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舒服。他呢？”袁華哼哼唧唧的，可憐兮兮的看殷寧。

“駱驍娘家去了，孩子病了，駱驍把他喊去了，”殷寧簡直拿他沒辦法，恨道：“你就不會看群消息嗎？”

“哈？”

“我現在過去的，你去不去？”

“去。”袁華蹭的一下站起來，抓起手邊的運動長褲，彎腰就穿。

殷寧忘記躲了，趕緊背過去，尷尬的咳了一聲，道：“怪不得不穿！你不賴哦，居然讓著他。”

以袁華的身手，申漾不可能壓得住他，可事實卻擺在眼前。

“我怕弄傷他。”袁華三兩下套上衣裳，嘟囔道：“我怕控制不住。可我最近越來越忍不住了，摸摸蹭蹭都快不頂用了，殷老師，你說這可怎麽辦啊——”

“哎喲我去，你別跟我說話了！”眼看著袁華要發傻，殷寧連忙躲了一步，不讓他挨著自己，這玩意兒簡直是隨時會爆炸的顆不定時混蛋！

他避嫌道：“你們愛咋咋，不行了你問她去呀！反正這樣的問題不要問我！快走快走。”

駱家。

城中心的別墅區就是方便，不像在城郊的，要跑上小半天才能到。

申漾將車停在他來過一次的院子裏，下車跟駱驍一起進門。

駱家並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駱黎不覆先前利落，眼睛紅腫，看來是被孩子的病折磨久了。

“姐，”駱驍道：“我請小漾兒來的。”

“你好。”申漾頷首，目光詢問病人在何處。

“……”駱黎淺嘆一氣，在前面帶路，引著申漾二人走向一樓的兒童房，道：“這裏，病了三天了。我們去婦幼，也去了兒童醫院，打過一些針，然而……一直沒有好轉。我都要急死了。”

申漾頷首，示意自己聽見了，幾步跟進兒童房裏，道：“診療記錄有嗎？也給我看看。”

“有。”駱黎應著，轉身去拿診療記錄。

申漾緩緩放下自己的背包和出診箱，轉身看小床上的兩個孩子，真的很可愛，他還記得上周駱驍發照片時，兩個孩子喜笑顏開的模樣，現在卻病懨懨的。

“這可不像三天。”

兩人在路上已經說了不少，然而有些問題只有看到病人，了解病人環境之後才能問。

“哎，我一會兒再問問她。”駱驍搖頭直嘆，知道申漾需要了解一些必要的情況，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道：“我姐要強慣了，有啥事都不說，要不是我逼她讓我跟孩子視頻，我還不知道這事。”

“孩子遭罪。”說話的功夫，申漾已經暖好自己的雙手，一邊輕輕碰了碰左邊的那個孩子，簡單給檢查，一邊問：“你姐一個人帶兩個孩子？”

“白天有兩個阿姨，不住家。不過她們快走了。”見申漾疑惑，駱驍解釋道：“兩個阿姨年齡不小了，還有自己的家，本來已經退休了，我們也是托了點關系才請回來的，當時就說好只簽一年。我姐不太信任別人，到現在還沒找到接手的新人。”

“說說那兩個阿姨。”

“兩人以前都是軍院婦產科的護士，一個攻營養學，另一個專門照顧產婦。”

“嗯，那大約不會出現食物的問題。”申漾頷首，說話的功夫他已經仔細摸過第一個小孩，轉身又去摸第二個。

“三餐飲食呢？”

“家裏沒有客人，就他們兩大兩小，加上兩個阿姨，我和殷寧回來的都少。”駱驍道：“孩子的話，我姐母乳餵養。”

