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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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鐘左右, 蘇墨洗完澡出來, 她正在擦頭發, 剛剛還躺在床上看書的林蕭爬了起來。

林蕭趴在床頭邊上, 看著正在擦頭發的蘇墨,一臉滿懷深意的笑。

蘇墨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不動聲色的挪了挪步子,加大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林蕭緩緩開口問:“墨墨, 你和陸錦兩個人聊什麽了?你們兩個發展到哪一步了?有沒有......”

蘇墨擡起頭看著床鋪上的林蕭, 臉倏忽紅了, 沒等林蕭把那句話說出口, 她就生生打斷了, “沒有,什麽也沒有。”

林蕭笑了笑,重新躺在床上, 輕聲感嘆:“我還沒有說完呢,你就這麽快打斷,這麽怕和陸錦扯上關系啊?”

蘇墨沒有說話,相當於是默認了。

林蕭又重新坐起來, 深深看了蘇墨一眼, 這才相當隱晦的說:“墨墨我聽學校裏的同學說, 陸錦家庭條件不是很好,你是不是對這方面有些介意啊?”

蘇墨沒想到林蕭會以為自己是在乎陸錦的家庭背景,所以才一直回避她與陸錦之間的話題。

蘇墨擡起頭看向林蕭,稍微思索了一下, 很鄭重的回答道:“蕭蕭,我和陸錦之間不像你想象的那個樣子,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

林蕭看向蘇墨的眼神裏明顯帶了完全的不相信,蘇墨坐在椅子上,很悠閑的擦著頭發,整個人的狀態慵懶而又輕松,她緩緩開口繼續說:“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喜歡上一個人的話,我絕對不會在乎他的家世到底是什麽樣子的,更不會在乎他到底有多少錢,我看中的就是他這個人,看中的是我們兩個之間相互依偎的那種感情。”

林蕭聽著蘇墨的話,忽然來了興致,她三五下就爬下了床,抱著椅背和蘇墨相對而坐,林蕭臉上帶著滿滿的興趣,問蘇墨:“墨墨,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男孩子啊?像陸錦那樣子的,你難道一點也不心動嗎?”

林蕭的話說出來,蘇墨怔了怔,在她的印象中,陸錦一直是那個渾身帶著光環,站在世界之巔的男人,他是世界巨星,是她無法觸及的存在。

過了好半天,蘇墨心中升起了寥寥悵惘,但還是如實的說出了自己內心中最真實的想法:“對我來說,陸錦和我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就像天上的太陽,光芒四射,但是也是因為他太過耀眼,所以多靠近一步就會灰飛煙滅。”

蘇墨說完,只有她們兩個人的宿舍裏陷入了良久的沈默之中,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林蕭煞有介事的總結。

她很認真的點著頭說:“墨墨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說陸錦太優秀了,你感覺你自己配不上?”

蘇墨沈默下來,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是她心裏十分清楚,就算當初沒有被陸錦的粉絲推下高樓,她想她也不敢想象自己會和陸錦怎樣。

本以為這個話題會到此結束,但是蘇墨沒想到林蕭會在最後問了她一個始料未及的問題,林蕭說:“墨墨,那你有沒有想過陸錦真的可能喜歡你呢?”

蘇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連笑容都有點尷尬,她立刻笑著否決:“說什麽呢?今天他跟我說那種話完全是為了馮導的新戲,我們在劇中要扮演情侶啊,所以提前練習一下也能說得過去吧。”

林蕭表情淡淡的,她看著蘇墨,然後揉了揉她的頭發,說:“這種事情只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陸錦看你的眼神,說是他不喜歡你,我有點不信。”

蘇墨擦頭發的手頓了頓,陷入了沈默,此時床頭上的手機突然振動,蘇墨站起身拿起手機,上面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但是看號碼的前四位數字,應該是本市的。

蘇墨劃了接聽鍵沒有立刻開口,電話那端傳來咳嗽聲,蘇墨仔細辨別了一下,發現是一個小孩子的聲音,而且聲音還有幾分耳熟,於是蘇墨問:“餵,請問你是誰?找我有什麽事?”

電話那端聽到蘇墨說話,又咳嗽了幾聲之後才來得及開口:“姐姐,我是陸陸,我生病了,哥哥沒在家,你能來陪陪我嗎?”

