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存者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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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個火球如同流星般躍入草叢, 池墨深吸一口氣,再次打開車窗, 七八個火球分散開來,落入草叢之中。

“劈劈啪啪”的聲音響起, 前面的人似乎才反應過來, 風吹動枯草, 頓時火光猛漲, 燎起一片火墻。

“我艹!”

“幹你涼!”

一片叫罵聲響起, 不少人猛地從草叢中跳了出來,拍打著身上的火焰。

前面車中響起槍聲,每一聲過去, 就有一個人倒入草叢, 池墨微微松了口氣,無意間從後視鏡中看到, 車後的孩子抖得厲害。

“給老子上!”草叢中的聲音粗暴的響起。一個個身影從草叢中探出,繞過火焰, 嘶吼著向車輛跑來。比活死人還要瘋狂,畢竟身處末世,生命並不值錢, 大家至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池墨看向車窗, 嚴陣以待, 指間的火焰跳躍著。

在前面車前的孩子突然向燃燒的草叢跑了過去, 車子抓緊時機, 立即發動。

“停車!”本來趴下的寒宜家突然暴起, 聲嘶力竭。

只聽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池墨眼睜睜看著前面的車子猛烈的一晃,徹底無法前進。

池墨心底一涼,突然明白了這些人為什麽要讓孩子擋在車前車後,不僅僅是為了阻擋車子的行動,孩子身材矮小,在車前時,大半個身子都是盲區,這些人竟然教著孩子在輪胎下埋地雷!簡直禽獸!

天天捂著耳朵,縮著身體瑟瑟發抖,眼淚汪汪的看著眼前的事發生。

前面車上的五人快速下車,池墨看到張迪的嘴角還有血跡。

“隊長,走!”五個人圍住池墨的車,向四周掃射,池墨知道他們子彈有限,根本受不起這樣的浪費。

這是孤註一擲,是拼盡最後的全力。

寒宜家著咬牙,和五人一起射擊,不願意離開,越來越多的人從草叢中爬起,紅了眼的人直接穿過火焰,打了一個滾後撲向車子。

“走啊!”趙剛眼睛血紅,面容猙獰:“再不走,一個也活不了!”

寒宜家含著淚,牙齒咬的“咯咯”直響,池墨打開車門,與六人並肩,不斷拋出火球。

既然要死,生前不拼一把,總是有些可惜。

一根水柱不知從哪裏躍起,撲入火焰之中,池墨呼吸一凝,對面也有異能者!

“走啊!”張迪朝著寒宜家怒吼:“你要天天和池教授跟著我們一起死嗎!”

寒宜家看向池墨,池墨不忍的看向車中。

“走!”寒宜家一把拉開車門,把池墨推了進去,龐厲看準機會,道路兩側設置流沙,又爭取來一點點時間。

“砰!”池墨透過車窗,看著張迪倒在了地上。

車動了起來,四個人順著車子方向,在後面掩護,子彈沒了,就上匕首,池墨眼睜睜看著四人被瘋狂的人吞沒,最後一聲巨響,一切重歸寂靜。

車輛把瘋狂甩在後面,池墨耳邊仍舊嗡嗡作響,鮮血和硝煙,一切都是那麽真實,只不過,這次不是與活死人的鬥爭。

天天小聲地啜泣著,池墨把天天攬入懷裏,眼中充滿著傷痛。

沖天的火光與劇烈的聲響驚動了大地,也同時驚動了活死人,路上的活死人紛紛聚集過來,寒宜家開著車,拼命碾壓早以逝去的屍體,即便這樣,還是不斷有活死人撞上車來,如飛蛾撲火一般,一往無前。

池墨試圖拋出火球吸引活死人的註意力,減輕寒宜家的負擔,沒想到車輛的聲音和溫度,更加吸引活死人。

“對不起。”寒宜家的聲音異常的暗啞。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池墨隔著車窗,看著不斷撲來的活死人,心中倒是異常的平靜。

前面的車窗承受的壓力最大,已經有了蜘蛛網似的裂痕。

天天抱著禿毛雞,咬一口嫩牙,眼裏的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天天突然開了自己那邊的窗戶,哭嚎著把禿毛雞扔了出去。池墨發現的及時,連忙把車窗關閉,才沒讓活死人把胳膊伸進來。

雞落入活死人堆,蒙頭轉向的扇著翅膀,“咯咯咯”的往遠處跑,不少活死人竟然被雞給吸引,追著禿毛雞跑到遠處。

“我的異能,金屬護盾的維持時間很長。”寒宜家突然開口。

“看見前面有個小湖泊了嗎?”寒宜家語氣淡定:“天天告訴爸爸,天天會游泳嗎?”

