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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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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點好。

孫光原本就不怎麽痛快,現在又跟孫紀這麽一撞,心中更加不舒坦。他看著地上的東西,冷笑一聲,一腳就將那食盒踢開。

那些吃食本已經被摔碎了,現在又被這樣對待,自然是不能再入口了,孫紀有些心疼地看著那些東西。

“哼,這是要拿去給那賤婦吃嗎?”孫光口中的賤婦就是徐氏,自小到大,孫夫人都是這樣稱呼徐氏的,孫光自然是有樣學樣。

孫紀張了張嘴想為母親辯駁幾句,最終又有些害怕的低下頭去,沒敢講話。

看著他這副收了委屈的模樣,孫光更加來氣,看著地上那些本來還頗為精致的吃食,嘲諷道:“她也配吃這些東西?你們母子整日裏頂著那副苦相嘴臉到處晃悠,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孫家怎麽委屈你們了,可我瞧著你們倒也是會享受。”

孫紀尷尬地笑了笑,府裏有這些東西自然輪不上他們母子吃,這是他從外面買來的吃食,孫府給他的月例錢不多,一個月也只能買上一回。他突然慶幸,幸好方才他已經把母親的那一份送去了,不然就一起糟蹋在了這裏。

孫光見他一味賠笑,就覺得怪沒意思的,況且自己還要打球去,也無心跟他耗在這裏,冷哼了一聲後,就邁步走了,每一步都踩在那些原本要送給傅紹秋的吃食上。

直到孫光走遠,孫紀才慢慢蹲下`身,酥脆的芝麻胡餅已經碎成了渣渣,與塵土混在了一起,他惋惜地撿起最大的一塊碎餅子,吹了吹上面的灰塵,放進了嘴裏,芝麻的香氣還很濃郁,可是已經不能再給別人吃了。

43

漂散的花燈驚了一池細碎星辰,樓臺重闕間的燈火也閃爍倒映在水面上,與夏夜的蛙鳴應和成一片。這日是長樂郡王的壽誕,一眾人用罷晚宴,卻還沒散去,又讓仆役將矮榻涼床小桌案等物件擺到院子裏去,又是喝酒又是行令,一時間好不熱鬧。

剛玩罷籌令,這廂又拋起了香球,眾人簇擁著一清麗女郎坐在中央,那女郎手下按著一張羯鼓,笑道:“各位可要聽我號令,球停誰手,哪位便要飲酒一杯。”女郎頭上挽著個靈蛇髻,並未用太多繁覆的發飾,所用不過一枚玉梳篦,一支瑪瑙簪,幾朵海棠,可在這一眾高門貴婦中,別顯清雅。

長樂郡王忙笑道:“鄭都知,還請開始吧。”

鄭吟兒是宮妓,隸屬太常寺,不是尋常門第能請來的,礙著這層身份,常人都對她們客氣幾分。只見她清瘦的手腕上戴著幾個細圈金跳脫,動作間,跳脫相互碰撞的聲音,清脆非常。她微微一笑,將手虛懸片刻,隨即輕輕拍下,隨著鼓點,那枚香球便開始在人群中傳遞起來。

太子身份尊貴,自然不會徹夜在此尋歡,他走後氣氛也輕松了不少,眾人嬉笑歡鬧,爭先恐後地將手裏的香球送走。

站在一旁的婢女巧妙地打了個眼色給鄭吟兒,後者會意,擊鼓聲立即就停了,那香球就停在了長樂郡王手中。今日是長樂郡王作東,又是他的好日子,眾人自然要取樂一番,他剛年滿三十,年紀並不大,就也不拘著,頓時笑了起來,道:“今兒我這運氣是到了。”周圍的幾個人見他喝了滿滿一杯酒,可仍是不滿意,又再次為他斟滿,非要再他再飲一杯不成。

鄭吟兒半捂著嘴,淺淺地笑著,又道:“罷了罷了,各位郎君還是先饒了郡王吧,小心郡王妃怪罪你們。”

坐在女眷那邊的長樂郡王妃忙搖著紈扇擺手笑道:“我可不管,讓他喝讓他喝。”

眾人說笑了一番,又繼續拋香球,傳到李泱那裏時,他忙不疊地將手裏的香球遞給身邊的定陽駙馬葉臨,葉臨又迅速將球送走,然後松了口氣,最終香球還是停在了游夙手裏。

鄭吟兒笑道:“三郎的酒量我是知道的,快給他換個大點的酒盞。”話是這麽說著,可席上的氛圍卻不似方才眾人取笑長樂郡王那時的隨意了,除了幾個相熟的,不少人還是頗為忌憚游夙的,竟不敢與他玩笑。