陸陸的聲音沙啞疲憊,還帶了極重的鼻音,蘇墨把擦頭發的毛巾搭在衣架上,一邊穿衣服一邊對陸陸說:“陸陸你好好呆在家裏,蓋好被子,姐姐馬上就過去,不要害怕,陸陸乖。”

陸陸輕聲嗯了一下,蘇墨掛斷了電話之後,衣服早已經穿戴整齊。

北方秋天的夜晚很涼,所以蘇墨特意翻出自己最厚的風衣穿在身上,她隨手斜跨了一個黑色小包,包裏只裝了來回的公交車費還有手機。

蘇墨一邊穿鞋,一邊在心裏思量,現在是晚上九點,從學校到陸陸小區的最後一班公交車是在晚上九點十五發車,所以她現在必須抓緊時間才有可能趕上最後一班公交。

林蕭還有點懵,她不知道蘇墨接完一通電話之後怎麽就變得這麽緊張了,林蕭問:“墨墨,你要出去啊?發生什麽事情了?”

蘇墨的頭發還是濕漉漉的,她在頭上戴了一個黑色毛線帽,越是這種慌亂的時候她就越要照顧好自己,不能等趕到陸陸那裏,再把自己也搞生病了吧。

蘇墨戴上帽子之後才有空看向林蕭,她對林蕭說:“蕭蕭,陸陸生病了,我得去照顧他,所以今天晚上我可能回不來了,你好好照顧自己,我先走了,要不然我可能趕不上最後一班公交了。”

蘇墨說完,林蕭眨了眨眼睛,仔細在腦海裏搜索了一遍,並沒有找到一個叫“陸陸”的人,她問:“陸陸是誰啊?”更 多 文 公 眾 號:小 小 書 盟

蘇墨一心擔心陸陸的情況,於是言簡意賅的解釋:“陸錦的弟弟。”

說完之後沒等林蕭再說什麽,已經出了宿舍。

林蕭楞楞看著蘇墨離開的背影,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所以現在她這是要去陸錦家裏過夜?!

蘇墨剛剛走到宿舍樓一樓的大廳裏,隔著玻璃門就感覺外面的天氣又冷又涼。

深藍的天空中懸掛著一輪明月,點點星光點綴其間。

清冷的月光與校園中昏暗的路燈交相輝映,蘇墨單薄的身影被拉得老長。

時間還不算晚,學校裏還有來來往往的學生。

蘇墨一路往學校外面的公交站牌狂奔,等到她趕到那裏的時候,時間是九點十分,最後一班公交車還沒有來,站牌旁邊還站著一對A大的情侶,看樣子是要去外面過夜。

蘇墨很安靜的站在他們身邊等車,因為身邊有人心裏也就沒有那麽害怕了。

九點十五分的時候,最後一班公交車很準時的停在蘇墨所在的站牌前,她投了幣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車窗外面燈火輝煌,可是蘇墨沒有一點心情欣賞夜景,她心裏很焦急,時刻在擔心著陸陸的情況。

蘇墨看著車窗上倒映的自己的影子,以前她總是從別人口中聽到陸錦的艱難,可是每當她看到他時,她卻感覺他是那麽高傲的少年,不需要別人同情,只容得下她的敬仰。

可是今天在接到陸陸電話的那一刻,她終於體會到了所謂的“影帝年少時吃過太多苦”。

是啊,她想起來,他失去父母的時候才十三歲,而陸陸才三歲。

那時候的他是怎樣一邊上學一邊賺錢的呢?他們會不會也遇到今天這樣的情況呢?那那時候的陸陸又是怎樣無助的熬過漫漫長夜的呢?

蘇墨不敢再想下去,公交車到站的時候她只感覺自己心中一片酸澀,眼眶也有些微紅。

破敗的小區裏路燈亮著微弱的光,四周沒有一個行人,夜風肆無忌憚的吹起,卷起層層黃沙,蘇墨卻再也不像第一次來這裏時那般害怕,她總是在想,這條夜路,那個十三歲的男孩子到底曾經獨自走過多少次呢?

樓梯裏依舊沒有聲控燈,蘇墨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吸了吸鼻子,利落的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一步又一步堅定的走上去,每走一步,她都會想到那個幾年前身影單薄的少年,她很想知道,他走在這個樓梯上時到底是怎樣的心情呢?

