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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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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停下腳步,不耐道:“那也由不得他。”這話說得太張狂,游容楞怔了一下,才道:“阿夙,起始之處你接近薛王本也是另有打算,而薛王肯與你相好,又焉知不是因為礙於你的權勢,你與他之間本不該的。”連游容都覺得自己愈發婆婆媽媽啰啰嗦嗦起來,可除此之外,他又實在別無他法,若游夙肯聽進去一言半句,那他這番口舌就不算白費,可看著游夙抿著唇走遠,游容便又覺得希望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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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見李泱愈發得皇帝喜愛,最高興的人莫過於黃永,可欣慰之餘他又有些擔憂,從前李泱來去無拘束,可眼下朝中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看著他,一不留神便會成了眾矢之的。皇帝的寵信永遠是最惹眼的,皇帝喜歡誰,別人就會盯著誰,這樣的道理,放在前朝後宮都一樣。

阿冬見黃永似在出神,便勸道:“阿翁早些去歇著吧,這裏有我跟阿音在。”她知道黃永記掛薛王,可他到底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在此落夜伺候著也實在不妥,況且李泱也常常體恤他年老,多次囑咐讓他不必來候著。

黃永點頭道:“你們兩個我最是放心,我只是來瞧瞧殿下是否已經睡下了。”

阿冬明白黃永的為人,若瞧不見薛王,哪能真的放心,她笑道:“還沒呢。”她說著便掀開道帷幔,引著黃永往裏走。可還沒走上幾步,他卻又不走了,阿冬疑惑地叫了他一聲:“阿翁?”

黃永駐足思慮道:“殿下在作甚?”

“方才我出來時,他正在看些文書。”阿冬回答道。

黃永略一點頭:“那我還是不進去了,免得擾了殿下。”從前李泱不喑朝政,睡前也不過是隨手翻些書籍文章,可如今他已展露頭角,皇帝說不定也派下了事務,若李泱正在看些朝廷奏折機要,那自己進去反而是叨擾了他,著實無益,還是就此退下的好。

見黃永這一會兒要進去,一會兒又不進去的,阿冬也只好作罷,道:“阿翁還是先去睡吧,等晚些時候服侍殿下就寢時,我就跟他說阿翁已經來過了。”黃永應了,隨後又囑咐道:“這天漸漸的就要熱起來了,但這幾日晚上千萬別讓殿下貪涼少蓋,這時節要是受了寒那便不好了。”

阿冬抿嘴一笑,想送著黃永出去,卻被他婉拒了,只說讓阿冬這裏候著。黃永走時心裏又想著有哪些明目的膳食,明日勸李泱吃了,也好讓他日後在燈下看字時舒服些。

李泱手中的紙上所寫的赫然是楚州刺史尹嗣年挪用義倉一事。即便到了今日,李泱私下所能安排調集的人力物力還是遠不及游夙,之前赴楚州探訪之事正需要有人暗中相助,而以李泱之力很難辦到。既然如此,那他索性就讓游夙去辦做件事,自己姑且做一回黃雀。如今這些東西到了他手裏,可李泱卻不想就這麽將此事捅出去,信王在位與他而言尚還有用處。。

雖然黃永未曾進來,可李泱還是聽見了之前的說話聲,問道:“方才誰在外頭?”

阿冬回道:“是阿翁,他想來看看殿下,但又怕擾了殿下。”李泱悉心地將那疊紙張文書收好,又道:“叫他去歇著便是,我這裏左右也無事。”這樣的話自然不消李泱的吩咐,阿冬從外頭進來,微笑道:“我也是這麽說的。”

李泱望了眼更漏,正想去歇息,阿音卻從外頭匆匆進來,道:“殿下,外面來了兩個人,想要見殿下,還讓守衛送了件東西進來,說殿下見了便知曉了。”

時辰早已過一更,這時候再來人實在奇怪,可守衛見那上前說話的胡人隨從已是氣度不俗,怕這他主人的身份更是不一般,稍作思量便進門通報。

阿音將東西包在帕中,呈與李泱,只見裏面躺著兩粒香丸,香球未經火熏燃燒,香味不是很重,但饒是如此,李泱還是立即明白了過來,他皺著眉將帕子放下,那個魔星這時候過來找他做甚,居然還親自來了薛王府邸。

游夙的面容隱沒在了寬檐的兜帽中,借著燈光只能瞧見他的下顎,李泱沒有驚動太多人,親自將他帶至內院後,才詢問道:“怎麽來了這裏?可是有事?”

