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牌局

關燈
這日用過早飯,漱口,凈手畢,簫容佳依例帶著薔薇和玉蘭早早的往趙老夫人的朝雲閣去請安。半路上見四下無人,簫容佳問薔薇:“我讓你辦的事情怎麽樣了?”

薔薇知道主子是在問小菊的事情,探上前伏在簫容佳耳邊道:“已經辦妥了,下個月就能送進景徐堂。安嬤嬤那邊,多給了些銀子,也沒有問題。”

簫容佳滿意的笑了,有了小菊在自己的身邊,扳倒冬家姐妹又多了幾份勝算。她提起裙擺款步走了進去,剛進了朝雲閣的二道儀門,就聽見屋子裏傳來鶯鶯笑聲。早有朝雲閣的丫鬟婆子為她打起門簾。進了屋子,看見二夫人、大夫人和趙老夫人正坐在東廊一間小正房處說笑。趙老夫人穿著紫色仙鶴暗紋狐腋對襟薄襖,帶著鑲翡翠額冠,半倚在炕上的石青色半舊的軟塌間,大夫人和二夫人分坐在炕下兩側的紅木圈椅中。

見了簫容佳進來,二夫人沖趙老夫人笑道:“老夫人這正說著想摸骨牌,不巧缺了一個人。這不剛說著,就來了個可心的?老夫人快看看這個合適不合適?”

簫容佳款款上前給趙老夫人、大夫人和二夫人見了禮,又問:“怎麽?奶奶和母親、二娘要玩牌嗎?我可玩得不怎麽好,別擾了奶奶的興致。”

大夫人笑道:“不打緊,就是自家人湊在一起熱鬧一下。我們平日裏也不常常玩的。再說,老夫人也玩不了多久。你就陪一下吧。”說著又招呼香蘭去百祥苑把大少夫人費氏也給請來,大家好一處熱鬧熱鬧。簫容佳見今日這牌局算是躲不掉了,趕緊差了玉蘭回景徐堂多拿銀子來。

玉芝和薔薇則幫著金鎖招呼趙老夫人房裏的丫鬟老媽子支起牌桌。一切張羅布置完畢,簫容佳到炕前攙了趙老夫人在牌桌東首落座。大夫人、二夫人依次在趙老夫人兩側落座後,簫容佳又親自幫忙捧上新的茶果。

大夫人笑著招呼她道:“我的兒啊,你也別忙了。自己也快坐下吧,這些事情讓下人們做就行了。”

二夫人也應聲稱讚道:“家裏這麽些個孩子,我就看著這個最是伶俐乖巧,性子又平和。雖然是個女兒,做起事情來,卻比男子也不差半點。左揚真是個有福之人,討了這麽一房好模樣又好脾氣的媳婦。”

兩人正說著門外衣裙簌簌,大少夫人費氏帶著荷香也到了。下人為她打起門簾,簫容佳見了趕緊從牌桌邊起身讓費氏:“嫂嫂來這裏坐吧。”

費氏不等她起身,便走到她身邊用手扶住簫容佳的肩膀笑著說:“聽說老夫人要玩骨牌,我就巴巴的捧了錢匣子趕了過來。誰承想竟然是個備用的?妹妹不要起身,就在那裏玩不妨事的。我看還是去奶奶那邊,幫奶奶看牌吧。”

費氏一句俏皮話逗的老夫人、大夫人和二夫人都笑了起來。

大夫人道:“你妹妹不會玩,原想著叫你過來替她。誰知道是個小心眼的。”

簫容佳不敢就坐下,拿眼睛看大夫人和趙老夫人。趙老夫人呵呵笑道:“難得都是懂事的孩子,你們妯娌二人就不要讓來讓去了。讓你嫂嫂過來跟我一處坐。容佳你就坐那裏玩你的。”

老夫人這樣一說,簫容佳才重新落了座。費氏也讓金鎖搬了小杌子依言坐在趙老夫人身邊。五個人玩了起來。

牌局進行到一半,趙老夫人眼看著差一張牌就胡了。到簫容佳出牌,她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一副牌拿不定主意的嘀咕著:“出什麽好呢?”

費氏坐在趙老夫人身後向牌桌上其餘三人使了使眼色,悄悄指了指桌面上已經打出的四餅。簫容佳立馬會意,也從自己的一副牌裏特特的撿了四餅,說:“就出這張了。這張牌我打賭肯定沒有人要。”

牌一出手,趙老夫人樂得合不攏嘴:“誰說沒有人要?這牌我還真就要。胡了!”說著一把推倒面前的骨牌。

簫容佳面上故意做不甘撒嬌狀,嗔道:“哎呀,怎麽挑來挑去還打到奶奶那裏去了。奶奶倒是讓著我們點兒啊。”

費氏拿起簫容佳打在桌上的牌,笑著向她打趣:“妹妹這就叫命裏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求。你看,挑來挑去還不是讓奶奶胡了?”

大夫人笑著說:“老夫人今兒個手氣旺著呢。按照這個贏法,出不了幾圈啊,我們這點私房錢都要給老夫人贏去了。”

二夫人也趕緊奉承說:“可不是,老夫人那可是我們將軍府鼎鼎大名的財神爺。以前掌家的時候,那可是章家最旺的時候。還不都是借了老夫人的好運氣?”

