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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覆仇歸來的公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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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國與國的和親,所以阮輕梧的嫁妝很是豐厚,小到妝匣飾品,大到銅鏡拔床,近到貼身宮女,遠到可以照顧兩國未來子嗣的奶嬤嬤,這些都算在她的嫁妝裏,東西全都一應俱全。

一一核對過後,阮輕梧讓人把東西給封起來,這一次封存,待她到北楚皇宮以後,那些東西才會重新得以重見天日。

上一輩子,林鳳舞就是靠著她這筆豐厚的嫁妝才慢慢的走進慕寒修的心裏的,是林鳳舞用著它南齊的嫁妝來為她鋪路的。

一想到這裏,阮輕梧的嘴就緊抿了起來,眼睛裏的殺意幾乎就要破殼而出。

雖然她沒有殺過人,可是,她被人殺過啊。

“三妹。”阮暮羽信步而來,一身白衣襯托的他溫文儒雅,他臉色柔和的看著自己的胞妹有條有序的清點著她的嫁妝,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妹妹已經快要離開南齊,快要離開這片她從小長大的故土了。

“大哥。”阮輕梧笑了,眼裏的情緒瞬間都被歡喜所湮滅。

“大哥你可是甚少來我這青雀宮裏轉啊。”說著,阮輕梧眼帶笑意的圍著自己的親兄長轉了轉。

從小都是她主動去阮暮羽那裏,反倒是阮暮羽很少會有找她的時候。

阮輕梧的眼睛裏不經意間帶出了點思索。

“母妃讓我過來看看的。”阮暮羽笑著道,直接承認了下來,他並不擅長說謊。

以前的阮輕梧還會為他的直白所傷心,可是現在她卻覺得這種品德也難得可貴的緊。

君子總比小人要來的好多了吧,就像她那微弱的希望,一下子被她大哥給斬斷了一樣。

“大哥,你坐,我去給你倒茶來。”阮輕梧蹦蹦跳跳的去給阮暮羽倒茶,背影一如既往的單純。

母妃說輕梧變了,可在他看來,輕梧還是那個輕梧啊。

茶端了上來,阮輕梧打開蓋子,讓茶放涼了一些,“大哥,你小心點,茶有些燙。”

阮暮羽喝著茶,阮輕梧就在旁邊靜靜的看著他。

這種情形從小到大不知道有過多少幕了,阮暮羽早就習以為常了。

所以啊,大哥,我是那麽的把你當成希望,可你為什麽要背叛我呢。

阮輕梧笑著在阮暮羽的身上虛虛的劃過了數刀,斬斷了他身上和南齊姑娘們的一根根紅線。

她沒有找到表姐的,看來他們兩人是徹底的斷了。

在她說了要補償的那句話後,她敢打包票表姐不會去找大哥來當年對質的。

因為常家人的氣度不會讓她上趕著去追一個男人。

所以,哪怕表姐之後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估計也不會有多後悔的吧。

最終有所損失的不過是阮暮羽一個人罷了,她現在和自家六弟合作,自然就要多為他們這邊的人多著想一點了。

不過阮暮羽知道後可能會有些不甘心吧,起碼這個時候他還沒有徹底的清心寡欲,還沒到除了林鳳舞什麽也不要的地步。

皇室歷來的耳熏目染也讓阮暮羽有一顆逐利之心,只是都被他掩蓋在溫和的外表之下了。

看過阮輕梧後,阮暮羽又給自己的同胞妹妹添了妝,“到了北楚以後要好好的侍奉慕帝,皇兄有空會去看你的。”臨走前,阮暮羽揉了揉阮輕梧的頭發道,他比她高了兩頭不止,這個動作他做的是一點都不費勁。

阮輕梧嘴角邊的笑意差點都沒保持住,她現在滿心只想把阮暮羽的賤爪子拿下來剁掉。

算了,以後六弟成功了,她未必沒有這樣的機會。

好在阮暮羽的手掌在阮輕梧的頭頂沒待多久就放下來了,曾經這雙給予她所有溫暖的雙手現在只剩下了滿心的寒涼。

“知道了,知道了。”阮輕梧吊著嗓子回答道,阮暮羽的手一離開她的神色就恢覆正常了。

阮暮羽滿意的離去。

繼胞兄添妝後,後宮的各個娘娘和公主們也紛紛過來給阮輕梧添了妝,一下子就讓阮輕梧的私庫豐厚了不少。

她把給她添妝的那些人的名單給記了下來,把紙條傳給了六皇子阮暮傾,上面寫著她看不到諸位妹妹們出嫁了,到她們出嫁之時,讓他以她的名義給妹妹們多添一份妝。

這只是一件小事,阮暮傾應下了。

在阮輕梧臨和親前,阮暮傾又湊齊了許多的銀兩去找阮輕梧買糧種。

“買了那麽多糧種堆起來,你也不怕腐爛了。”阮輕梧嘴上念叨叨著。

“三姐,我請人看過了,他們都說那是難得一見的好糧種,種子飽滿有活力,將來若是種出來,那可比我們現在的糧食產量要增產不少呢。”阮暮傾笑著道,身上現在充滿著一種朝氣,有著一種以前沒有的那種未來期待感。

