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遠處一點火光甚是顯眼，顧塵加快腳步縮地成寸，僅僅散步就到了那光源處。

那是一座村莊，處於火海中的村莊。火焰熊熊燃燒，除了大火燃燒的聲音，房屋在火焰中坍塌的聲音，沒有其他的聲音。沒有慌亂的驚叫聲，也沒有逃跑的腳步聲。就好像這座村莊本來就是空的。

顧塵走進村莊，腳下的火焰自動避讓開來。

火焰散開露出了地面上的焦屍，顧塵皺著眉頭，越往村子裏走，焦屍越多，最後顧塵在村莊中的空地上停下腳步。

這裏是屍體最多的地方，由這想四周發散，屍體的數量逐漸減少。火災發生之前，村民們聚集在這裏，進行著什麽大型活動，顧塵看著焦屍堆中的紅發女孩，也許是祭祀。

女孩擡頭看向顧塵，歪著頭，“娘親？”

顧塵搖搖頭，“我是男的，不是你的娘親。”

“不對，你就是我的娘親。”女孩踩著屍體，蹦蹦跳跳的向顧塵跑來，“娘親總是穿著一身紅衣，她說過她會來接我的。”

紅衣？顧塵低下頭看著自己一身猩紅如血的衣服，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他擡起頭來眼神恢覆清明，“你和我走吧，你可有名字？”

“沒有。”

“那我便喚你鳳九吧，鳳於九天的意思。”

“鳳九。”鳳九念著這個名字，她拍手笑了，“我喜歡娘親給我的這個名字。”

“鳳九。”

“娘親？”

“我不是你娘親，不過你可以叫我爹爹。”

“好的，娘親。”

“……”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手牽手離開了這片成為廢墟的村莊，雖同樣身著紅衣，小的朝氣澎湃，大的卻死氣沈沈。

鳳凰涅槃重生，會放出火焰焚燒周圍的一切。

鳳九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微縮的瞳孔中，印照著顧塵對著她舉起劍的樣子。

火海再次出現，威力卻比上一次要大的多，顧塵腳下是一個圈，火焰在距離他一步遠的距離繞開了他向遠處蔓延。

［你看，你又背叛了一個人呢，只可惜，你傷她至此，她卻不願傷你。］

“閉嘴！”

［只要你有在乎的人，你就只能過一步一步按著我安排的劇本走下去。］

顧塵低下了頭，長長的劉海擋住了他的神情，他握著長劍的手逐漸用力，指關節泛白，他可以拿自己的性命當賭註，但是他所愛之人的性命或未來――他，賭不起。

修真者，一向用打坐修煉代替睡覺，可顧塵卻一直保持著凡人的作息習慣，早睡早起。不過顧塵一向是一夜無夢，這做夢還是他這一世的頭一次，顧塵摸了摸身邊的蛋，或許是因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放出了神識，發現顧念悠正在門外逗弄著小青。

顧塵如今這是看不懂明霄的心思了，說他關心顧念悠這個徒弟吧，又沒怎麽見他在顧念悠面前露過面，說他不在乎這個徒弟吧，他又將福地洞天封進了界石打磨成的珠子中，送給了顧念悠。

界石是煉制儲物戒儲物袋的關鍵材料，可在其中開辟空間。界石十分珍貴，哪怕是容量巨大的儲物戒子實際上在煉制的過程中添了一點界石的粉末，在交易行中，界石的粉末都是按粒來計算的。

界珠被偽裝成一顆普通的飾品，用紅繩系著，戴在顧念悠的手腕上。

昨日顧塵和顧念悠從密地出來之後就直奔客棧，進了房間，布好結界，顧塵就拉著顧念悠進入界珠，將從密地得來的靈藥一一種入藥田之中。

顧塵可沒有忘記上清宗的高層一直惦記著福地洞天在，清雲子就等著明霄老祖閉關而出，解除封山，再勸老祖重新將福地洞天貢獻出來。

顧塵覺得福地洞天這個名字太招人惦記，畢竟是明霄老子渡飛升之劫的地方，有人甚至認為福地洞天的深處有著飛升的大機緣。所以顧塵將它的名字改成了靈境。

兩人靈境中的居住處是完完全全按照安雅居來建的。

顧塵抱著蛋推開房門。

“哥哥，今天怎麽醒的這麽早？”

小青趁著顧念悠回頭的瞬間，滋溜一下繞過他，沖到了顧塵的身邊。從顧塵的腿上一直爬到他的肩膀上，小青親昵的蹭了蹭顧塵。

顧念悠盯著顧塵手上的蛋，“哥哥準備一直抱著它直到孵化嗎？”

小青好奇的戳了戳顧塵手上的蛋。

這倒是個問題，這靈獸蛋要怎麽孵呢？難道要一直像之前那樣“懷”著？

“先……做個窩吧。”說做就做，顧塵在床上將被褥團吧團吧，將靈獸蛋和火靈珠裹在一起。

顧念悠靠著門看著顧塵忙活，“回去了之後，哥哥可以把蛋交給白白。他之前呆在靈園裏，肯定見過母仙鶴孵蛋。”

