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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君王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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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是王室姓氏,當今太子就是帝心。

當時蘇己樓聽到帝心之名後,難免有些驚訝,不過也沒太多驚訝。只是不知道本該溫居華歌金殿的太子,為何負傷出現在這雪後山林裏?

“太子殿下也來尋金角鹿?為何不多帶些兵馬?”

帝心自己將衣服嘩啦撕下一條,遞給蘇己樓:“我不喜歡興師動眾。”

蘇己樓接過布條幫他裹傷,看他的傷口,除去剛才被抓傷的那處,之前那處卻是劍傷。他笑道:“太子千金之體,若是有個萬一,於江山社稷有損啊。”

“你不是救了我麽。”

“我若是不出現,又或是出現的不夠及時,再或是同你一並慘死那巨羆爪下……”

“但是你及時出現了。”那人原本讓人覺得不會笑的眼睛裏帶了隱隱笑意:“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覓鹿。”

“金角鹿?”

“對啊。”蘇己樓嘆了口氣,在冰冷的空氣裏呼出霧花:“四月之後陛下大壽,如果沒猜錯,太子你涉險覓鹿是要為陛下做賀壽之禮。”

帝心看著他不說話,算是默認。

蘇己樓有些不情願的看他一眼,又道:“我也是要為父親準備壽禮的,不過當今陛下是君我父為臣,現在看來,我更有個堅不可摧的理由要將這靈鹿讓給你了。”

帝心看他一臉不情願,於是道:“就當我沒來過。”

“那倒不必,我剛才已經說過要幫你找了。只是忍痛割愛難免要怨道幾句來求個心裏平衡罷了,你聽不出來我只是在開玩笑?”

對方沒反應。

蘇己樓一笑:“你這人好像很難同人開玩笑?”

帝心奇怪的看著他,蘇己樓拍拍他肩膀,笑道:“剛才你決定要把靈鹿讓給我,我很感動。可是你已受重傷,就甘心無功而返麽?要我我就不甘心。”

“但這世上只有一頭金角鹿。”

“呵呵……可這世上也沒人敢跟太子爭東西。”蘇己樓又拍了幾下他肩膀,寶光粲然的一笑:“我這人很大方的,讓給你了。”

帝心看了看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也說道:“不必。”

“世間是只有一頭金角鹿,可是又不是只有這一個靈物,金角鹿我還看不上呢。”

帝心看他:“那你看上的是什麽?”

“我聽說西延有四寶,其中有一頭白雪靈豹,雪白漂亮,還能通人言,是極富靈性的靈豹子,而且攻擊力強,若是能做我的坐騎兼保鏢,我一定高興死了。我倒是挺喜歡這個靈物。只是無緣得見呀!”

看他一臉欣往,帝心道:“來日我得天下,送你雪豹為謝,如何?”

“好!太子此話必要兌現,不然我就全天下的去傳你言而無信!”

帝心點頭笑道:“一定兌現。”

蘇己樓心中懷著激動,身上帶著無盡的動力,埋頭幫著帝心繼續尋鹿。

順著那一路獸跡找下去,天可憐見,出了大約兩裏外,終於見到泛著金光的鹿角,那鹿身泛三色光芒,正“俏生生”的立在雪坡下。

靈鹿離在遠遠十丈外,帝心欲防它驚覺逃脫,正要弓下身來,蘇己樓便拉他在一旁站定,他嘴角自信的一挑,沖帝心閃亮亮的眨眨眼,隨之啟唇對那金角鹿發出幾聲鶯鶯啾啾之聲,那金角鹿聞之轉頭看來,頓了一下動作之後,竟主動的優雅的擡蹄子走了過來……

直到後半夜了,帝心依舊坐在金露殿裏,後又一直坐到天邊發藍,冷殿清燈,一腔怒火。

面前案上的奏折被打落一地,無君王命令,侍人們也跪了整整一夜。

殿監金鹿陪在一旁不言,他知道帝心這次是真的氣了。

帝心重重的揉著太陽穴,閉上眼就立刻想到蘇己樓那張臉—— 他居然要殺自己!這天下,人人都想著殺自己,唯獨他不能!但是今天大殿之上,他居然預謀刺殺!

