喏,你看,花都送你了,別氣了。”

魏景榮沒看,直接搶過花往手邊的儲物槽裏一放:“剛才你是裝的?”

漬,這死腦筋,怎麽說都不聽呢?

蔣順安懶得再廢話,賭氣般的應了一聲。

“真是裝的?”

“嘿,我說你這人怎麽……”

蔣順安扭臉準備開罵,可看著魏景榮卻忽然罵不出口了。

“裝的,挺辛苦的吧?”

蔣順安消了氣,若有所思一笑:“人嘛,誰還沒有兩副臉孔?”

社會洪流滾滾,每時每刻要和多少人打交道。

喜歡的,不喜歡的,主動搭訕的,被迫無奈的。

別說兩幅面孔了,就算有千副萬福面孔也沒什麽好稀奇的。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或許,這早就不是什麽貶義詞了,不過是一種生存手段而已。

更何況……是面對自己曾經的戀人。

當然了,還有另一種人,那就是對誰都用同一副面孔。撲克臉,方便省事,比如魏景榮。

蔣順安學不來他那一套,整天板著張臉,不把自己憋死才怪。

“對我,也有裝的必要嗎?”

“怎麽沒有。”

蔣順安理直氣壯:“誰還沒點小情緒小秘密,你會把什麽事都告訴別人嗎?”

魏景榮皺眉,側身看著蔣順安:“你的事,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我的事,你又有什麽不知道的?”

“多的去了。”

蔣順安丟給他一個白眼:“我要問你,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酒吧,你會說嗎?”

“歐文知道那家店的老板有一只珍藏的好酒,前前後後去過很多次,我不過是被他拉過去的而已。”

蔣順安隨口一問,天曉得魏景榮竟然真的回答了,臉上當時就掛不住了。

“那我要是問你,你的□□密碼是多少,你會說嗎?”

“……”

“我要是問你,餐廳裏所有菜的菜譜秘方,你會說嗎?”

“……”

“我要是問你,你解決生理需求的方法和頻率,你……”

“夠了。”

魏景榮無語的打斷了蔣順安。

蔣順安躲在一邊偷笑:“所以說嘛,人還不都一樣。”

不等魏景榮開鎖,蔣順安自己解開門邊的反鎖:“放心,我回去睡一覺就好了,不會影響工作的。”

下車後,魏景榮打開車窗,再次叫住了他:“你……還是忘不了他嗎?”

“暫時吧。”

蔣順安趴在車窗上,探著半顆腦袋:“你忘得了文鶯姐嗎?”

魏景榮沒有回答,伸手按下了一鍵打火的按鈕。

“漬,你看看,你花七年的時間都忘不掉,我這才半年,好歹再多給我點時間吧。”

“你的事,隨你吧。”

說完,魏景榮關上車窗。

蔣順安轉身要走,突然卻聽到車窗又打下來的聲音。

“餵,蔣順安。”

蔣順安心裏不耐煩,臉上卻笑盈盈的:“還有什麽事嗎,魏總?”

“別多想,以後,藍岸就是你的家。”

望著揚長而去的車身,蔣順安不覺嘴角一勾:“切,什麽家啊,你不就是想使喚人嗎?”

魏景榮洗完澡出來,圍著浴巾推門進了書房。

書房的大燈沒有開,只亮著桌面上的一盞臺燈。

光線打在魏景榮的側臉上,胸口上,沿著桌子邊緣消失在他的小腹處。半明半暗的線條勾勒著他肌肉的輪廓,結實有型,不像幾個月之前那樣過於分明,看著柔和了不少。

桌子的一角,蔣順安送的那幾朵小玫瑰正安安靜靜的立在玻璃杯裏。

魏景榮家並沒有什麽花瓶之類的東西,酒瓶子又太長了點,找來找去只能用長一點的玻璃杯先放著。

蔣順安送……應該說硬塞給自己的花實在是不好看,之前光線不好的時候,頂多只覺得小而已。可撕掉外面那層包裝,這些花不僅小,而且蔫答答的,幾片葉子也軟趴趴的垂著,感覺就像是快不行了。