遠在上清宗的白白打了個噴嚏，“誰惦記我？”

小青在顧塵的肩膀上跳了跳，往藥田的方向指了指，如今藥田幾乎成了小青的地盤，平日裏打理藥田的也是小青。藥田的中央，靈氣最充足的地方，卻是一片光禿禿的土地，看上去什麽也沒種。

小青跳下顧塵的肩膀，在那片土地上劃出一個圈，這片土壤下種著之前一直保存在《羽化登仙》裏的空間中的一粒種子，那是小青的母親。

顧塵將神識探入地下，感受著那一點微弱的生命力，顧塵用木系靈力將種子滋養了一邊，摸了摸小青的嫩葉，安慰道：“別急，會好起來的，你要努力修煉，這樣才能幫到你的母親。”

安頓好靈境裏的一切，顧塵和顧念悠就出了這片空間。

兩人做好了偽裝，顧念悠撤了廂房裏的結界。

“也不知道那齊家可有收到什麽消息。”顧塵和顧念悠和齊家的那群人分開之後就再也沒有見到齊巖，據顧塵分析除了他們五個，其他人只怕是兇多吉少了。雖然顧塵和顧念悠不懼齊家，但若是齊家真要與他們糾纏不清，終究是一件麻煩事。

什麽？齊家居然被人滅了！顧念悠將靈石塞到小二手裏，“繼續說。”

那小二收了靈石，左顧右盼了一會兒，“一夜之間，齊家人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樣，齊家如今只剩下一座空宅子，齊家人生死不明，但只怕……”剩下的話小二沒說完，但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打發了小二，顧塵和顧念悠直奔齊家大宅，一路上，這塢蘭城的居民都是一副人心惶惶的樣子，連城中兩大家族之一的齊家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被人抹去，誰知道那兇手下一步會不會對整座城的人下手。

“最惶恐不安只怕要屬白家，聽說白羽沒有回白家，估計是楚軒楓直接帶著他回上清宗療傷去了。”

“嗯。”顧塵站在門口放出神識。

“確實一個人都不剩。”顧塵收回了神識，“進去看看。”

“哥哥，對這事怎麽看？”

“齊巖，他很可疑。”拿人煉丹乃是煉丹師之中的禁忌，一些高級的煉丹師未必都能認出人丹。一個族中弟子，卻能知道那些丹藥的作用，怎麽可能。

雖然推測齊巖已經死了，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齊巖的生死，還難下定論。

顧塵腳步一頓，右腳在地上碾了碾，“粉末？”

“這也有。”顧念悠站在另外一處位置道。

粉末，一小堆一小堆的粉末，屋裏屋外都有，屋子內沒有掙紮和痕跡，“走吧，這不是我們能解決的，回去之後上報宗門就好。”

齊家是顧塵他們在密地的期間被滅的。那行兇之人要麽已經跑了，要麽藏了起來，除非那人主動現身，以顧塵現在的實力還沒有辦法將人揪出來。

“你在幹嘛？”

顧念悠將手裏的紙鶴放飛，“給掌門傳消息，這樣我們就不用急著趕回去了。”

“如此……甚好。”顧塵的內心其實也不想那麽快就回去的，上清宗的夥食標準就是清湯寡水。就算顧塵想要自己動手，可以選擇的食材都很少。

凡人的食物含的雜質太多，入不了修真者的口，還是外面好啊，有專門針對修真者的酒樓，食品種類繁多，還不用自己動手，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貴。顧塵看了看自己的儲物袋，暗嘆了一口氣，又得去賣丹藥了。

顧塵一邊清點手頭上的丹藥，一邊感慨，弟弟長大了，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既然不著急回宗門，顧塵一路上白天吃喝玩樂，晚上進靈境進行他的孵蛋大業，缺錢了就找處拍賣行，賣一兩瓶丹藥，而顧念悠總趁著顧塵賣丹藥的時候出去逛，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幹什麽。

先不提顧塵有特殊的煉丹手法，練出的丹藥品質之高。顧塵前兩世就向往成為煉丹師，雖然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實現，但是他仍然收羅了許多丹方，其中有不少是從上古傳承之地得來的。

上古的時候，修真界發生過一場浩劫，許多丹方器方都在浩劫之中失傳，許多材料都已經絕跡。如今的丹方，大部分都是由上古殘缺的丹方，推演改編來的。也就是說顧塵手上有不少上古丹藥的丹方。

“清明丹師。”那拍賣行的管事將裝著靈石的儲物袋雙手送上，並委婉地表達有人想要收購顧塵手上的丹方。

離開了塢蘭城之後，顧塵和顧念悠仍保持著之前在城內的樣子，黑發、面具、□□、假名。顧塵以身為餌，試圖引誘出那滅掉齊家的人，只可惜不怎麽成功。

顧塵沒那麽傻，將自己的家底暴露出來，他賣出的丹藥都是精挑細選過的。顧塵特意挑選了兩種丹藥，等級不高，但勝在有奇效。那要買丹方的人只怕是買了丹藥卻什麽也沒研究出來，所以直接打上了丹方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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