蘇墨站在陸錦的房門前,輕輕敲了敲門,很快房門打開,陸陸站在她面前,擡著頭看著她。

屋子裏燈光很亮,蘇墨看到陸陸那雙和陸錦相似至極的桃花眸半闔著,看起來根本就沒有力氣睜開,他依舊沖蘇墨甜甜笑一笑,嗓音沙啞著說:“姐姐,你來了。”

蘇墨走進房間關上門,沒有說話,直接彎下腰摸了摸陸陸的腦門。

手掌貼在陸陸的腦門上,蘇墨只感覺那個溫度簡直燙手,她微微皺了皺眉,開口問:“陸陸,你家裏有退燒的藥嗎?”

陸陸站在蘇墨面前,他嘴唇蒼白,雙眼完全合上,也許是因為燒得厲害,他整個人都有些懵懵的,陸陸搖搖頭,說:“家裏的藥不知道什麽時候用完了,我不經常生病的,這些藥都是哥哥在用。”

陸陸說話的時候身體晃了晃,蘇墨聽了他的話瞬間沈默,她連忙接住他,把他帶到沙發上坐下來,說:“那我先給你量一下體溫,溫度計在哪裏?”

陸陸有氣無力的指了指電視櫃最左邊的抽屜,蘇墨走過去拉開抽屜,第一眼看到了一個透明塑料的藥箱,她打開藥箱的蓋子,入眼全是治療跌打損傷的藥劑,而且有很多已經用下去三分之二。

蘇墨嘴唇抿了抿,又往下翻了翻,這才看到一個水銀體溫計。

蘇墨拿著體溫計遞到陸陸面前,陸陸迷迷糊糊把它夾在腋下,蘇墨掏出手機計算好時間,等到五分鐘之後,陸陸取出來,蘇墨把它舉在燈光下看了看,水銀柱已經升到了體溫表的最頂端。

蘇墨看了陸陸一眼,眉頭緊緊蹙起,她知道高燒很容易燒壞身體。

想到這裏,蘇墨很果斷的對陸陸說:“陸陸,穿上衣服,姐姐帶你去醫院。”

陸陸應該是被病痛折磨的太難受,所以在蘇墨提出帶他去醫院的時候,他很快就答應了。

蘇墨坐在客廳沙發上等待陸陸換衣服,大約三分鐘,陸陸就從臥室裏走了出來,他的臉頰很紅,大腦暈乎乎的,但是即使這樣他還是不忘記對蘇墨說:“姐姐,我原本不想告訴哥哥的,但是我們要去醫院,我害怕下半夜他回來的時候看不到我著急,你能給他發條短信嗎?”

蘇墨明白陸陸的意思,他很懂事,但是也很糾結,一方面他不想讓陸錦知道自己生病的事情,害怕陸錦擔心他,另一方面他又害怕自己去了醫院沒有在陸錦回家的時候趕回來,陸錦找不到他心急。

於是蘇墨一邊給他圍上圍巾戴上帽子,一邊說:“好,你不用擔心,等一會兒我會給他發短信的。”

蘇墨帶著陸陸到了A大對面的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半,醫生面診了陸陸的情況後希望抽血做進一步檢查。

今晚醫院就醫的人員很多,排隊驗血的人竟然也很多。

蘇墨帶著陸陸坐在檢驗科旁邊的椅子上,感覺今天晚上很可能就要呆在醫院裏面了,所以她給陸錦編輯了一條短信,短信上說——

陸錦,我是蘇墨,陸陸今天晚上生病了,我帶他來A大附屬醫院看病,不用擔心,一切都好。

蘇墨寫好短信點了發送之後就把手機裝進黑色背包裏。

陸陸此時已經甚至有幾分不清楚,蘇墨為了讓他更舒服一點,所以讓陸陸躺在了自己的腿上。

排隊驗血的人很多,幾乎占滿了整層樓的走廊,蘇墨看了看自己手上四十多號的號碼牌,低下頭為陸陸蓋了蓋衣服。

她現在很疲憊,所以靠著椅背也合上了眼睛。

陸錦接到蘇墨的短信時,他恰好剛剛結束H會所的工作,於是沒有回家直接趕到了A大附屬醫院,只是走到驗血區的時候,他看到長長的鐵質座椅上那兩個身影時,身材瘦削的女孩子頭上戴著小小的黑色毛線帽子,她是素顏,沒有化妝,而且頭發也濕漉漉的,她閉著眼睛,昏暗的燈光之下,陸錦依舊可以看見她眼睛上濃濃的黑眼圈。

陸陸躺在她的雙腿上,身上蓋著蘇墨的風衣,他睡得很熟很踏實。

陸錦站在遠處靜靜望著這個場景,過了許久才向他們走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應該是三更,早晨九點有一更,下午三點還有一更。沖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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