“天天會,會一點點。”小家夥哭的難過,手都在抖。

“等一會爸爸會把車開到水裏,爸爸會把車門打開,你和爹爹藏在水裏一小會,爸爸就會來找你們。”寒宜家的聲音柔和。

“爸爸為什麽不和我們一起躲水裏?”天天急了。

“活死人不會呼吸,他們可以在水下襲擊人,如果這麽多的活死人都下了水,你和爹爹會很危險。”寒宜家猛地一個漂移,車頭轉向小湖泊的同時,甩去了車上大量的活死人。

寒宜家打開車門,對著池墨輕輕笑了笑,從車上跳了下去。

與此同時,車猛地紮入水中,巨大的水花激起,池墨和天天一同落入水中。

寒宜家說的不錯,活死人也跳下了水,池墨和天天憋著氣,水流迅速降下車和人體的溫度,活死人找不到目標,又被岸上的什麽東西吸引,很快的離開了湖泊。

初春的水很涼,池墨和天天一次次的上去喚氣,緊接著迅速躲入水中。

直到目力所及的活死人全部離去,池墨才顫抖著拉天天出了湖泊。

天色已晚,池墨從空間拿出幹燥的衣服給天天換上,天天一直流著眼淚,卻不敢哭出聲音。

“乖。”池墨壓低了略帶哽咽的聲音,“爸爸不是說了嗎?讓我們等他的。”

天天眼淚流的更是厲害,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的往下掉。

“天天睡一會好不好?”池墨拿出褥子,給天天鋪上:“說不定,等天天睡醒,爸爸就回來了。”

天天搖了搖頭,緊緊抱住池墨的胳膊,稚嫩的聲音含著淚:“爹爹是不是不要天天了,要去找爸爸?”

池墨搖了搖頭,偷偷抹去眼角的淚水:“爹爹陪著天天,一起等爸爸回來。”

天天頭一沾褥子就睡了過去,即使睡著,還依舊攥著池墨的手指。

池墨看著天天睡著,才壓抑著聲音,緩緩流出淚來。

黑夜似乎能掩飾一切,無論是愧疚的心還是傷痛的淚,或者是活死人的屠殺,撕咬,一切都融於黑暗。

“池教授?醒醒!”

“快,發現人了!檢查完畢後快送去醫院!”

“怎麽還有個孩子?其他人呢?”

嘈雜的聲音響起,池墨頭疼欲裂,眼皮重的擡不起來。

“莫遲!”

這個聲音是那麽的熟悉,仿佛以前聽過似的。

“爸爸……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找我們的……”

天天的聲音似乎在雲上飄,池墨意識模糊,恍惚間,又看到寒宜家跳下車前的那個微笑。

黑暗中,似乎有個聲音在池墨的耳邊,溫柔的響起。

對不起,以後無法再保護你和天天。

天天應該會一直記得我這個“爸爸”吧?

我真的很開心。

眼前黑暗緩緩褪去,白色的光芒越發閃耀,池墨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空白。

“爸爸,爹爹醒啦!”天天歡呼雀躍的聲音異常響亮。

池墨側過頭去,天天正抱著男人的胳膊,開心不已。

“寒宜……室。”池墨認得出那眼神,已經並不清澈。

“莫遲,不,池教授。”寒宜室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指指天天:“我也不大清楚,為什麽這孩子一見到我就叫爸爸,我沒有占你便宜的意思。”

池墨轉過頭去,繼續看著白色的天花板,眼淚卻忍不住的流了出來。

逝者已矣,存者,且偷生!

“你們知道我弟弟,寒宜家在哪嗎?”寒宜室皺皺眉頭:“老頭子找他都快找瘋了。”

“他,為了救我和天天。”池墨艱難的開口,一字一頓的:“一個人去,引開了活死人。”

寒宜室沈默了,終究是轉過頭去,閉上了眼睛。

“這個混小子。”寒宜室低下頭:“這次任務應該是我去的,他非要搶在我前面!”

“每次都是這樣,非要和我搶一搶,比一比!這次玩脫了吧?搶的死在了我前面。”寒宜室一邊罵一邊流淚,“怪不得我昨天心疼的厲害,這小子死了也不忘扯我一把。”

池墨沈默著,連靈魂也沈寂著。

“爸爸,你在說什麽呢?天天怎麽聽不懂?”小家夥天真的看著寒宜室,不知道是真的聽不懂,還是為了避開殘酷的現實,假裝聽不懂。

“乖。”寒宜室摸摸天天小腦袋:“大人說話,小孩不要聽。”

天天失落的低頭:“哦。”

哪怕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終究還是差的多。靈魂的溫度都是不一樣的,一個暖到人心疼,一個游戲人間,放蕩不羈。

“師兄!”小北匆忙趕了過來,一臉的欣喜:“師兄,我就知道,你和天天一定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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