帝心手裏緊握著奏章,一直握了大半個時辰不語不動,最後一直等到手指發紫,終於摔出奏章,散碎一地。

大抵還是氣的發恨,忍了一夜之後,他終於倏地起身,憤然出殿。

半夜誰都得睡,蘇己樓也不例外,只有氣的發狂的帝心例外。臨照宮裏,蘇己樓已經褪衣入睡,而帝心卻又幾步流星的沖了進來。

門外守夜的宮人只來得及下跪還來不及開口,帝心已一腳踢開了沈重的宮門,蘇己樓聞聲驚醒,立刻跳下榻來,下榻時,身上也只穿了件單薄的中衣。

帝心已經氣的兩眼發紅,就站在他面前。

蘇己樓看向他時,眼神裏略帶些始料未及,然而更多的,只是厭視和憎恨。

他面無表情的跪下,語氣平靜到了陌生的地步:“臣參見陛下。未恭迎聖駕,請陛下恕罪。”

“蘇己樓,你給朕站起來!”忍了一腔的怒火,終於在看到他時不可遏止。

帝心讓蘇己樓站起來,蘇己樓就站起來。見他半天也不屑說一字,帝心心中更怒,收緊瞳光冷冷的盯著他:“蘇己樓,你來華歌是為了什麽?”

“臣隨安尋亦前來懇求陛下釋放西延侯返回西延。”

“你分明是來弒君的!”

蘇己樓只是跪下,眼皮擡也未擡:“臣不敢。”

見他一直一副默然,帝心更火了,一手抓住他手腕猛力提他起來,力道狠的恨不得捏斷他:“你不敢?你竟敢命使那孽畜來殺朕!當著滿殿大臣,你膽子夠大!夠放肆!”

蘇己樓腕上疼的厲害,卻強忍著疼痛看著他,淡淡道:“雪豹要傷陛下,陛下就說雪豹受我所使?陛下果然如世人所說,黑白不分,暴虐成性,視命如草芥……”

帝心手上的力道又是一重,蘇己樓終於疼的臉上掛不住了,眉頭緊緊皺到了一起。

帝心冷笑:“你有束獸之能,別人不知,如何騙得過朕!你竟是如此痛恨朕?”

“不是我恨......”蘇己樓白著臉擡起頭對著他:“是天下人皆恨。”

“你果然要殺我!”帝心將蘇己樓一手甩在柱子上。

帝心力大,蘇己樓不妨,身子猛的一聲就撞上柱子,疼的他悶悶嗆了一聲,沒等脫力倒下,已經被帝心擎肘抵在了柱子上。

帝心冷臉看著他:“蘇己樓,寡人從未負過你,你卻敢背叛寡人!”

蘇己樓扯起嘴角笑了他一聲,擡頭看著眼前這個怒極了的人,眼神裏的嘲諷更加灼烈,他只輕輕冷笑著給了他五個字:“你有負天下……”

帝心立刻鉗住了他的脖子,一直勒到他額頭滲汗:“朕最恨人背叛,凡是背叛,皆可誅之。西延侯早有不臣之心,安尋亦膽敢來為父求情,朕念及他仁孝才不殺他,倘若朕一個不高興,那他此次就是來送死!你居然隨他而來......”

帝心手上力道更重一分,聲音更冷:“你是來陪著他同生共死的,還是來挑釁朕的耐性的!”

“......你說呢?”蘇己樓憐憫的看著他,卻已難以喘息:“在陛下眼裏......安尋亦是罪臣之子,但是卻有人......願為他同生共死,可憐王上你沒有,你有的只是眾叛親離……”

帝心額頭的青筋暴起:“你知道朕現在想幹什麽嗎?”

“咳……殺人麽?”

帝心甩手將蘇己樓摔在地上:“你以為朕不會殺你?朕會舍不得殺誰!”

“呵,”蘇己樓冷笑著趴在地上咳了兩聲,依舊嘲諷的目光與他對視道:“是啊!陛下……誰不敢殺?人命不過是草芥……不過是您心思獨到,人性嗜殺的消遣……”

“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殘忍暴戾,你連一個理由都沒有,就率兵踏平了邑蘇!你是個黑白不分,嗜殺成性的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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