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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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被齊光放棄的就是實驗室的粗鹽提純法。

雖然高中課本裏這占據了重要的章節,幾乎每次考試都要出場,試劑的前後順序和配平化學式齊光至今都能背出來。

理想狀態下齊光能用這種方法得到近乎完全純凈的氯化鈉結晶,但其中需要的大部分化學試劑他都無法在現有情況下入手。

不要跟他說系統商城,那種一克氯化鋇要賣他十萬積分的東西他才不認識。

而且精確定量也是個問題,荒野之中哪來的條件給他測定海水中每種雜質的含量。

與實驗室法粗鹽提純相比,海水曬鹽是多麽經濟實惠簡單便捷,充滿古人智慧的產物。

當然,適用於大規模生產的鹽田法並不能照搬到現在的環境之中,不過利用原理齊光可以設計出一套可操作的流程來從海水中提取食鹽。

他帶了小水桶來,拎了一桶海水走,也沒忘記帶走沙灘上撿到的玻璃瓶子不銹鋼水管等等。

齊光其實也不知道這些東西能派上什麽用場。

玻璃瓶子除了好看也沒有陶碗能裝,因為風化嚴重也不是很牢固。而不銹鋼水管也就那麽一小截,大概磨一磨能當個頂針箍用?

但齊光不介意浪費點體力拎回去,誰也管不了他不是。

回去的路上齊光吃完了剩下的蝦,嘴裏嘎吱嘎吱手上拿著玻璃瓶時不時看一看,表情是糊著河泥都藏不住的雀躍。

能夠拿在手裏的玻璃瓶和虛無縹緲不知道幾萬光年外的直播系統不同,這些垃圾的發現讓他覺得自己和人類文明再次靠近,某一瞬間像是重新回到了那個繁華的現代社會,他仍置身於與自己相同的群體之中。

因為末世的緣故齊光不喜歡跟太多人有交集,身邊的人越多就意味著越難以揣測,很容易把自己陷於危險之中。但是齊光並不否定自己作為社會性動物的本能,他依舊需要群體認同感需要安慰劑,才能驅散獨自求生時那種讓人低落的孤獨。

不需要太多,一個玻璃瓶就足夠了。

足以把作為齊光的個體,重新與人類這個群體相連。

現在應該叫人類種了。

齊光在心裏糾正,自覺向觀眾介紹自己這次的新收獲。

【???】

【英英又有新操作。】

【玻璃我知道!不過海水煮鹽這操作就恕我孤陋寡聞了[捂臉]。】

【人類史專業表示沒在資料裏看到過這種描述,不知道是不是英英私設。】

【以前人類種有個詩人寫過什麽海水是天空的淚水……可能是從這裏來的靈感?】

鹽這東西星際觀眾都熟悉,畢竟是碳基們生存不可或缺的必需品,不過星際的大海不是地球的大海,星際的鹽也不是從海水裏出來的。

即便一半由大海構成的芙洛達星,原住民菲爾親自證明海水一點不鹹還有點清涼甜味,納魯星系才是星際最重要的產鹽地。

沒有海水煮鹽,只有納魯星系大片大片幾乎完全純凈鹽石構成的鹽池鹽川,星系中不同的星球會產出不同品質與成分的鹽磚。

“被英英一說,我想去納魯-1了。”希斯一邊看直播一邊梳理著自己的羽毛,旁邊還開著跟菲爾的視頻通話。

他潔白修長的飛羽下生著綿軟的絨羽,用細齒梳能梳下小小團的羽球。

現在正是他們這一類羽系換羽的時節,必須要經常梳理把脫落的羽毛梳下來,這樣下一季換上的新羽毛才好看。

納魯-1是納魯星系第一個被開發的星球,有著深紅淺粉如朝霞的鹽川美景,最出名的淺粉鹽池可以深層清潔絨羽促進舊羽掉落新羽再生,不少羽系獸種都會在換羽期去那裏做羽毛保養。

菲爾聞言露出個嫌棄的表情,“要去你自己去,那地方我水土不服。”

