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試一把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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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新人,今天幹得不錯。”

“我收拾好就走。”

蔣順安今天算是真看了眼界,中午魏景榮的調酒如果說是行雲流水,那晚上歐文的手法那叫一個精彩絕倫!

同樣是三個調酒壺,同樣是熟悉的那幾款酒。歐文簡單瞟了眼長長的單子,上來就行將酒杯排成一排,左手兩指夾著量酒器中間,右手拎著酒瓶豪邁的一倒,酒液飛似的湧出瓶口。

就在蔣順安認為要溢出來的瞬間,歐文一個收手,酒液穩穩當當的落在調酒器中,一滴不漏。

接著,歐文兩指一倒,換過瓶酒用量酒器的另一頭一接一倒,精準的程度蔣順安簡直不敢想象。舀冰,蓋蓋,隨後一陣快而有力的調酒聲鏗鏘清脆,倒酒簡潔沈穩,裝飾畫龍點睛。

蔣順安看得應接不暇,而短短的三十秒,四張單子已經送出了吧臺。

歐文的手法看似繚亂狂放,但不差分毫的控制足以可見那雙手有多熟練。

行家就是行家,不服不行!

“魏大總裁,忙著呢?”

歐文手裏拿著杯香檳,推門進了辦公室,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那叫一個怡然自得。

“外面怎麽樣?”

“差不多了,在收檔,各忙各的,忙完回家。”歐文看著眼晶瑩剔透的酒液,慢悠悠的喝了口,“你呢,今晚又不打算回去?”

“先忙完這些再說。”

已經好幾個月了吧,魏景榮幾乎把辦公室當成了自己家,而他真正的家已經被他遺忘。

每次回家的唯一理由就是換衣服,若不是按時請人去打掃衛生,這會兒他要是回家可能就發現自己家已經成了盤絲洞。

“我說,你幹嘛這麽拼啊?工作再多也不急這一天兩天,你還當自己是二十出頭的小夥啊,硬抗也沒你這抗法。”

“我有什麽辦法。”魏景榮放下筆,靠著座椅疲憊的揉著太陽穴,“錢雲生一走,店裏損失了不少,不想辦法彌補回來怎麽行。”

“身在曹營心在漢,那種人走了反而不是什麽壞事。”

“怪我看走了眼。”

“不是你看走了眼,而是太念舊情。”歐文又喝了口酒,毫不避諱魏景榮,“你別嫌我多嘴。白老頭早就提醒過你,你偏不信。雖說是打下江山的兄弟,但人心不同,總有天要散。你啊,就是一根死腦筋。”

“你不也一樣嘛。”

“呵,我跟你可不一樣,”歐文連連搖頭,雙腿一架,靠著沙發背,“我是跑到你這來避難的。要是被老爺子抓回去,我還能想在現在一樣悠閑嗎?”

魏景榮笑笑,繼續忙著。

“誒,你還在忙出新菜的事?”

“沒,馬上要到旺季。我琢磨更新下網頁,換一批菜單,把價格……稍微下壓一點。”

“你要降價?”

“恩。”

歐文臉上的閑散凝固了,酒杯擱置旁,難得嚴肅起來。

“你想好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降價。

這兩個看似簡單的字卻沒有說出來那麽容易。

菜品的價格是餐廳唯一的收入來源,除此之外清一色是開支。租金、水電、人工成本和餐廳損耗,沒有一項是筆小數目。這種牽一發而動全身的事,搞不好,就是自取滅亡。

“我考慮過了。店裏的幾個招牌菜不變,其餘的那些換成當季的食材,跟供應商打好招呼,成本壓縮一部分,不會有太大影響。”

“人手呢?陳姐現在的情況你也清楚,別跟我說你想讓她挺著個大肚子忙上忙下。”

“她下個月就回去休息。人手……到時候再看吧,實在不行就只能請白叔幫忙了。”

魏景榮嘆了口氣,深深的無力壓在心頭,可一點主意都沒有。

“蔣順安呢?你沒想過讓他上?”

“沒必要。”魏景榮直接否決。

“怎麽,他被你逼的要辭職了?”

“就算我不逼他,他也待不了多久。”

“呵,那你想不想留住他?”

魏景榮擡頭,而歐文早已恢覆了一臉閑散,重新拿起香檳喝了起來。

“雖然我不知道那個蔣順安到底在藏些什麽,但你也看到了,他絕對不是個什麽小混混。他幹不長的事,你我都清楚,但你怎麽不試一試他再做決定?”

“他不會留下來的。”

“他親口說的?”

“不是。”

“那你這麽早下結論!”歐文想噴血。

“聽我的,你去跟他多接觸一下。白老頭把他介紹給你,估計也是這個意思,理由嘛……”歐文看了眼魏景榮手上的那些資料,“就拿這次換菜單為契機。一來看看這個蔣順安到底有多少本事,二來想辦法把他留下。你魏總不會連這麽點氣魄都沒有吧?”

“你這麽看好他?”

“我一直挺看好他的啊,雖然他脾氣是倔了點,但也不是倔得沒分寸。”

魏景榮聽得認真,但遲遲沒有回應。

“你一個人慢慢琢磨吧,我先回去了。” 歐文喝完了杯中的酒,起身打算離開,“話說你心可真大,晚上最忙的時候把我叫過來,你就不怕那邊出點什麽問題?”

