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結束後方志文不等跨年鐘聲，直接趕到機場要飛回南方跟家人團聚。

機場候機貴賓室裏，方志文正喜滋滋地聽來自南方妻子一家的誇讚。

他眉飛色舞道：“等以後咱們生了孩子，我就教他習武術，以後咱爺倆兒保護你。”

“好啊。”

即使他戴著大墨鏡，貴賓室裏還是有人認出了方志文，盯著他看：“那不是剛剛在春晚直播裏那個表演武術的嗎？”

他天生微翹的唇角格外親和迷人。

對著看他的人微笑點點頭，他忽然想起臨走時他給幾個助理放大假，然後，阿盛說了什麽來著。

方瞳瞳給他打過電話。

應該是打過來拜年的吧，方志文想著。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志文……”

“舅舅？”

“嗯，瞳瞳她……流產了。”電話那頭的人哽咽道：“醫生說，以後，她也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流產了？年前，她不是容光滿面地還去探班李瀟，記者采訪時還是好好的嗎？

他想不到之前站在丈夫身旁幸福的妹妹此刻變成了因流產大出血躺在病床上虛弱的美人。

有男子剛推開病房的門，方六南立即很激動地快步走過去推了男子一把。

三個男人站在氤氳著消毒水味的走廊裏。

方志文質問道：“你是怎麽為人丈夫的？”

“我怎麽了？”李瀟說道：“要不是有孩子了我怎麽會娶她？”

“孩子？”方六南又狠狠推了一把提著保溫盒的男子：“你還有臉說孩子！瞳瞳腹中的胎兒就是你害死的！”

老淚縱橫。

“不就是跟朋友出去喝杯小酒，她就愛小題大做。”

“她那個脾氣，懷了孩子自然會急躁一些，怎麽說她也是你的媳婦兒了……”

“我已經把這位姑奶奶迎進家門，又雇了三個保姆把她供在家裏了，到底還要怎麽樣！”

“你們都別說了！”病房裏傳出女子的聲音。

三個男人沈默地走進病房。

躺在病床上虛弱美人有氣無力道：“你們兩個都出去，我有話跟他說。”

李瀟把帶來周姨燉的雞湯放在病床旁桌子上。

“李瀟，我們離婚吧。”方瞳瞳虛弱道：“既然沒有了孩子，你牽不了我，我也絆不住你，分開了……大家都好。”

“你是不是故意要流掉孩子的？”

她一楞，冷笑道：“李瀟，別忘了，肚子裏的，也是我的孩子。”

兩個人頓時沈默了。

奉子結婚以來的兩個月，他們盡力在人前表演恩愛幸福的模樣，但其實兩人私下裏從來沒有好好說過話。

由於結婚不到兩年，法院還是希望能夠調解繼續維持婚姻關系，讓他們再好好考慮。

小衣服小奶瓶，都是多麽可愛的小物件啊，可惜用不上了。荊晶把它們一一裝進了大箱子裏。

叮囑了一番之後，她站在陽臺上看著苗嫂抱著一大箱子的嬰兒用品上車，送給市裏的福利院。

感覺到不遠處的花叢裏有人在偷拍，荊晶苦笑，家裏最近風波不斷，現在方瞳瞳大鬧酒吧流產的消息漫天飛，她已經無所謂被偷拍送嬰兒用品給福利院了。

回到房裏，忙了一天一宿的方志文還在床上補覺，淡金色暗花絲被的褶皺中露出一張棱角分明完美如雕刻般的臉，英挺的鼻梁下唇角微翹仿若天生就帶著微笑。只有微蹙的眉心裏，看出他其實很疲憊。

窗外不時傳來路人的隱隱說話聲，荊晶走過去，替他放下了厚厚的深紫絲絨床帳。

床上的方志文似乎動了動，嗯哼一聲。

結婚這麽久了，她至今還沒有發現方志文打呼嚕，累壞了的方志文會不會打呼嚕呢？她一時興起，就靜靜站在絲絨床帳外認真聽床帳內的動靜。

床帳內的人似乎又翻了翻身子，荊晶極力屏住呼吸。

絲被翻動的聲音，長長呼氣聲，荊晶捂住了嘴想笑不敢笑。

“啊呀！”一聲驚呼。

不知何時一只大手竟然從床帳內伸出來把她拉了進去，一時重心不穩撲倒在床帳內那人的身子上。

深紫光線中，那雙漆黑眸中燦若星河，他在暗笑。

“你一直站在床帳外做什麽？”

“我，我就站站……”

“想睡就睡啊，”他拍拍裏面的另一個枕頭。

“床上又不是藏著一條大蛇會纏住你。”

“哈哈哈，你是方素貞！”荊晶趴在他身上笑得一顫一顫：“咳咳，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給你準備早餐。”

“唔，被子抱著不舒服，你陪我躺一會兒。”方志文輕聲說，呼吸的熱氣噴到她脖子上。

“咳咳，苗嫂一會兒就回來了……”方志文的呼氣惹得她面上一紅。

“回來就回來，我抱自己媳婦兒睡覺不關她什麽事兒。”

“呃……苗嫂回來了發現了我們……”

“你胡思亂想些什麽呢，”方志文笑，一字一頓道：“只是睡覺，而已。”

“哎呀，房門還開著呢，我去關。”荊晶要爬起身來，方志文笑著松開了手。

原本被束縛在懷中的小人一溜煙小跑開，輕輕關了門，噔噔噔下樓的腳步聲。

在家的馨香中，他繼續闔上眼睛，呼吸均勻。

也不去管什麽檔期什麽新聞，他只想在家裏好好休息，也只有家能讓他無憂無慮地休息。

一顆顆白白圓圓的小丸子盛在瓷碗裏，像是裝了一碗圓潤的大珍珠，最下邊還墊著一層紅豆沙。

“這是用你磨的糯米粉做成的呢，媽媽說一定要讓你嘗嘗。”荊晶把碗放到他桌前。

很久沒有嘗到糖煮糯米珍珠丸了，香甜的味道總是讓他想起第一次去江畔集鎮的那段時光。

荊晶坐在對面看他吃東西，叮囑道：“小心燙，慢點兒吃。”

“瞳瞳鬧著要離婚，那以後她打算怎麽辦？”

“還沒有說。”方志文喝了一口糖水，若有所思，慢慢道：“以前總是想著要照顧她，護著她。現在看來，她終歸是要成長起來，靠自己的選擇與努力，才能努力過好自己的人生。也許作為哥哥，我只能尊重她的選擇，給她支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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