這也算是一個意料之外的喜事了,整得最近阮暮傾腳下都有些發飄,要不是身邊還有清醒之人分析著利弊,他未必會這麽快的鎮定下來。

第一批糧種已經被他種到了別遠裏,現在已經抽根發芽了,遠遠看上去,就如同綠油油的韭菜似得。

只要那些種子挨過了這個冬季,到時候他才算是真正的十拿九穩。

畢竟這是功在千秋的業績啊,就是他父皇都沒有做到過。

“你不用急,哪怕你三姐我不在南齊了,那些糧種你若是想要,我也能給你運過來的。”阮輕梧淡定道。

阮暮傾想知道這些東西他三姐這是從什麽渠道裏入手的,又是如何悄無聲息的把那麽多的糧食都運到他家倉庫而沒驚動到他的人的……。

想問的東西太多了,阮暮傾一時間一件事也沒有問出口,他驀然一笑,突然不想再繼續探究這背後的那些事情了,畢竟人生難得糊塗麽,從現在來看,他是得利最大的那個人啊,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

“好,那以後就多勞煩三姐費心了。”阮暮傾向阮輕梧行了一個真心誠意的大禮。

“六弟,你需謹記,這些糧種是你偶然發現的,這個名聲也只能由你一個人擔,還有,若是糧食成熟,需得要留夠足夠多的種子,這個糧種,若是你三姐在北楚有個意外,你就徹底的斷了來源了。”阮輕梧輕聲道,糧種之事絕對不能和她沾上關系,要不然,她在北楚會舉步維艱的。

阮暮傾心裏一緊,“三姐,你功勞這麽大,我們去求父皇讓你留在南齊。”北楚天高地遠的,就是他三姐在那裏遇上個意外,他們身處南齊也鞭長莫及啊。

“六弟,你身為皇子能承擔自己身上的責任,三姐身為公主,也是能承擔起自己身上的職責的。”只是除了公主的身份外,再多的責任她卻是不能了,阮輕梧笑著道,她拿出了一瓶從商城裏面特地買來的藥品遞給了阮暮傾,一下子就轉移了他的註意力。

“這是何物?”阮暮傾以為阮輕梧又拿出了利國利民又利他的東西來了。

“這個東西是贈與六弟你的,服下它之後,你以後每一個孩子都會活潑健康的。”服下這個藥物後,自此以後阮暮傾的孩子們都會是同一批種子裏面最優秀,最有活力的那一顆,其餘的都會被藥物阻斷,化成身體裏面的養分。

阮暮傾拿著手上的東西有些不明所以。

“六弟,你去調查一下那些表兄妹成婚之人的子嗣情況吧,那些情況,你手上的這瓶藥物全都可解。”阮輕梧輕聲提點了一句,上輩子,阮暮傾的子嗣都是由洛梓所生,結果,夭折的夭折,癡傻的癡傻,待唯一正常的兒子出生之際,阮暮傾和洛梓都四十多歲了。

既然是一對有情人,她又何不全人之美呢。

她大哥阮暮羽是一個情種,阮暮傾又何嘗不是一個情種呢。

只是他從來都不外在表現的他有多在乎洛梓罷了。

待多年後,阮暮傾膝下兒女環繞之際,偶爾想起年輕之時自己三姐遞給他的那瓶東西,那瓶只利他的那瓶藥,不止一次的感嘆道,神藥。

七日後,在南齊百姓的見證下,阮輕梧身穿紅色的嫁衣登上了馬車,頓時引來一片片的歡呼聲。

原本該是由她同胞大哥來為她送行到南齊和北楚兩國邊界線的,可是由於被臨時被父皇指派了任務,為她護行的人換成了常家麾下的一員大將。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發展,縱使那員大將再驍勇善戰,可終歸難敵群毆。

上輩子,這浩浩蕩蕩的送親隊伍,最終活著的人只有她一個人啊,那個時候,滿地的血紅色染紅了她的眼睛,讓她第一次明晃晃的經歷在死亡的邊緣。

在這之後,那些送親後‘回去’的那些人,已經不是她南齊國的人了。

西燕大皇子是在她南齊國邊界處,臨近北楚國界線動的手,在那之後,被北楚將領交接的公主,就變成了西燕的林鳳舞。

而她,則變成了西燕來的公主,一進入西燕,就被打入了冷宮。

阮輕梧坐在馬車裏,底下墊著柔軟的毛皮墊子,讓她感受不到多麽大的震動。

縱使沒人外人在場看著,她的腰板也挺得直直的。

她的目光偶爾也會透過被風吹起的簾子,看到外面的景象。

寬闊的官道上兩旁無物,只有低低的一些雜草,看來是藏不住人的,外面也偶爾會有一些說話的聲音傳來,那是南齊為她送行的人們打趣的聲音。

阮輕梧的嘴角慢慢的變得平淡了下來,她的眼裏不僅看到了草的綠色,還看到了血液飛濺出來的血紅色。

上輩子的一幕幕在她的心頭重演,耳邊說笑的聲音又提醒著她這才是現實,這才是她現在所待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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