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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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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武士們入場,校場裏小小地騷動了一下,阿妧身旁的貴女們也都交頭接耳,小聲地議論著場下英姿勃勃的武士。

正在這時,騎射場上的數十名武士呈一字排開,蓄勢待發。臺上的交談聲也漸漸地止歇,所有人都屏息斂聲,看向臺下。

標志開賽的鳴鑼響起,幾乎是在一瞬間,數十名武士聽到號令,齊齊揚蹄出發,像離弦的箭一般,爭相往百丈之外豎立了箭靶的終點縱馬而去。

箭靶只有一個,於是先前呈一字排開、各行其道的武士們像是數十條奔湧的河流一樣,漸漸匯成一股。在交匯處便是狹路相逢,除了不許擊打對手的馬匹之外,並不禁止用武藝阻攔對方,甚至將其擊落馬下也是規則允許。

鳴鑼聲後,場上的鼓點急若驟雨,每一下都像是敲擊在人的心上,場下觀戰的軍士們仿佛也受了鼓舞,不斷地為校場中的武士們吶喊助威。

路程尚未過半,遙遙望見一騎當先,黑衣黑馬勢若奔雷,正是太子蕭叡。

大魏武風彪悍,歷經戰場錘煉的太子自是騎術精絕,然而參加這次大賽的卻也是各州郡的佼佼者,其中有兩騎尤為出色,一路縱馬奔來也只落後他半個馬頭,彼此的距離咬得很緊。

這般緊張的比賽也引得觀者目不暇接,幾乎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素聞青徐兵驍勇,殿下身後的兩騎似乎正是青州的蘇敬和徐州的溫敞,果然名不虛傳!”阿妧身旁的一個少女道,她眼睛緊緊地盯著場上英姿煥發的蕭叡,聲音雖然激動,卻也不乏緊張。

阿妧也順她目光看去,只見蕭叡已經超越了前頭幾人,快要抵達射箭的位置,他身後的蘇敬卻是一夾馬腹,奮力趕上,揚手便將大刀斜劈下來。因為是從後方攻擊,怕蕭叡躲避不及,因而只用刀背相向。

蕭叡何等警覺,頭也沒回就察覺到了對方的意圖,抽出身側長槍,輕輕回身一擋便隔開了蘇敬的長刀。奔跑攔阻間,兩人你來我往地已是過了二十招。

震天的吶喊聲中,其餘的武士們也都追了上來,不同於出發時的數十騎,這時候人數已是減少到了一半,餘者皆是被對手擊落馬下,遺憾退場的。

那徐州溫敞此刻也到了蘇敬的身旁,與蕭叡一道,將那蘇敬的白馬夾在當中。

青徐兩州在獨立時互為盟友,但也不是鐵板一塊,反倒彼此間也有過不小的仇怨,因而才會被魏帝分化瓦解。眼下歸順大魏,溫敞受州牧之托遠道而來參加此次騎射大賽,自然是要一戰成名,在魏帝面前露臉。

雖然一早看到蕭叡有脫穎之勢,心知這大魏太子非泛泛之輩,但到底顧忌著他的身份,不敢貿然出手。又見死對頭蘇敬勇猛無匹,心下妒火叢生,於是追上之後二話不說,持戟便刺,招招兇狠。

蘇敬見這溫敞來勢洶洶,也顧不上與蕭叡纏鬥,回身便與溫敞交手。青州兵驍勇之名冠絕天下,這蘇敬又是百戰宿將,碰上老對頭更是越戰越勇,溫敞漸漸不敵。

此刻全場的註意力都集中到了當先三人身上,蘇、溫二人纏鬥,蕭叡無人阻攔,所有人都期待著他全速奔馳到終點,張弓搭箭射中那遠方的箭靶。

正在這時,一道銀光忽然晃入眾人的視線,原是那溫敞見不敵對手,竟從馬腹之側取出暗器,意圖暗算蘇敬。

那蘇敬卻也十分警覺,連忙勒緊韁繩大力後仰,堪堪避過了電射而出的暗器。身下白馬因著他的動作四蹄錯滑,溫敞看準時機,故意勒轉馬頭,從側面用力撞擊蘇敬的馬。白馬力不能支,更是難以把控。

就在眾人以為白馬要轟然倒地之時,那想象中的場面卻並沒有出現,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看臺上的魏帝也握著扶手,挺直了脊背。

只見最前方的蕭叡不知何時已勒馬轉身,黑馬四蹄雄健,悍然沖撞開溫敞的馬匹。與此同時,借著疾馳而來的速度和自身的雄力,蕭叡一手勒緊韁繩,卻將身體傾斜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另一手硬生生地將快要倒地的蘇敬的白馬頂托起來。

看臺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靜悄悄的,阿妧握了握袖子裏的手,掌心竟然出了一層薄汗。