對魚系來說納魯星系太幹太鹹,吹來的風都裹著鹽粒子,要不了三天他的漂亮鱗片就要幹裂沒光澤的。

“也沒準備讓你陪我去。”希斯行動力十足,說出門就馬上安排行程訂飛船票,還在直播裏發了條新彈幕。

【期待英英制出來的鹽!一定品質超高!相信英英!】

希斯訂好了去納魯-1的飛船票,還很有家族意識的在家族群裏問了一句有沒有和他組團的,他在納魯-1有個私人鹽池可以泡呢。

只可惜換羽期也是他們這一類羽系的求偶期和繁育期,通常沒誰會願意在這種時候自己跑出去浪。

果不其然,回覆希斯的基本都是——

【不去。】

【沒時間。】

【小孩子自己邊兒玩去。】

行吧,一只鳥就一只鳥。

希斯抖抖翅膀,撿起飄然掉落的一根飛羽。

滿地小羽球直接讓清潔機器人處理掉,飛羽卻是要撿起來好好收藏的。

按照羽系獸種的傳統,一個合格的雄性要用漂亮的飛羽築出漂亮的巢,才有資格向自己心儀的對象求歡。

希斯充滿期待地把飛羽放進小盒子裏,發尾格外長的兩撮毛也應和著心情向上翹翹。

金色的發裏只有這兩撮的發尾由淺至深染著金紅色,不是什麽頭發,而是羽系獸種中也極為少見的、象征返祖與優秀血統的長翎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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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鹽是個著急不得的工作,齊光把水桶放在山洞裏靜置沈澱。

這段時間他又砍了兩棵樹搬到山洞附近,樹枝劈下來做柴火燒,樹幹清理幹凈後積攢起來,為之後建造過冬房屋積攢材料。

過冬的房屋他準備建在實驗田附近,再挖掘出地窖方便收集儲存過冬的食物。

山洞距離實驗田的距離有些遠,齊光過冬的糧食來源是實驗田的產出,建房子必須考慮運輸糧食的問題。

齊光劈砍樹枝的時候,聞到了空氣裏一絲血腥味的靠近。

也許是因為被喪屍啃咬的時候感染了喪屍病毒的緣故,他聞到血腥味的速度要比其他感覺要快上半秒。血的味道在他的感官裏具體如絲線一縷,勾纏著從空氣中流淌而過。

先是聞到,然後聽到腳步聲響和細微的動靜,他的腦海裏隨之串聯起畫面——厚實的肉墊踩過滿地樹枝,灌木橫斜的枝葉勾在皮毛上,被往前拉扯又向後彈開,輕輕晃動了兩下。

貓又來了。

翹著尾巴步伐輕緩,嘴裏咬著一只斷氣的兔子,走了一路血也滴答了一路,若無其事般地在齊光眼角餘光範圍裏晃悠了一圈。

像是狩獵途中正巧偶遇,便屈尊紆貴看一眼齊光這兩腳獸又在搞什麽新花樣。

一邊看,一邊享用抓到的兔子。

這季節的兔子沒什麽肉,骨頭還有點塞牙縫。

可那姿態優雅又野性,再次收割了直播間裏一眾觀眾的小心臟。

可以!他們可以!

這品種太棒!想養!

英英技術這麽棒,考不考慮做虛擬寵物?!他們錢包都準備好了!

身在下風處的齊光聞到了兔子被開膛破腹後愈發濃烈的血腥味,皺眉拽下樹幹上的樹枝往旁邊一扔,扭頭給滿屏煙花的觀眾拉了個貓的放大近景。

貓也正看著兩腳獸,舌頭舔舔嘴巴邊的兔子血。

黃綠色的眼眸拉近細看時會發現眼底有著冰裂紋似的光影斑駁,瞳孔收縮成細細一線,便透出了高冷威嚴的神采。

貓還渾然不知自己自己上了直播,只對著兩腳獸充滿暗示地眨眨眼。

想吃嗎?