可游夙卻不做聲,直到李泱掀下他的披風上的兜帽,才見他臉頰泛紅,還餘下些酒酣耳熱的姿態,李泱一楞,那阿碧也是,方才怎麽也不說一聲。

離得近些,才能聞見游夙身上的酒氣,他只一味地笑著,道:“想過來看看你。”喝成這副模樣也難為他還能騎馬,李泱扶了他一把,道:“先醒醒酒。”

他正想叫人送醒酒石來,可游夙卻不肯走了,他喝了酒,身上有些燥,正望著那兩株開得正盛的木蘭,道:“就在這裏歇吧。”李泱扭不過他,又見他醉酒,只好依了,著人擡了張矮榻出來。

游夙將頭枕在李泱的腿上,心滿意足地歪在榻上,往常李泱也見過游夙酒後的樣子,可今日卻有些不同,大約是真的喝多了。他輕著手為游夙去了小冠,然後又為他蓋上薄毯,才道:“雖說已是宵禁,可游侍郎夜訪薛王府,若是被人瞧見,又是一樁麻煩。”

游夙闔著眼睛,好一會兒才接道:“不礙事的,沒人看見我。”他身量頎長,兩條腿便垂在了榻邊,怕是睡得不舒坦,他又動了動身子,李泱便道:“在此處歇一會兒便進去吧,夜涼了。”

服侍的人早已被李泱打發下去了,這一方院落內,就只剩下了他跟游夙,偶有晚風撫過,吹得高樹簌簌作響,跟著掉下一兩朵開到濃處的木蘭花來。清冷的月光照在游夙的一身艷骨之上,又為他添了風情,這樣風流姿態,若只是尋常富貴人家的郎君,該有多好,可他偏生是城府深沈狠厲毒辣一心想要奪權的游夙。

李泱無聲地看著游夙,他也不知游夙是不是睡著了,只好又替他攏了攏薄毯,卻被游夙抓住了手,他的眼睛依舊閉著,道:“晚上和他們一處喝酒,不留神便喝多了,出來時,很想見你。”李泱的手就擱在游夙的胸前,像是在思忖游夙的真心,問道:“有多想?”

游夙笑了起來,道:“大約覺得見你是這天底下第一要緊的事情。”李泱被他逗笑了,竟不知游夙是真醉還是假醉,他俯身在那人的唇上輕輕一碰,道:“既然已經見到我,那這天下第一要緊之事便也了了。”

李泱忽地想起他從河南道回京那日,游夙緋色的身影獨立於青磚城墻前,那日的雨和今日的風漸漸交匯在了一起,讓李泱只想就這麽靜靜的和游夙坐在一處,且不論明日如何,至少今夜他們之間有了這片刻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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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雖然官職不高,可好歹是留在了京中,張翟手頭寬裕,俸祿月例他一概不在意,比起流官外放,他也算是松了口氣,只要是能在長安為官,將來有的是晉升的時機。更何況他現在為薛王辦事,若薛王願意提拔,那他也不愁沒有前程。

可雖說如此,張翟在李泱面前也不得不多添了幾分小心翼翼,這些年無論廢太子與信王鬧得如何不可開交,但從未聽說過這薛王有過什麽動靜,他能沈靜至此而不露心思,城府不可謂不深。

李泱烹茶的動作十分嫻靜,起手又輕,盡顯從容之態,一如他的神情與通身的做派。張翟雖然坐著,可仍舊時不時地看一眼上座的李泱,茶水翻滾出的氤氳熱氣將李泱的神情如雲似霧地隔了起來,他煮茶並不放姜,滾了幾道之後只放了一匙細鹽,便斟了一盅給張翟,道:“這是今年蜀中新進的蒙頂茶,請。”蒙頂茶因出自蒙山之頂而得名,素有仙茶之譽,多為文人所愛,張翟也常喝,只是此乃上貢之品,自然比坊市裏賣得要好出不少。

張翟先謝過,然後才端起小盞品了一口,問道:“這是霧鐘?”蒙頂茶也分諸多種類,而霧鐘便是其中的佼佼者,極其難得,除上貢外,坊間極少見。

霧鐘雖然難得,可像張翟這般家境殷實的,真心想要,也不會買不到,李泱一笑,道:“不知這茶可還能入張相公之口?”

“殿下說笑了,此茶是極品,倒是下官這濁口辱沒了新茶。”只是這茶中未放姜,便失了一絲滋味,好在霧鐘茶香四溢,即便無姜,也風味不減。

李泱含笑未語,也細細地品了一口,道:“張相公怎會口拙,依我看,你豈止是文章寫得好,口才也同樣不輸他人半分。”張翟的一筆錦繡文章在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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