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別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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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抵抗賀峰的柔情攻勢顯然是不容易的,這是雅思在重新住在賀家幾天裏最大的體會了,雖然很早以前,在他隱約表露出有意於她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了。

但那時她對他的進取心更強,對於他的一個小小暗示,便會如撿到至寶般地抓住,像蕩著秋千般地迫切地想要飛到河的對岸,他的懷抱。

如今她與他經歷過那麽多,她在他身邊最主要的是想他去做治療,不是他所希望的覆合,這種一個進,一個退的姿態,對這種攻勢可以感覺得更深刻了。

比如,她堅持住在客房裏,他倒沒有說反對,但第二天便讓人過來重新幫她做設計,說要裝修得好點才適合她這個曾經的女主人來住。

她陪他去看病,他對醫生的話聽得少,一概都是由她代表發言了。

雅思雖然心裏別扭,但這樣倒也省事。在所有人的眼裏,她大概還是賀太太吧,估計那個醫生也是這樣看的,因此很快就跟她說了治療方案,說手術不大,只要賀先生有決心,很快就可以治愈。

“那請醫生盡快安排手術吧,我不想賀峰一直拖延他的病情。”

林醫生點了頭,兩個人很快敲定手術方案,賀峰自然在場,但他一直只是默默地聽著,最末了林醫生征詢他的意見,畢竟他是那個將要接受手術的人。

“我都沒問題,一切聽康小姐的,”賀峰淡然又沈靜地答。

林醫生點點頭,使了手術協議書給他看,他隨意地瞟了幾眼,忽然又說:“我有一個要求。”

“賀先生有什麽要求?”醫生問他。

賀峰只是轉頭看向雅思,她不解地看著他,賀峰的眼光裏透著一絲憂慮,他說,“我希望在手術完成後,可以看到你。”

雅思心裏一動,她確實動過念頭,就是在賀峰手術成功但沒有蘇醒時,便離開香港重新回奧斯陸,她很習慣那裏的生活,雖然沒有香港這樣可以沖刺事業,但如今的她,只是需要一份工作,安安生生地過日子了。

“如果你不答應,我是不會做這手術的。”

他的這話又充滿了耍賴的成分,同時雅思也發現他的極度聰明與洞悉人心,她不得不點頭,說:“好。”

賀峰的唇邊才有了笑,他把手術協議遞到她手上,“你幫我簽,”他說。

就像她代他曾經簽過無數的天堃的合同與文件,現在連他的手術協議他也要她簽,雅思看著他,雖然林醫生說手術不大,但關乎心臟的手術,再不大也不會小到哪裏,一個不慎,便是事關生死。

她搖頭,“你該自己簽,或者讓Terrance簽,他是你兒子......”

“我信得過你,”他說。

雅思看著他,他竟然在對她說他信得過她?這是那個各種猜忌各種打擊著她的愛情的賀峰嗎?不,那個賀峰是生病的,不健康的,但更早以前的賀峰,也未必是對她信任的吧?

“既然這樣,簽字吧,康小姐,”林醫生笑著說。

賀峰微笑地拿著那份協議,他的微笑中有種鼓勵,雅思咬住唇,仔細閱讀了那些條條款款,然後她認真地簽好字。

兩個人從心臟科專家門診室走出來的時候,外面天氣晴朗,陽光不吝惜地灑下它的光芒,溫暖著路上的人,雅思感覺到賀峰拉住她的手。

這不是他第一次拉她的手了,但不知為什麽,她覺得有些不一樣。

“等我的病徹底治好了,我們一起去走走吧,”他對她說。

“我覺得你在得寸進尺,”雅思說。

賀峰轉過臉來看她,他微微皺眉,說:“我不相信你真的不想再跟我在一起,Jessica。”

雅思無法否認對他的感情,但也無法否認,對於繼續在一起,她完全沒有信心。

“如果你還因為過去的事恨我,我道歉,那些都是我做的不好,”他又說。

“你不用再道歉,”她說,“過去的事已過去,我們不必要再回顧它,我可能恨過你,但現在沒有了。”

“好,過去的事讓它過去,但我們的感情沒有過去,是不是?”

雅思微蹙眉,她沈默一會,才說道:“我不知道。”

賀峰的眉頭瞬間比她的更緊,他緊緊地看著她,雅思不得不在他這種充滿了壓迫的眼光中別過臉,她猶豫了一會,終於開口說:“我們現在不談這個,一切等你的身體恢覆好了再說。”

“現在談還是以後談有什麽區別?”賀峰半步也不讓,他的姿態與言詞的迅捷,一點不似他的年紀,神色強硬,又有痛楚,“你愛我,你以為你能否認?就像那時候你失憶,但還在……”

“愛你怎麽樣!”雅思被他的強勢與毫不講理深深刺激,“愛你就一定要跟你在一起?賀峰,你以為我是十八歲,還是失憶時任你擺布的康雅思?對不起,都不是,你不要再拿這些話來壓我!”

她忍下心,叭一聲甩開他的手,快步地向前走去。但很快她又不得不停下來了,因為前面有十幾個記者模樣的人向這邊走了過來。

雅思本能地退後,賀峰已走上來,攬住了她,說:“沒事,讓我來處理。”

那些向來好管閑事的各家報館的記者沖了上來,對他們來說,賀峰與康雅思即使是單個,也是他們願意抓取的新聞,更何況他們曾經結婚,曾經離婚,看起來現在還有重婚的可能。

這其中的□□與消息,他們求之不得。

“賀先生,你現在跟你的前妻一起出現,你們是不是打算重新走在一起?”