花,自己收了。他也明白蔣順安那會兒為什麽顯得一身輕松,像是丟掉了塊燙手山芋。

只是,他還是有點放心不下。

蔣順安在江邊喊的那一聲,自己聽的一清二楚。

那不是許願,而是在發洩。

認識蔣順安這麽久,自己應該早點察覺。到除了時磊,他不會因為任何人露出那種失落的樣子。

無助,沈默,孤獨。

安靜的呆在屬於自己的角落,等待傷口的愈合。

有些事別人能幫,但有些事卻只能靠自己。

魏景榮不想去打擾,可是又忍不住。

就像自己會忍不住生氣。

……

生氣,擔心,因為他……嗎?

不對,這不對勁。

魏景榮被自己的所作所為嚇到了。

不可能,想多了,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魏景榮起身,來到廚房,想喝杯水冷靜。

……空的。

‘一到家就什麽都懶得做,連壺水都燒不熟?’

魏景榮搖搖頭,裝滿一壺水放在底座上。

‘有沒有搞錯啊?生水啊!’

又來?

魏景榮按下開關,轉身是一塵不染的竈臺。

‘鍋裏還有,要不要來點?’

搞什麽,為什麽腦子裏都是蔣順安說過的話?

魏景榮扶著額頭回了書房,冷熱交叉,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你這有沒有毯子或者空調被?……夏天的樂趣,你不懂……’

魏景榮坐回桌前,關掉空調。然而,蔣順安的聲音卻沒有停下。

‘老子是人,投了兩次胎都是人,高級靈長類動物。’

‘當初我搞設計的時候也沒像現在這麽難熬。’

‘魏總,我們這樣下去不行。’

“魏總,喝,不喝你今天就別想工作。”

“魏總,謝了。”

“魏總,我現在去你家都得繞著走。”

“魏總,花都送你,你就被生氣了。”

“魏總……魏總……魏總……”

越來越多的聲音在魏景榮的腦袋裏出現,全是蔣順安說過的話。

魏景榮堵著雙耳,但那聲音卻停不下來。

一句又一句,到最後根本聽不清那個聲音在說什麽,只知道有人在說話,嘈雜,混亂,每根神經都脹痛不已。

魏景榮閉著雙眼,忍受著這不知從何而來的一切。

“魏總,可以了。”

忽然,所有的嘈雜混亂夏然而止,絲絲涼意散去了所有的不適。自己的手好像被誰輕輕的握住一樣。

睜開眼,蔣順安就站在自己面前。

“魏總,可以了。”

“你怎麽會在這?”

沒有回答,蔣順安只是慢慢收回了手。

魏景榮沒有片刻猶豫,想抓住他,問他是怎麽一回事。

然而,什麽都沒有。

魏景榮伸起身的那一刻,眼前根本就沒有蔣順安的身影。

依然是書房,依然是臺燈,依然是自己一個人。

房見外面,開水咕嘟咕嘟的響了會兒,自己跳了。

是夢嗎?

魏景榮回過神,發現自己出了一身薄汗。

為什麽自己做夢,夢到的竟然是他?

魏景榮忽然意識到,這間房子的每一角落都在不知不覺中烙上了蔣順安的痕跡,無論在哪,他都能想起蔣順安對他說過的話。

只是,他並不在這裏。

新菜的問題解決後,蔣順安就回去了。

魏景榮晚上回家,一個人坐在書房,心裏不免有些空落落的。

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嘮叨,更沒有人指手畫腳蹬鼻子上臉的數落自己。

單身可以習慣,但這種空虛感怎麽都無法適應,尤其是在忙碌過後,感覺像是渾身的能量被抽走了一樣,疲憊,無力,隱隱作痛。

魏景榮輕嘆,轉眼看著相框裏文鶯的樣子。

這個,是蔣順安從店裏拿回來的,特意擺在這裏。只是現在,相框的背後多了幾支不怎麽樣的玫瑰。

這些年,魏景榮花是送了不少,但收到花還是第一次。

可偏偏就是這花卻在激起了一絲變化,一絲連魏景榮自己都足以察覺到的變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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