兩腳獸與它對視三秒,又冷淡地低下頭開始砍樹枝,仿佛那幾根樹枝比肉還重要一般。

不想吃。

吃了好幾天魚,齊光是稍微有點饞肉了,但他還不至於要去搶貓嘴裏那二兩兔子。那只貓一看就是個護食的主,為了口肉犯不上。

——以齊光愚蠢的兩腳獸思維,當然是搞不懂為什麽貓非要湊到這邊來吃下午茶的。

貓又換了個姿勢,扒拉著兔子吧嗒吧嗒吃得可香,尾巴對著兩腳獸一甩一甩,像個誘惑的小勾子。

想吃嗎,你過來一點我就給你吃呀。

但兩腳獸這次連看都不看了,自顧自把樹枝捆好系在一根長繩子上,又爬進窩裏拽著長繩子,一下一下把大捆樹枝拽進去。

齊光一早就在山洞外插好了一圈尖尖的柵欄,做了個活動門進出,又用藤蔓繩子多綁幾圈當鎖。

這下貓就不能隨便偷窺兩腳獸了,只好叼著兔子在外頭轉圈圈。

貓其實一點也不餓,昨天晚上它抓住了一只跟它差不多大的小羊羔,飽餐一頓能頂好幾天,要不是想投餵兩腳獸它根本不需要去抓兔子,即使抓到了也沒什麽胃口吃。

可能兩腳獸對肉沒什麽興趣,只喜歡吃魚呢。

貓挑揀著吃了兩口,把剩下的兔子留在兩腳獸的山洞口,不高興地垂著尾巴爬上了靠近兩腳獸山洞的大樹。

天黑的時候,兩腳獸的山洞會亮起火光——危險讓獸不敢靠近的火,但又會有香香的味道飄出來,能吸引好多想蹭吃蹭喝的家夥徘徊。

貓齜牙發出低吼,嚇走山洞口鬼鬼祟祟的老鼠。

那是它罩著的兩腳獸!

老鼠吱吱慘叫一聲跑了,也驚動了山洞裏的兩腳獸。

貓在樹上看著兩腳獸從柵欄裏探出頭,左右看看謹慎觀察,悄悄把它丟在地上的兔子撿了進去。

所以還是吃肉的嘛。

貓舔舔爪子,體會到了投餵兩腳獸的成就感。

而在家門口白撿了半只兔子的齊光,一邊疑惑貓的奇怪行為,一邊果斷割了塊肉烤上再說。

他把鏡頭對準地上的兔子,和觀眾們一起分享自己這幾天吃到的第一口肉。

被一口咬斷了脖子的兔子歪著腦袋死不瞑目狀,開膛破腹血淋淋淒淒慘慘,出現在鏡頭裏瞬間被直播平臺自動打上馬賽克,大張著嘴能看見兩顆門牙。

天黑夜半只有火堆不甚明亮的光閃爍跳動,蒙著白翳的兔眼睛宛如恐怖片現場。。

【啊啊啊啊啊!!!】

【為什麽!沒有!高能預警!】

【猝不及防差點嚇得死機。】

【小白兔,白又白……】

【死得太慘了……英英的地球突然殘酷QAQ】

【模擬地球就不能peace&love一點嗎?!這麽血腥是要嚇壞小朋友的!】

【賭五毛肉食類的獸種不這麽想,比如我w。】

齊光切下來的一塊兔肉很快被烤熟,散發出肉類溫醇厚實的香氣,半點不造作地勾引他肚子裏的饞蟲。

齊光拿起兔肉吹了吹,撕下一小塊丟進嘴裏。

肉汁滾燙,沒有調料無法遮蓋的細微腥臊與肉類帶來的壓倒性的滿足感席卷,讓齊光滿足地瞇起眼睛。

什麽魚肉蝦肉螃蟹肉,果然還是不能和“肉”相提並論的。

“為了讓兔兔死得其所。”齊光舔幹凈唇邊的油脂,神情認真一本正經,“我會全部都吃光的。”

他吞吞口水,補充道:“充分利用,一點不剩。”

被他真香的表情所誘惑,上一秒還在【兔兔那麽可愛怎麽能吃兔兔】的觀眾下一秒果斷倒戈。

【吸溜,肉質細嫩,目測絕對好吃。】

【兔兔那麽可愛,我也想吃了QAQ。】

【不過話說回來,這要不是地球模擬,一口兔兔下去英英就該上星際法庭了= =。】

【狩獵並食用(已滅絕)珍稀動物,怕不是得判個上百年233333。】

【這是貓大爺投餵的!不關我們英英的事!我們英英只是把肉撿起來!】

【不過地球的貓居然還有投餵設定,看著貓系獸種忍不住嫌棄起來。】

【投餵什麽的男友力好足!我也想被貓投餵>w<!!】

“嗯,我大概是被投餵了。”齊光點點頭,附和了一句。

這只兔子貓基本沒怎麽吃,就意思意思咬了兩口,給他剩下不小一塊肉。

他當然知道貓的行為可以有很多解釋,祖祖輩輩數百年沒接觸過人的貓也不可能對人類有什麽特別的親近,但縱觀彈幕風向來看,他果斷選擇了觀眾最喜聞樂見的那一種。

警惕還是要警惕的,哄得觀眾高興搞到積分也是必不可少的。

齊光還能舉兩個家養貓投餵鏟屎官的例子,為貓的投餵行為做合理解釋。

雖然他覺得那只貓更可能是把他當儲備糧在餵,要不是看到那只貓有兩個圓鼓鼓的貓球球,他都要以為自己被母性大發當成幼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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