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11.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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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自家閨女出賣了,秦百川喪得不行。

晚上他躺在值班室的床上也睡不著,琢磨著何其有沒有把秦楚楚的話當真,一旦何其當真了他該怎麽辦。

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頭緒,秦百川懊惱得牙根癢癢:秦楚楚,你個……

夜裏一點來了個孕婦,呼吸困難、胸腔積液,婦產科打電話把秦百川叫過去,他跟呼吸內科的值班醫生研究了一下,覺得只能先做胸水引流。

一直折騰到早晨六點,重新拍了胸透,這次能確定是肺結核了。

孕婦懷孕35周了,發熱還挺嚴重,秦百川不敢不慎重,開了對氨水楊酸靜脈滴註,在婦產科一直守到八點,才回去坐門診,一整天偷空就給婦產科打個電話,那邊告訴他沒問題了他才放心。

醫院最近迎檢,午休的時候秦百川又被叫到病房去查病歷,午餐都沒吃上,隨便啃了個面包就又回診室做了一下午。

快下班了,才看到何其給他發的二十多條微信,先是上午,問能不能帶楚楚去玉潭公園看櫻花,下午又說,楚楚挺想去的,就先帶楚楚去了。

玉潭公園裏人流如織,櫻花開得特別好,何其給楚楚拍了好多照片,也發給秦百川了。

秦百川趕緊回:抱歉,今天都沒開微信,剛看到,帶楚楚去玩麻煩你了。

何其:不用客氣,我和楚楚在家裏等你。

秦百川看到這話就一懵,他自己還沒想好呢,結果一不小心,生米都快被秦楚楚煮成熟飯了。

回到家,秦百川掏出鑰匙開門,秦楚楚聽到聲音就從裏面把門擰開了。

秦百川看她還拖著一只毛絨兔子,趿拉著小拖鞋,見到自己就滿臉喜色地喊“爸爸”,也發不起火來,只能小聲問:“你何其叔叔呢?”

秦楚楚指指廚房:“何叔在做飯。”

廚房裏油煙機轟轟響,何其好像沒聽到外面的動靜。

秦百川把門關上,進屋換鞋,邊換鞋邊問秦楚楚:“你還記不記得登山那天,你跟爸爸保證過什麽?”

“……嗯?”她真的想不起來了。

秦百川換好拖鞋蹲下,直視著她:“那天你跟爸爸保證過,不跟何其叔叔說喜歡不喜歡什麽的,這是爸爸自己的事,爸爸會自己找機會跟他說的,明白嗎?”

秦楚楚快把腦袋埋進胸口裏了,艱難地點了點頭。

“跟人保證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秦百川摸了摸她的頭,“你跟爸爸保證過,不告訴何其叔叔這個秘密,但你還是告訴他了……那你現在跟爸爸保證,以後不再跟他提這件事了,好不好?”

秦楚楚又點點頭。

秦百川:“你保證?”

“我保證。”秦楚楚擡起頭來看著他。

“好的,”秦百川站起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廚房裏,何其半天沒聽到秦楚楚的動靜,有點不放心,喊了一聲:“楚楚?”

秦百川應聲走進廚房去:“這呢這呢,我回來了。”

何其回頭看到他,心裏一驚,慌亂中表情閃過好幾個,最後才切換成平常的笑臉:“回來啦?”

秦百川也好不到哪去,不敢看他:“真麻煩你了,還給楚楚做飯。”

“不麻煩,我自己在家也要做飯的,”何其轉過身去往糖水蘋果裏又扔了兩塊冰糖,“正好你回來一起吃點,人多吃飯香。”