“賀先生,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覆婚呢?還會不會有盛大的婚禮?”

“賀先生,康小姐......”

在這一片嘈雜的人喊聲中,雅思微側過頭,在賀峰的臂彎中試圖躲開這些紛繁的人事,她忽然間想念起奧斯陸的那個小鎮,認識她的人少,景色美麗,可以安安靜靜。

到了晚上,雅思一個人坐在主臥室的床上,她搬到這裏來睡了,難道真讓賀峰把那間客房設計裝修下嗎?即使真那樣,她不也只有搬出來一途?

她既然答應留在這裏陪著他一直到開刀手術,也不在乎睡哪個房間。

這家主臥室的裝修與以前的沒有區別,唯一小不同的,是墻的對面掛了一幅薰衣草的油畫,有著大片大片藍紫的花葉,相對於框架的精致,筆劃普通,技術稚嫩,但這是她的畫。

“Jessica,”賀峰推門進來了,自從她睡了主臥後,他倒搬到另一間臥室去了。

雅思擡頭看著他,賀峰穿著家居的常服,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她下了床來,說:“我去煮個夜宵給你,你想吃什麽?”

“不用,我不想吃,”他拉住她,“我們聊聊吧。”

“還是等你動完手術再聊吧,”雅思知道他大概想說的是什麽,這些也是這幾天她一直在想的,困擾著她拿不定主意。

她的態度還是有意回避,賀峰微微嘆了口氣說:“你躲我都躲到了天涯海角,現在回來了,還要躲著我嗎?”

雅思知道今天的談話不可避免,沒有人能阻止賀峰要做的事。她走回床上坐下來。賀峰跟著走過來,她看見他只穿一件常服,便走去給他拿件西裝過來,披到他的肩上。

“你想跟我聊什麽?”她簡潔地問他。

賀峰看著她垂下來有意不與他接觸的眼,走到床畔坐下來,輕輕地握住她的手,低聲說:“回到我身邊吧,Jessica,即使只是暫時的,即使我可能不會陪你太久,但我保證,我們在一起的時間裏,我一定回覆到那個,你曾經喜歡過的賀峰,好嗎?”

以前那個她喜歡過的賀峰,那個深沈睿智又充滿了幽默體貼的紳士風度的賀峰,

雅思的手在他的手掌裏,她掙不動,她不去看他,只是說:“我們不是說好了,先把你的手術做完嗎?”

“我怕你會趁我還沒有醒來就走了,”賀峰坦然地說出自己的隱憂。

“今天我在醫院答應過你了,你在蘇醒後能看到我。”

“……我怕你只是為了讓我去做手術,隨口答應了我。”

雅思擡起頭來看著他,賀峰的眼睛深如潭水,那眸光裏有著對她的感情,也有憂慮與不安,他的這種不安是源自於她嗎?但賀峰什麽時候開始,會對她有這樣的不安了?

“你什麽時候怕那麽多事了?”

賀峰微微笑著,扯動嘴角,他說:“這些不是我最怕的。”

雅思疑惑,“你最怕什麽?”

“怕你跟我說再見,”賀峰的聲音淡淡地充滿了自嘲,他說,“也怕你不說一聲就離開我,Jessica,你知道我有多少次看著你背對著我離開,我卻只能一直看著你,看到你在眼前消失嗎?”

這話透著深沈的憂郁,與無限的淒涼,賀峰似乎不是一個成功的香港富豪,而是個再孤單不過的男人,再寂寞不過的老人。

雅思感覺到淚水湧到眼裏,這讓她不得不再次垂下頭。

“我是真的老了,Jessica,”他深深嘆息著那流去的似水年華,也讓她泛起一陣鼻酸,他安安靜靜地說,“我曾經擁有的一切慢慢地離我而去了,包括你,我曾經以為你不會,我又想錯了。每次看著你從我面前走掉,走得無影無蹤,我就覺得,我生命的一部分也讓你帶走了……”

賀峰的聲音中竟有了哽咽:“我本來,不想告訴你,我習慣不對人說自己的軟弱,但我想,如果我再不說,恐怕你再也不會……”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雅思控制不住快要崩潰的眼淚,她緊緊地抱住他的脖頸,眼淚落到那深色的西裝上,“不要再說下去了,Martin。”

作者有話要說: 首先,你們希望就這樣收尾嗎?我也可以同意哦。

然後忽然想到些其他的。

這文前半段激進,我一定不說在最開始,是想隨便寫幾筆排遣下看劇的心情(太虐了真是),迅速收尾,走短小精悍風。發上後覺得只是幾章好像太短,才重新理了脈絡與結構,寫成這樣一個故事。

不喜歡為虐而虐,所以不大能看到尋常文裏那些故意耍壞的配角,與無端發生的狗血誤會(失憶算狗血)。

以及,這文主寫男女主愛情心理發展,沒有引入商戰等(有那功夫寫其他人不如睡覺。。。),所以成不了浩蕩長篇,只是個愛情小品。

呃,這些話應該放在全文完結後再寫的,好在也快了。二十五章,寫完了,正在修,看看要否再刪掉些。

說完了。

周末愉快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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