那蘇敬反應極快,連忙就勢拉住韁繩,穩住了馬身。白馬腳下站穩,立即扭身直立。

而溫敞卻是借機縱馬狂奔,甩脫了身後所有人,漸漸抵達終點的時候停下,於臂上張弓搭箭,瞄準了箭靶的紅心。

第一箭射出,擊中了箭靶卻未中紅心,還不能算是勝出。

溫敞來不及懊惱,立刻再次張弓,欲要射出第二支箭。然而就在這時,卻有一支羽箭比他更快地離弦而出,攜著破風之勢,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耳邊掠過一陣疾風,溫敞有些呆怔地看著黑衣黑馬的蕭叡從自己身邊飛馳而過,如奔雷迅電一般,速度絲毫未減。那人於馬上再次搭弓,仿佛不需要瞄準,在這樣急速的奔馳中,松手。

羽箭撕破空氣阻力,箭鏃釘入先前溫敞所發之箭,帶著極致的速度和力量,將那支箭劈開。

溫敞的箭應聲而裂,被劈成了數根長條,頂端的箭頭支撐不住,“當”的一聲從靶上掉落下來。

校場裏霎時爆發出一陣歡呼,魏帝看著臺下,眼睛裏也流露出無比滿意的光芒。

那隨後趕來的蘇敬也於馬上張弓搭箭,雖然不是第一個,但也騎□□絕,白羽之箭正中紅心,贏得了軍士們的喝彩。

太子勁瘦而陰郁,臉上幾乎從未有過笑容,此刻高坐馬上,鷹隼一樣的利眼望過來的時候,更有一種沈沈的壓迫人心的力量。

“溫小將軍功夫不錯,不過要在洛陽城混,你還欠點兒。”

蕭叡沒有看他,黑馬昂著頭從溫敞身邊踱過。而溫敞看著那人揚長而去的背影,竟然莫名地感到背後升起一陣寒意。

……

所謂的騎射比賽只是個表面功夫,蕭叡勝出自然是最好的結局。等到晚宴的時候,魏帝會再給初初歸順的青徐二州的使者一個正式的安排。

因而雖然贏了比賽,但也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賞賜,蕭叡本也是尊貴至極,賞無可賞。只命一個小黃門雙手捧著個托盤來到臺下,盤子裏盛放著一朵洛陽最負盛名的牡丹,算是個意思。

蕭叡下了馬,把韁繩交給自己的手下,自己向著看臺那邊走去。

小黃門迎上來,開口道:“恭喜殿下,這是……”

蕭叡知道他的意思,隨手把那盤子裏的牡丹拿過來,低頭掃了一眼,是朵雲粉,很好看的顏色。

他拿在手裏,一步步向著臺子上面走去。

看臺上欄桿邊的貴女們最先註意到他,沈黑的眉眼,英俊的面容,隨著踏上臺階的腳步慢慢顯露出勁瘦挺拔的身影,有風吹過他的衣角。

少女們的心此刻都砰砰地跳起來,盼望他能向自己這邊看一眼。結果他不但看過來了,而且還在向這邊走來。

阿妧站在看臺上的臺階邊,是個很顯眼的位置,蕭叡一眼就看到了她。許是站得久了,她一只手倚著欄桿,微微低著頭。水粉色素絲薄紗衣,輕雲軟絮一樣地裹在身上,衣袖隨風飄擺。青絲半披半束,顯出光潔的額頭和側臉,清麗難言。

除了美還是美。

蕭叡走到她面前:“怎麽站在這兒?”說著擡手,想要將那朵雲粉簪在她的鬢邊。

阿妧微微蹙眉,偏頭躲過了,手從欄桿上收回。也不看他,雙手交握著放在身前,邁著端莊的步子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一時間眾人都有些驚訝——郡主怎麽對太子這樣冷淡?

蕭叡卻好像沒有在意,手一松,將那朵雲粉扔在地上,很自然地跟在阿妧身後。

同樣參加完騎射比賽的蘇敬也在這時步上臺階,他看見了先前那一幕,向身旁的陸劭道:“你們殿下是在追求那位小郡主嗎?”

美人自來是惹人註目的,這小郡主容色傾城,早前一現身的時候蘇敬就註意到她了,打聽到是皇後的侄女,不過因為急於比賽,也未及多問。陸劭與他家有些親戚關系,故而兩人同行。

聽到蘇敬的問話,陸劭搖了搖頭:“不清楚,不過他兩個是表兄妹,興許感情好。”

蘇敬又道:“某在青州,倒從未聽說皇後還有什麽親人。”

“就是荊州南郡太守的女兒,姜永戰死之後她便來洛陽投奔其姑。”陸劭向他解釋。

“哦。”原來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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