婢女已經換了酒盞放到游夙面前,游夙並不介意,他支著一條腿坐在榻上,微笑道:“那要勞煩鄭都知為我斟酒了。”

“那是自然。”鄭吟兒細嫩的柔荑握著酒壺,為游夙倒滿一杯酒,又笑道:“三郎快喝吧。” 一大杯酒入肚,就有幾人為游夙叫起好來,氣氛便又松快了些。

李泱掩去嘴角的笑意,環視了一圈,問道:“宣城長公主府的人已經走了嗎?”長樂郡王的人緣很好,皇族近親差不多都來了,可回想今日,仿佛沒見著宣城長公主府的人。

葉臨忙放下酒杯,壓低聲音道:“長公主府出事了。”

李泱疑惑道:“怎麽?”

葉臨看了看周圍的人,繼續輕聲道:“你可知道長公主身邊那個叫酈通的面首嗎?”

不久前,酈通才給了李泱一通難堪,他自然知曉,就點點頭道:“知道。”

“那酈通仗著宣城公主的寵愛,橫行霸道也就算了,居然狗膽包天,與考功司的一名事中狼狽為奸,勾結在一處向官員索賄,對那些使了財帛的人,他們便網開一面,給個好考績,但對那些不肯賄賂的官員,他們就故意給個下等,可見酈通之流心有多歹毒。”

本朝實行考課令,由吏部考功司主管,官員入仕之後都要接受考課,考績的高低好壞決定了官員的祿料增減與官職升降。

葉臨繼續說道:“律法有言,諸監臨主司受財枉法者,一尺杖一百,一匹加一等,納十五匹絞,酈通雖不是什麽大官,可從前宣城公主也給他謀過個差事,他這次本是逃不過去的。”

聽葉臨這話,酈通似乎是免了一死,李泱又問道:“那結果如何?”

葉臨嘆了口氣:“下午定陽帶著孩子進宮問安,正碰上長公主在宅家面前又哭又鬧,求宅家饒了酈通這一回。”說起這事,葉臨有些啼笑皆非:“若是輕易縱了酈通,豈不是留人話柄麽,讓別的官員該如何想。可是長公主不依不饒,哭個不停,宅家沒法子,最後只流放了事。”

考功司尚有考功郎中和員外郎等長官,怎麽從前就沒捅出酈通的事情,直到現在才被告了出來?考功司直屬吏部,而游蘊就是吏部尚書,李泱心中一凜,此事會不會與游家有關?他的目光掃過游夙,只見那人妍麗的面容上含著笑,正與旁人推杯換盞,身邊的人不知說了什麽,惹得他哈哈大笑。

李泱一邊為葉臨斟酒,一邊又問道:“此事是禦史臺告出來的?”

葉臨並未親歷此事,就也不是十分肯定,只道:“大約是吧,聽說游尚書也被彈劾治下不嚴。只是尚書省的事務向來繁忙,游尚書再怎麽心細如發,也不能面面俱到,好在宅家也知其中緣由,並未降罪。”

李泱端起酒盞與葉臨一碰,笑了笑沒再說話,心裏想著,連游蘊都被彈劾了,這麽說來此事倒像是與游家沒什麽關系,也是,游家與宣城公主府向來沒什麽交情,井水不犯河水,酈通有罪,直接處置便罷了,何必要鬧到皇帝跟前。李泱轉念又想,那會不會是太子想借著這件事搓搓游家的銳氣?可近來太子忙著對付信王都來不及,況且也著實沒必要用這麽個小錯失去為難游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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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諸監臨主司受財枉法者,一尺杖一百,一匹加一等,納十五匹絞”出自《唐律》——《職制律》

44

晚宴時大家才飲了酒,本就有了三分醉,這下沒喝上幾巡,就有人漸漸不支了,婢女內侍們忙傳來了醒酒石和酸梅湯,給大家解酒。寧壽郡王已經喝多了,正歪在涼床上,嘴裏不知在說些什麽,他長得有些胖,兩個內侍才勉強扶住他,又有幾人手忙腳亂地為他灌了些醒酒湯。

滿池蓮花在夜風中微微搖晃,婀娜的姿態高潔出塵,一只蜻蜓掠過水面,欲尋一處歇腳的地方,不想卻找錯了去處,停在了輕紗織成的花燈上。

李泱眼前是秀麗別致的蓮花池,身後是熱鬧歡快的富貴場,那裏橫七豎八地躺著這個王朝身份最尊貴的一群人,燈光到湖邊漸漸就弱了,像是一道無形的界線,劃開了明與暗。

“那幾盞荷燈紮的倒有幾分別致。”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李泱沒有回頭,只道:“小舅舅不去玩麽?”

游夙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到了李泱身後,他望著那個似要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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