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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兵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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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催動胯下黑馬帶著冬淩。黑馬敏捷迅速的馱著兩人穿過部落中絞鬥在一處的韃靼士兵和四散奔逃的人群,直奔向韃靼部落中央雅麗的帳房。半路上忽然幾道暗箭直奔馬背上二人門面而來。冬淩嚇得尖叫一聲,以手捂住臉。李易則揮動馬鞭,左右開弓,輕松將暗箭擊落。

暗箭停住,黑暗中人影混沌。滿都海哈屯的騎兵隊伍忽然出現擋住二人去路。李易立馬沖著馬前擋路的騎兵高聲喝道:“我乃大元可汗麾下第一勇將李易,爾等擋我者死。”說著從馬背上取下弓箭,對準黑暗中的包圍圈射出一箭。冬淩只聽弓箭在耳邊發出一陣尖銳的呼嘯聲後,原本擋在馬前的滿都海哈屯騎兵中一人應聲倒在馬蹄前。滿都海哈屯的騎兵隊伍中隨即發出一陣震驚的咕嚕聲,包圍圈緩緩的散開一條路。李易毫不猶豫的催馬沖出包圍圈。

有驚無險!冬淩心中撲撲直跳,面上卻仍舊保持冷靜的表情。

離雅麗的大帳還有十幾米遠的距離,冬淩已經看見大帳周圍的熊熊火光。雅麗的大帳一半已經被煙火吞噬。

“快點!長泰公主危險了!”冬淩指著眼前的大帳高聲催促李易,卻不提防被煙火嗆得眼淚鼻涕直流。

李易在帳前飛身跳下黑馬,毫不猶豫的沖入被火海吞噬的。冬淩身材嬌小,慢李易一步。她剛費盡的從馬背上溜下來,走到馬前牽住了李易黑馬的韁繩,轉頭便看見李易已經從火海的大帳中沖了出來。他的懷中還橫抱著一人。李易抱著那人走近的時候,冬淩才看清楚他懷中抱著的正是雅麗。雅麗雙眼緊閉,不知死活。

冬淩迎上前幫李易一起將雅麗放上馬背。雅麗沒有半點意識,身子只能歪歪斜斜的勉強靠在馬鞍上。“公主怎麽樣了?”冬淩一面問李易,一面擔心的伸手去試探雅麗的鼻息。

“不要管那麽多了,這裏不宜久留。先把閼氏就出去再說。”李易滿臉焦躁從冬淩手中搶過韁繩,瞪著一雙被煙火熏得通紅的眼睛,黝黑的臉上掛著油和汗水。

冬淩被他惡狠狠的樣子嚇得一怔,還沒反應過來,李易如鋼鐵一樣的胳膊已經從冬淩腋下穿過,強行將她托上了馬背。見二女坐穩後,李易自己也跳上了黑馬,以身體擋在雅麗和冬淩身後。黑馬雖然健碩,但同時馱著三人仍舊顯得吃力。步伐明顯不如之前矯健有力。李易不管這些,仍舊以馬鞭狠命的催動馬匹往穿過火海和倒塌的帳篷往韃靼部族外的草原跑去。黑茫茫的夜色中火海和廢墟在眼前交替。

三人剛離開韃靼部落,便聽到身後有騎兵追來。追兵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冬淩扶住身前仍然毫無知覺的雅麗,著急沖著李易無措的大喊:“李易,有追兵。”話音剛落,弓箭、長矛、各種兵器從身邊飛過。

“照顧好雅麗!”李易嘶啞的聲音從冬淩耳後傳來。他一面焦急的催促胯下黑馬,一面回手去擋向自己射來的兵器。忽然黑馬步伐一踉蹌,馬背上的三人被硬生生的甩了下來。

“哎呀!”冬淩驚叫一聲被摔在地上。她顧不得安撫自己膝蓋上的疼痛,連滾帶爬的爬到躺在一邊的雅麗身邊。身後的追兵剎那間包圍了三人,李易已經迅速的從地上爬起來,拉開架勢準備反抗。

追兵將三人圍攏並未馬上發動攻擊。反而自動散出一條道路,一個身材肥碩穿著厚重盔甲和皮毛的男人從散開的道路中緩緩催馬上前。見到馬上肥碩的男人,李易扯開嘶啞的嗓子尖銳的笑了起來:“兀元良,原來是你串通了滿都海哈屯造反。我說滿都海哈屯一介女子怎麽有這麽大的能力。”

兀元良也笑裏藏刀的說:“李易,廢話少說。巴圖猛克已經死了,我勸你還是快點將大元閼氏交出來,束手就擒吧。我賞你們幾個全屍。”

眼前的局勢分明已然不利,冬淩害怕李易真的就此投降,便搶先高聲說道:“死胖子,想讓我們束手就擒沒那麽容易。”

“嗯?不是韃靼人。這個女的是中土人?”兀元良傾身向前,伸長了脖子,借著身邊騎兵的火杖往冬淩的方向看去。

“廢話少說,兀元良。我李易雖然生在中土,在這片草原上也從來沒有怕過任何人。你想從我手中要人,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李易聲音幹澀沙啞,但好在他並沒有投降的打算。冬淩將雅麗的頭頸枕在自己懷中,狠命去摁雅麗的人中。如果雅麗能蘇醒,那麽他們渺茫的勝算便多了一分。

“哼!滿都海哈屯早就懷疑你處心不純,和大元閼氏有私情。現在你們二人還私通中土。該當何罪?”兀元良凜然呵斥李易道。

李易出乎意料的哈哈大笑起來。馬鞭沖著兀元良一指道:“弒主篡權的反賊還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興師問罪?”

