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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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晚秋的晨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涼意。

蕭叡從寂靜中醒轉,閉著眼睛伸手往旁邊一摸,沒有人。一下子睜開眼,轉頭一看,屋子裏是空的。

他沒有想過醒來後會看不到她,心裏沒來由地開始發慌。匆匆穿衣下榻,走過院子和廳堂,四處都沒有阿妧。

不安的感覺襲上心頭,他什麽也顧不上了,擡腳就往門外跑。

清晨的小巷裏鋪滿殘葉,被他急促的腳步踏出一陣輕響。初冬的晨霧深且濃,他在一陣白茫茫的視野裏倉皇轉頭四望,像是失了方向的困獸。

快要走出巷口,前方卻突然轉過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猛地站住腳,看見了阿妧。她手裏提著一個菜籃,裏面裝著幾棵青菜和什麽別的東西,也停住了腳,似乎有點意外地看著他。

冷風拂過,將她的衣裙和腳邊的枯葉一起吹得飄動起來,阿妧攏了一下頭發,問他:“你怎麽出來了?”

蕭叡擡手抹了一把臉,收拾好自己的情緒,用很平靜的語氣道:“沒什麽,出來吹吹風。”

阿妧走上前去,把菜籃遞給他,邊走邊道:“家裏沒吃的了,我出去買了點。”

“哦。”蕭叡接過,跟在她後面,“下次跟我說一聲,我去買。”

視線瞥到院墻外侍衛的身影,他太慌了,怎麽忘了問一聲。這裏有人保護,安全上基本沒有問題,他只是怕她又突然離開他。

幾步回到住處,蕭叡把東西放下。

阿妧走到他面前,擡手替他理了一下衣衫:“怎麽這麽著急啊?衣裳都沒穿好。”

蕭叡避開她的視線。

阿妧替他理好衣衫,手卻沒有離開,而是按在他的心口處,微微偏頭,問道:“你剛剛是不是以為我走了?”

他擡眼看向她,目光微動:“那你會走嗎?”他又有些不確定了,先前醒來時的慌亂感覺太過深刻,一時間讓他的篤定被悉數打破。

阿妧搖搖頭:“真要走的話,也不會不告而別。”

蕭叡不僅沒有因她的話而釋懷,反倒眉頭皺得更緊。

阿妧雙手揉了揉他的眉心,直到他眉頭舒展,又拍拍他的臉:“不說這個了,去洗漱吧。順便把早膳解決一下。”

這天之後,蕭叡似乎越來越黏她,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要讓她待在自己身邊。

再沒有比親密相處更能促進男女之間感情的了,盡管阿妧從來沒有直接答應過他的任何要求,或者說過喜歡他的話,但她自己心裏面是清楚的,由始至終她的眼裏就沒有過別人,而且也正在放任自己沈溺於對他的感情之中。

她也不知道兩個人分開的時候,她還能不能再狠心割舍。索性不去想它。

已經入冬了,這麽長的時間,蕭叡不在洛陽,阿妧其實有點擔憂。但是看他總是一副無謂的樣子,也不好多說,說出來就成了她要趕他走,估計兩個人又要吵架。

河東不比洛陽溫暖,冬季尤為苦寒,雖然還未到落雪的時候,但阿妧已經冷得受不了了。

屋子裏點了炭火,蕭叡一面閱書簡,一面把她攬在懷裏。他的懷抱雖然比不上被窩暖和,但也能將就。

起先阿妧還找了本書來看,結果越看越困,手一松,書卷掉在了榻邊,而她也窩在蕭叡的懷裏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臉上有點癢,阿妧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蕭叡正在親她。

不知道什麽時候了,她轉頭一看,地上的炭火已經快要燒盡,只餘一層白灰,窗外的日頭也已經升得很高,看樣子是中午了。

她有些迷蒙地眨了眨眼,頭靠在蕭叡的肩窩上蹭了蹭,軟聲道:“去做飯啊。”她都餓了。

蕭叡低頭親她的耳朵:“嗯,馬上。”

阿妧懶洋洋地雙手抱住他的腰,閉著眼靠在他的懷裏,因為睡了一會兒,臉頰顯得有些紅潤,看起來有幾分嬌憨的意味。

“那吃什麽?”她等著他報菜名,好從中挑幾樣比較想吃的。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蕭叡說話,倒感覺他伸手在自己腰間動了一下。阿妧睜開眼,見蕭叡給她戴上了一枚玉佩。

她低頭看了一下,將玉佩放在掌心,又仰頭道:“怎麽突然送我這個?”她沒認出來自己曾見過這枚玉佩。

蕭叡一只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兩人視線相對,他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很認真,低聲道:“嫁給我好不好?”