三個人邊說笑邊從各自的錢匣子裏拿出銀子遞給費氏,費氏幫趙老夫人收著錢。

趙老夫人眉開眼笑的對費氏說:“好孩子,今兒讓你幫著我看牌。等會贏了錢,奶奶跟你分賬。你們三個也別著急,輸光了啊,我做東請你們吃飯。”

簫容佳又嬌嗔著笑道:“奶奶可真會籠絡人,贏了我們的錢去賄賂嫂子,再請我們吃飯。我們這邊輸了精光,還得謝老夫人賞。這家裏看來看去啊,還是奶奶最厲害了。”

二夫人笑道:“你奶奶才是個會精打細算的人呢。以前掌家的時候,生死決斷沒有半分出錯的。”

金鎖遞上茶盅,趙老夫人呷了一口,笑道:“這掌家啊,靠得是精打細算,不是一味的靠財運。財運再好的家族,若沒有一個精打細算的家長也是要被敗光的。章家興旺也有百年了,就是這個道理。”

大夫人紅了臉,一邊搓牌一邊說:“老夫人平日也多授些訣竅給我們這些晚輩啊。我們年紀輕、見事又少,眼皮子淺,沒見識。省不得多聽些老夫人的教導才好。”

老夫人放下茶盅道:“前幾年平之非要建梨花苑,養些歌舞姬在府裏。我就覺著不合適,偏你們由著他。雖說有些富貴人家養些伶人也是常事。但養的多了,終究讓外面的人說閑話,也浪費錢。”

大夫人擺著牌,裝作無意的試探老夫人道:“我一直也說幹脆將西苑那些個伶人遣散了。其中有些個出落得不錯的,也可以送給和老爺相知不錯的達官貴人們。算是幫老爺做下個禮物人情。和老爺提了幾次,老爺都舍不得。”

簫容佳知道趙老夫人對歌伶最是忌憚。雖然自己現在插嘴有些不知深淺,但也顧不上這許多,趕緊附和道:“西苑這些平日裏確實開支頗多,用得機會又不多。留著確實不劃算。”她恨不得老夫人立即吩咐將西苑遣散了。而二夫人和費氏事不關己,在一旁則不敢插嘴。

趙老夫人收起笑容,沈思片刻沖大夫人點頭說:“前幾日我們娘兒倆個看賬的時候,我記得西苑每月支出至少幾百兩銀子,是有些多了。”

大夫人笑著答應:“老夫人記性真好,每月至少三百兩銀子,半點不差。我本是想著若是能剩下這些個錢,多些貼補到家族的私塾和寺廟裏豈不是更好?也不知道這麽做合適不合適。”

金鎖幫趙老夫人碼好牌,趙老夫人道:“你們若是真有這個想法,遣散了倒也未嘗不可。家族裏的男孩子始終是要讀書的,祭祀的開銷也是必不可少的。想必之下若是能裁剪西苑的支付貼補到這些事情上面來倒是件好事。若是平之舍不得,或是你不便開這個口,過幾日我和他說說。到時候具體的事情,你就看著操辦吧。”

簫容佳和大夫人一聽趙老夫人開口幫忙,這事情算是成了一大半,二人更是喜不自禁。大夫人連忙答應著。二夫人和費氏心中明白,嘴上也不搭言。

五個人繼續玩牌。幾圈牌打下來,在費氏的指點下,大夫人、二夫人和簫容佳更是贏得少輸得多。到了中午,大夫人、二夫人和簫容佳三個人錢匣子裏就都見了底。趙老夫人贏了錢,被哄得十分開心。

二夫人向趙老夫人嬌嗔道:“老夫人真是太厲害了,才這麽一會子,錢匣子就見了底。這可是我好幾年的私房錢呢。老夫人…媳婦這下子連吃飯的錢真的全被您贏去了,您說這可怎麽辦?”

大夫人也笑著說:“可不是,我這早早也見了底了。”

趙老夫人笑著命屋裏一眾丫頭和老媽子收起牌桌、裝得滿滿的錢匣子和一應物什,向大夫人等四人道:“你們這幾個猴精,輸了錢就向我耍賴。今天玩累了就在我這裏吃飯。算是我做東,補償你們輸的私房錢。”

待下人們重新上了茶果,趙老夫人又吩咐金鎖:“你帶著荷香、翠兒和玉蘭去廚房裏多點些菜來。大夫人、二夫人和兩位少夫人喜歡吃的菜更要多點些來。再把前幾日兩湖送來的白毫銀針也拿點出來給娘兒們幾個嘗嘗。”

金鎖捧著錢匣子答應一聲轉身下去了。不一會兒,門簾外傳來一陣悉索聲。仆人們布置停當後,將幾只擺滿豐盛飯食的幾只小桌子端了上來。祖孫五人用過飯食後,下人們撤去小桌子。又上了白毫銀針給各人吃。吃過茶,簫容佳和費氏知趣的謝了恩請安各自離去。大夫人和二夫人伺候趙老夫人午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