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乾失落地向家裏走去，他剛以為拿鑰匙開門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他，趙鐵乾詫異地回過頭，展現在眼前的竟是齊運東，在齊運東的身後還站著一個人，趙鐵乾歪著脖子探看了一下齊運東身後的人，他詫異地指著來人說：“黎……黎導演。”

黎喜似笑非笑地從齊運東的身後探出個頭來，他道：“你死哪裏去了，打你手機關機，上你家找你人又不在，你誠心膈應我是吧。”

趙鐵乾連忙擺擺手道：“哪裏，我才沒那麽壞。”

齊運東上前來輕輕拍了下趙鐵乾的肩膀，他道：“老趙啊，我們先進屋聊聊吧。”

趙鐵乾點點頭，連忙打開門把齊運東和黎喜往屋裏請。

齊運東進屋後掃了一眼大廳，他感概地說：“這房子應該很老了吧？”

趙鐵乾擠出個笑容答道：“是有些年頭了，我正盼望著拆遷呢，希望能換套新的房子。”

黎喜撇撇嘴道：“自己平時不努力賺錢買房，專門想著拆遷不勞而獲。”

趙鐵乾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他皺著眉道：“你說什麽呢，我哪裏有不好好幹活了，我吃的都是我自己的，又沒拿你的錢，你到底得瑟個啥兒啊？”

黎喜轉臉對齊運東聳聳肩道：“你看吧，就說我不要來了，我跟這個人沒辦法溝通。”

趙鐵乾和黎喜再次陷入冷戰之中，齊運東這個和事老也怪難做的，他拉了條板凳和一把椅子，然後將黎喜和趙鐵乾分別按坐在板凳上，齊運東坐在椅子上，臉正好對著他們。齊運東指著趙鐵乾道：“老趙，不是我說你，你這脾氣能不能改一改，別動不動就還嘴。”

趙鐵乾不服氣地瞪大眼睛，他很無辜地說：“我這叫還嘴？哦，照你這麽說我還得當啞巴任憑人家罵了？”

黎喜陰冷著臉，沒好氣地回道：“我哪裏罵你了，我罵你，我用得著動嘴皮子罵你嗎，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趙鐵乾猛地從板凳的一頭站了起來，黎喜咣當一聲摔倒在地上，趙鐵乾得意地笑道：“看吧，這就是報應。”

黎喜指著趙鐵乾氣不打一處，他道：“趙鐵乾，你不是個東西。”

趙鐵乾撇撇嘴道：“我確實不是東西，我是人。”

黎喜氣急敗壞，他瞪著齊運東說：“運東，你這可別怪我不給你面子，這話真沒法談了，戲也沒法拍了，要麽換演員，要麽換導演。”黎喜說罷，轉身便要離開。

齊運東一把拽住黎喜的手，他道：“黎喜，我們肯定是不會換導演的。”

“那你換了他。”黎喜指著趙鐵乾對齊運東說。

齊運東顯得很是為難，他湊到黎喜的耳邊說了些什麽，趙鐵乾豎著耳朵沒聽明白，齊運東說完，又轉臉對趙鐵乾嘿嘿一笑，然後便從兜裏掏出手機，手機是打給李耀輝的，趙鐵乾不免有些擔心起來，心想齊運東打電話給李耀輝莫非是為了說換演員的事情？

“耀輝啊，我是齊運東，你過來一趟。我在老趙家裏，快，給你五分鐘。”齊運東將手機掛斷，然後又將黎喜和趙鐵乾哄騙到凳子上坐了下來。

趙鐵乾的話也突然變少了些，大概是知道其中的利與弊。就在五分鐘過後，李耀輝終於大喘著粗氣趕了過來。

趙鐵乾小心翼翼地從板凳上站起身，黎喜也小心翼翼地提防板凳那頭翹起來自己再次摔倒。趙鐵乾從桌子旁給李耀輝搬了把椅子，李耀輝拍了下他的肩膀感激道：“謝了。”

趙鐵乾擠出個淡淡的笑意。

“叫我過來到底是因為什麽事啊？”李耀輝一拍齊運東的背脊問道。

齊運東豎著嘴巴指著趙鐵乾和黎喜說：“這兩個人，一見面就鬥嘴，我勸不來，你來說說他們吧。”

李耀輝摸著腮幫笑了起來，他挑挑眉道：“談蹦了？”

“是根本就沒來得及談。”齊運東遺憾地攤攤手道。頓了一下，他又說：“耀輝啊，你勸勸老趙那暴脾氣收斂一下，人家黎喜畢竟是導演，如果老趙在劇組裏既演不好戲，又擡扛，那叫黎喜怎麽混啊。”

李耀輝點點頭，看來他還是比較讚同齊運東的話，他瞧向趙鐵乾，神色淡然地說：“老趙啊，告訴我，你想不想演戲？”

趙鐵乾連連點頭道：“我想，我怎麽會不想。”

“既然想演戲，那你就得聽人家黎導演的話。”李耀輝說。

趙鐵乾嘟著嘴巴委屈地說：“不是我不聽他的，是他太喜歡罵人了，他當著劇組那麽多人的面老是罵我演不好，你叫我顏面何存。”

李耀輝笑了笑，他道：“你別老想著委屈顏面什麽的，先要想好怎麽才能做好一件事情。”李耀輝換了個坐姿，他和趙鐵乾的距離拉得很近，李耀輝繼續說：“不是我數落你啊，我現在幫你分析分析，就在你活的這三十四年裏，你都做了些什麽別人看的起的事情。”

趙鐵乾低著頭一言不發，他伸出五指，實在是不好意思去數數這些年來他自己幹過的一件正經事情。

“我說你吧，找了好幾份臨時工的工作，你當過群眾演員，做過建築工人，也當過保安，但是都是幹過一陣子後又不幹了，賺了一點錢花完了然後再找工作，你說你這樣活著有意思嗎？你把你爸爸的存款都敗光了，難道你還好意思談顏面？”

李耀輝的一席話使得趙鐵乾一時措手不及，趙鐵乾擡頭看了眼齊運東，然後又側頭瞟了眼黎喜，只見二人神色黯淡，倒沒有他擔心的嘲笑之意。趙鐵乾終於松了口氣，李耀輝雖然說得正確，但是趙鐵乾始終覺得他這一次在黎喜面前卻是丟了顏面。

待黎喜和齊運東離開後，趙鐵乾則拉著李耀輝埋怨道：“李耀輝，你剛才也太不給我面子了吧？”

李耀輝聳聳肩道：“我說的都是實話。”

趙鐵乾翻了個白眼說：“即使你說得是實話，可是你也得註意一下場合吧，你在別人面前損我，你真行。”

李耀輝皺著眉凝視著趙鐵乾，頓了一下，他說：“這麽說來，我剛才說的話你是沒聽見去啊？”

趙鐵乾沒好氣地回道：“聽見去了，只不過又從另一只耳朵跑出去了。”

李耀輝嘆息一聲，他拍著趙鐵乾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老趙啊，你是成年人了，很多話相信我不必再多說了，多說也無益，我看你還是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再告訴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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