阿妧的心臟跳得飛快,她克制住了,但表情還是有些不自然,盡量平靜地道:“這玉佩不會是你給未來妻子的定禮吧?那我可不敢收。”

蕭叡的目光起先還在她臉上停留,像是想要看出些什麽來。兩人對視了片刻,他忽然松開手,語氣自嘲地道:“怎麽會?只是枚普通的玉佩,收著吧。”

他沒有再提讓她嫁他的話。起身下榻,向廚房走去。

阿妧跪坐在榻上,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玉佩,怔了許久。

……

兩人前幾天去河邊釣了幾條魚回來,養在水缸裏,這天中午的菜裏就有魚。

幾個月的鍛煉,蕭叡的廚藝可謂是突飛猛進,一盤清蒸魚做得色香俱全,香味兒能飄出老遠。

阿妧幫忙把菜端到飯廳裏,隨後去井邊凈手,剛剛踏回門檻,就呆在了那裏。

她的視線定在距離食案不遠處的地上,那裏躺了一只野貓。阿妧走上前去,輕輕踢了一腳,那貓沒有動。接著轉向食案上,盤子裏的魚殘缺不全。

她的背上泛起一陣悚然的涼意,一時間竟有些站不住。

身後傳來腳步聲,蕭叡端著剩下的菜走進來,看見阿妧轉過頭,臉色雪白。他在地上和食案上掃了一眼,很快明白發生了什麽。

手中的餐盤“砰”的一聲摔在了地上,他大步走到阿妧身前,一手攥住她的胳膊,一手擡起撫上她的臉龐,連聲音都是止不住的抖:“你……”

“沒有。”阿妧搖搖頭,“我沒吃。”

蕭叡松了一口氣,擡手將她抱在懷裏,輕拍她的後背安撫道:“沒事,我馬上讓人去查,別害怕。”

與此同時,隱在暗處的侍衛也察覺到了不對,在發現有人從院中往外逃脫之後便立即前去追捕,然而那人動作卻出奇的快,侍衛們沒能追上,當即返回向蕭叡請罪。

書房裏,蕭叡仿佛壓抑著極大的怒氣,看著那侍衛長:“你是說,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有人偷偷潛進來投毒,而你們毫無所覺,還在事發後讓那人逃走了?”

侍衛長跪地:“屬下失職,請殿下責罰!”

蕭叡擺擺手,讓他退下,隨後去找阿妧。上次失火一事沒有跟她明說,但很明顯是針對她的,從那以後他就加強了宅子周圍的防衛。

而今天投毒的人卻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形下混進來,顯然是身手高強,不是那個鈴鐺比得了的。並且蕭叡不確定今天那個人是沖著他還是沖著阿妧。

但不管怎麽樣,他都不能再放心將她留在此地了。

推開門,阿妧一個人坐在案邊,不知道在想什麽。

蕭叡走到她身邊,一只手輕輕按著她的肩膀。阿妧擡起頭來,聽見他道:“我們回宮吧。”

阿妧沒有說話,蕭叡按著她肩膀的手便微微加重了力道:“有些事,總是要解決的,逃避也不是辦法。”

她的眼睛裏閃過迷茫、困惑,那些情緒像是一層薄霧,蓋住了原本黑白分明的澄透眼眸。

薄霧在眼中盤桓片刻,最終散去,她點了點頭。

……

蕭叡沒有跟阿妧一道啟程,而是命夏成帶著絕大部分的侍衛護送她回洛陽,他自己則暫時留了下來。

雖然不確定上次投毒的人是誰派來的,但蕭叡大概可以猜到那人是沖著他來的。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留下可以吸引住那人的視線,讓阿妧那邊安全一些。順便再查探一下有沒有什麽別的線索。

傍晚時分,蕭叡正在聽手下匯報查到的消息,結果聽見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木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來人滿面焦急,顯然也是顧不上禮儀,匆匆在他下方跪倒,抱拳道:“殿下,卑職無能,郡主的車駕在安邑被劫!對方人太多,我們……”說話的人是夏成。

聞言,蕭叡與先前向他回話的人皆是面色一變。他是真的忍不住要發火了,雙手死死地按在小幾上,手背上青筋綻出,咬著牙一字字道:“說清楚。”

夏成見他面色凝重,也不敢耽擱,迅速將事情道明。

“點名讓我一個人去,一個侍衛也不許帶?”蕭叡問。

夏成應是。

蕭叡點了點頭,得知那些人的目標是他,那阿妧暫時是安全的,心裏稍稍松一口氣。隨即起身向外。

夏成仍跪在地上,見狀慌忙膝行兩步,勸他道:“殿下,這分明是個陷阱,卑職知曉您與郡主情深義重,只是汝南王此番動這麽大的陣仗,顯然是要置您於死地,請殿下三思!”

蕭叡沒有理他,只冷聲道:“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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