“你不至於讓我操心那麽點小事。”

“切,你就算計我的本事。”歐文打了個哈欠,扭了扭脖子,“行了,我走了,你也別忙太晚了。”

歐文離開後,魏景榮放下了手中筆,不由的陷入了沈思。

他為什麽不把蔣順安留下來,他也說不清楚。就好像白同方把他介紹給自己的時候,那時他雖然認定了就算把人帶回去,蔣順安還是會離開。

也許,在他眼裏,蔣順安始終不像個服務生,也不可能當一輩子的服務生。

白天看到的蔣順安的那幅畫,雖然沒有成形,但光從輪廓線條就知道手法的老練。那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而是幾年積澱下來的經驗。

他的心,根本就不在這。

真的有必要把他提上來嗎?

“誒,你的設計圖畫的怎麽樣了?”

“還在畫,今晚成形,明天應該就能上色了。”

“可以啊,速度真快。”

舒慕蕊站在蔣順安的身後,時不時插兩句嘴。

蔣順安手上忙著,一邊回話,一邊抽空問道:“等我畫完了你幫我掃描一下吧。”

“你幹嘛不直接用寫字板啊?”

“不習慣,上色前的修改太麻煩了。而且我也沒時間,在店裏上班不能端著臺電腦去吧。”

“行,那你畫完給我吧,我幫你拿到公司裏去掃描。”

“不急,等我畫完,這些在一起拿過去。”

“啊,不用了吧。”蔣順安的眼圈越來越黑,雖然舒慕蕊明白他的心情,可他真沒必要這麽拼,“師兄他也就是看下你的功底怎麽樣,你用不著費心巴力的畫那麽多。”

“那不一樣。”蔣順安笑笑,“如果按照他說的技術入股,我多少也要拿出點東西來,總不能再像個打工的一樣吧。”

“行啊,這麽快就拿出老板的架子了。”

“這叫責任心。”

蔣順安停筆,稍稍活動了下胳膊,繼續畫著:“而且,我也不是什麽老板,到底要不要進他的工作室,我還在考慮。”

“啊?不是吧,你現在還在考慮這個。你還想在那當服務生啊?”

“誒誒誒,說好的米其林,說好的崇拜呢?”

舒慕蕊揪著嘴,小聲嘀咕:“這能一樣嗎?”

“呵呵,你啊就是個雙標狗。”

“切,有種你別走啊,當你服務員去吧。”

說完,舒慕蕊沒好氣的走了。

“誒,我現在可是調酒師。”

“都一樣!”

舒慕蕊做了個鬼臉,隨手關上了蔣順安的房門。

蔣順安搖了搖頭,看了眼時間,就快12點了。

畫上美人的輪廓還有些模糊,但那個高挑的馬天尼杯卻已經完成。

杯中的酒液雖然只是幾根線條,但已凸顯出了柔和的立體感。一顆櫻桃靜靜地躺在杯底,長梗露出杯外,撩人的誘惑已經初現端倪。

不像,實在太不像自己的風格了!

難不成學會了個調酒,把自己習慣品味都改變了嗎?

蔣順安吐糟,卻也沒有深究,只當自己是體現生活過於認真。

藝術,源於生活而高於生活。

大概就是這麽個道理吧。

“啊呀,休息的感覺可真好,害得我今天差點就打算翹班了。”

阿水一來上班嘴裏就埋怨的不停,哈欠連連,苦水不斷。

“你是舒服了,我昨天可真是苦不堪言。”

“怎麽,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沒有。就是我差點被催死。”

“哎,理解理解,喏,哥請你的。”

阿水從口袋裏掏出幾顆糖丟在吧臺上。

“切,你當我才三歲啊。”

蔣順安這麽說著,但已經剝了一顆扔進嘴裏。

只是嚼了還不到三秒,他就覺得嘴裏一股怪味猛地炸開,整個人頓時就不好了。

“呸呸呸,你給我吃的什麽啊,快熏死我了!”

“榴蓮糖啊,怎麽,沒吃過啊?”

蔣順安對著水龍頭猛含了幾口水,又吐了出來,來回幾次才緩了過來。

“我受不了那個味道,太嗆太熏人了。”

蔣順安說著,一口氣噴出來還是一股濃濃的榴蓮味,差點讓他暈過去。

“不至於吧。”

阿水吃得津津有味。那味道,隔個幾米都不知道有多沖人。

“打住,你別說話,離我遠點。”

蔣順安一邊捂著嘴,一邊說道。

他受不了那股味道,胃裏這會兒已經鬧騰起來了。

“哎,你可真不會吃。這麽好東西,無福消受啊。”

“呵呵,我還真是謝謝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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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舒慕蕊:報告魏總,蔣順安圖謀不軌!

蔣順安:你這個叛徒!!!

魏景榮:人證物證具在,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蔣順安:......

阿水:魏總,那家夥嘴硬,給他來點榴蓮就好了。

蔣順安:你這個內奸!!!

歐文:哎,你就從了吧。

蔣順安:寧死不屈!

魏景榮:你本來就是彎的。

蔣順安:(?Д?)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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