秦百川看到流理臺上,何其已經炒好兩個菜了,彩椒雞蛋、菠蘿蝦仁,應該都是楚楚要吃的。

冰箱裏還有半盆燜排骨,秦百川取了出來,打算熱熱一起吃了。

廚房裏有兩個天然氣竈,秦百川拿過何其剛剛用過的鍋,把排骨倒進去,放在另一個竈上擰開火。

何其鍋裏的糖水已經煮開了,蒸汽撲在何其臉上,弄得他睫毛都濕濕的。

他擡手揉了一下眼睛,把鍋蓋上,打算小火再燜幾分鐘,擡起頭來卻看到秦百川近在咫尺地看著他。

何其立刻往後一縮,靠到了身後的流理臺上。

“……你這兒怎麽了?”秦百川像是不經意,擡手刮了何其的脖頸一下,那有塊硬幣大小的皮膚泛著紅色,像是吻痕,但又有些皮癬樣的粗糙。

“……哦!”何其無意中自己伸手捏了一下,“不知道怎麽回事,它自己就變紅了,可可能是過敏了吧。”

秦百川拼命把自己的目光從何其棱角分明的手腕和鎖骨上挪開,蓋好了鍋轉身往外走:“應該是接觸什麽東西了,你稍等,我去找點碘伏給你塗一下”

何其松了一口氣,低下頭去戳鍋裏發軟的蘋果,心裏也在畫圈圈……

沒兩分鐘,聽見外面秦楚楚尖叫了一聲“爸爸!”

他關了火跑出去看,秦百川正艱難地扶著墻站起來,腦門上冒著汗:“低血糖了……沒事沒事,中午忘了吃飯餓的……楚楚,你去藥櫥裏幫爸爸拿袋葡萄糖粉,把那瓶紫色的碘伏也拿過來。”

秦楚楚得了令就跑去拿藥,何其扶著他坐到餐桌邊上,挺擔心他,問他是不是經常這樣。

秦百川還是一陣陣心慌發抖,努力笑著跟何其說:“沒事沒事,你別擔心,今天有點特殊情況,中午沒吃上飯……”

秦楚楚蹬蹬蹬跑過來,把葡萄糖粉拿來了,何其就轉身進廚房盛了一小碗糖水,秦百川把半袋葡萄糖粉倒進糖水裏,一口一口喝下去,甜的掉牙,但總算是幫他把這陣低血糖撐過去了。

何其沒想到秦百川這麽攻的人也會低血糖,意外之餘又有點心疼,帶著秦楚楚把飯菜盛好端上桌,叫秦百川多吃點甜的。

秦楚楚捧著碗沖她爸爸偷笑,滴溜轉著的小眼神仿佛在說:“何叔就是喜歡你”。

秦百川瞪了她一眼——“再敢亂說話,我就讓你知道什麽叫後悔”。

吃完飯洗完碗也八點多了,秦楚楚看了一會電視,蹭到餐廳來說困了,想睡覺。

何其和秦百川正在聊小區物業費官司的事,二審在市中院立案了,一個月後開庭,問題是胡教授的老伴現在還在住院,秦百川怕胡教授顧不過來。

何其說:“有需要我幫忙的,你們就隨時找我。”

秦楚楚又嘟囔了一句:“爸爸,我要睡覺了。”

秦百川不解,回頭問她:“困了你就刷牙洗臉去,來問我幹什麽?”

秦楚楚一臉委屈:“我在哪睡?何叔還睡我的床嗎?”

“啊這……”秦百川差點忘了這回事,答不上來。

何其就站起身來告辭:“不早了,你們早點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別別別……”秦百川沒控制住自己,站起來伸手去拉住他,“挺晚的了,你住這吧。”

“……”空氣突然變稠了,何其小心翼翼地呼吸了兩下,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笑著答:“不了,我家窗戶沒關,今天我得回去……你是四天值一次班吧?楚楚告訴我的,下次你值班我再過來,你好好休息。”

何其的眼神格外坦誠。看到那眼神,秦百川就明白了,何其沒有一點要拒絕的意思。

——不管是照顧楚楚,還是來自秦百川的感情,他都沒打算拒絕。

秦百川像收到一份難以言說的驚喜,把何其送出門,回來坐到沙發上就開始盤算:何其現在知道我喜歡他,我知道何其知道我喜歡他,何其不知道我知道何其知道我喜歡他……

但問題是我到底喜不喜歡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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