兀元良一聽此言,氣得臉上的肥肉直抖。他高聲指揮手下的騎兵道:“把這三個人給我拿下,如有抵抗,格殺勿論。誅殺反賊者論功行賞!”兀元良手下的士兵一聽論功行賞如打了雞血一般手持各種兵刃圍攏上來。

雅麗不知是不是因為被煙火熏到,任憑冬淩怎麽折騰也不肯蘇醒。冬淩只好拖著她躲在黑馬身側,以抵擋眼前的攻擊。李易則將冬淩和雅麗護在身後。自己左突右閃的低檔眼前的攻擊,卻無奈圍剿的人太多。包圍圈眼看著越來越小,韃靼士兵的兵器幾次幾乎要刺穿冬淩和雅麗。擋在冬淩和雅麗身側的黑馬也身負重傷,鮮血從馬背上淌下來。黑馬嘶鳴一聲,眼看就要倒地。

冬淩絕望的看著懷中仍舊雙目緊閉的雅麗,淚水漣漣,喃喃道:“雅麗,求你快醒醒。不然你我主仆二人今日當殞命於此。”

忽然,遠處火光通明,馬蹄聲、呼和聲由遠及近快速靠近。冬淩抱緊雅麗擡頭向包圍圈外看去,只見遠處的騎兵身著涼州城將士盔甲,手持大旗,大旗上寫著威武的“章”字。絕處逢生,冬淩心下驚喜,是章左英?正欲伸脖子喊救命,忽然一桿長槍迎面沖著冬淩的咽喉刺來。冬淩本能的閉上雙眼,用自己得雙手護住雅麗的頭部,心中叫道:“我命休矣!”

“噗嗤”一聲,冬淩聽見長槍刺穿身體,血濺四方的聲音,但意料中的疼痛並沒有感覺到。冬淩覺得臉上一陣溫熱的血腥味道。她緩緩張開雙眼,只見李易以自己的身體擋在了自己身前。長槍刺穿了他左側鎖骨和盔甲。李易背後的盔甲上一片殷虹的血漬。

“將軍!”冬淩眼中噙著淚水,震驚的看著李易的後腦和被刺穿的後背低聲呼道。

“照顧好雅麗!”還是那句話。鮮血順著李易的嘴角徐徐流了下來。他咬緊牙關,伸出右手,用盡全身力氣握住刺穿自己身體的長槍,然後一腳踹在持長槍的韃靼士兵胸口。韃靼士兵隨即從眼前飛了出去。李易滿臉血水和著汗水,也仰面倒在了冬淩面前。

“啊!”冬淩沖著黑夜草原上的天空高聲哀嚎。長久壓抑在她胸中的絕望感在李易倒地的一瞬間徹底決堤。她捧著雅麗的頭頸一聲接一聲止不住的哀嚎著,淚水、汗水順著臉頰奔湧而出。

李易眼看已經支撐不住的關鍵時刻,章左英的隊伍已經將兀元良的韃靼士兵團團包圍住。隨著一聲嘹亮的號角聲,涼州士兵發動進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兀元良的韃靼騎兵打的落花流水、四散奔逃。涼州士兵中為首的銀盔銀甲將領正是章左英。他一馬當先沖進韃靼士兵中,揮動手中鉤鐮槍,一槍直挑兀元良的面門。兀元良側身躲閃,雖然躲過了刺向面門的鉤鐮槍。卻不料章左英的鉤鐮槍刺出去後又回手一勾,兀元良頓時被槍上的鉤鐮帶下馬來,重重摔倒在地。涼州士兵立馬圍攏上來,將兀元良五花大綁。

韃靼士兵見前軍主帥已經被擒,隊伍立即亂了套。逃跑的逃跑,投降的投降。章左英讓手下士兵將兀元良帶下去,鳴金收兵,任由韃靼士兵逃跑不去追擊。兀元良被綁著拖了下去,嘴上仍舊韃靼語和漢話參雜著不清不楚的罵著。

這時,章左英急急匆匆的從馬上跳下來,不顧主帥的身份,撥開人群,向冬淩三人身邊奔來。見到李易倒地,雅麗失去知覺,冬淩臉上淚水血水參合在一起嚎哭不止的慘烈狀況,章左英滿臉焦急的扶住冬淩雙肩,道:“淩兒,淩兒是我。”

冬淩這才止住嚎哭,胸口起伏,喘著粗氣,轉臉看向蹲在自己眼前的章左英。

“你們安全了,淩兒。是我來晚了。”章左英望向冬淩的淚眼,眼中滿是關心和愧疚。他將冬淩摟入自己堅實的懷抱中。饑餓、緊張、壓抑、悲傷、哀慟、絕望,冬淩的胸中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感覺夾雜著空氣濃重的血腥味鋪面而來,刺激著她的感官。

冬淩終於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身體如陷入棉花團中一般,在章左英沾滿血腥冰冷的盔甲中失去了知覺。意識的最後,她恍惚看見眼前章左英焦急的雙眸、耳邊傳來他溫柔的呼喚。“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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