“找到了。”駱黎喊了一聲，拎著袋子走回來，申漾戴上手套，接過駱黎手中的診療記錄，逐頁翻閱起來。

駱黎和駱驍見他一臉嚴肅不說話，都惴惴不安。

“放心，小漾兒在呢！”駱驍比駱黎了解申漾，也在醫院見過申漾給林溪治病，知道他向來如此，連忙安慰駱黎。

“我們打了那麽多天針……”駱黎卻不如駱驍那麽信任申漾，她原本就對申漾有些成見，這會兒準他看孩子也只是因為走投無路，而申漾是駱驍帶回來的，她才沒有拒絕而已。

“小漾兒在呢。”

“……”見他直說這一句，駱黎不說話了，轉身又去看兩個孩子去。

申漾放下診療記錄後，若有所思，又看了看孩子後，他忽然對駱黎道：“我給你把個脈。”

“？”駱黎怪道：“我沒有病。”

“可孩子只吃過母乳。”申漾道。

“……”

“……”

“姐，小漾兒說的有道理。”駱驍見二人僵持住了，忙勸駱黎，道：“你是健壯駱黎，可孩子們還小啊，對吧？！”

駱黎將信將疑，可駱驍都這麽說了，她不再拒絕，緩緩伸出手腕。

兒童房面積不大，通風采光卻都是一流，申漾在窗邊的高椅上坐下，示意駱黎坐在對面，他轉身從出診箱裏拿出一個脈枕，讓駱黎把手放上。準備好這一切後，申漾方取下右手手套，輕輕的將手指搭在駱黎的手腕上，閉上眼睛，認真號脈。

“？”駱黎狐疑的看駱驍，她始終覺得申漾很奇怪，號脈也很奇怪，這讓她覺得自己遇上了騙子道士！

可駱驍卻很信任申漾，一直在旁邊示意她稍安勿躁。

片刻後，申漾對駱驍說了幾句話，駱驍點著頭走出兒童房，駱黎古怪的看著他們，最後將狐疑的目光落在申漾身上。

申漾淺笑，道：“你火重，我讓他熬點湯給你下火。”

“火？”駱黎覺得可笑，連說的話都像電視裏的江湖郎中！她好笑道：“我上火，那孩子呢？”

“母乳帶火，燒著孩子了。”申漾一本正經道：“你喝了湯，降下火後，孩子就能好些了。”

“不打針？也不吃藥？”

“嬰兒太小，如果不是先天性疾病，我不主張給他們用藥，更不會打針。”申漾正色解釋道：“孩子太脆弱，受不住的。”

“那——”

“已經用了的就用了吧，這只是我個人的主張而已。”申漾輕易看出她的言外之意，道：“每個醫生都有自己的特點。我的特點就是能食療，就不用藥，能外敷，就不施針，能紮針就不喝藥，能喝藥就不打針，能打針就不動刀，能動一刀，就不動第二刀，能活命，就不讓他死。”

“聽起來很厲害。”

“呵。”申漾無所謂的哈了一聲，道：“何況孩子這麽小，又不是先天性疾病，無需用其他外力。”

“那現在……”

“你配合喝湯，稍候再餵給孩子，等孩子尿出來，就退燒了。”

“……”駱黎將信將疑。

不，她根本不相信。

還說不是庸醫？

哪兒有這樣治病的，簡直莫名其妙！

“我建議你先給孩子們斷奶。”申漾卻不管她胡思亂想，重新戴上手套後，他又摸了摸孩子們的四肢，忽然道。

“斷奶？”駱黎像是聽見笑話，果斷否定道：“孩子們還不到一百天，斷奶了他們吃什麽？！”

“可你的奶水已經不適合餵養孩子們了。”

“……這話是什麽意思？”駱黎險些發火，若不是看在駱驍的面子上，她一定已經把這古怪的醫生轟出家門了！她強勢道：“就因為火？那給我降火，不就行了嗎？”

“不僅僅是火的問題。”申漾擡手示意她別激動，來之前他就知道駱黎家的病不好治。因為她不信他，也因為她是太有主見的人，瞧，沒說幾句話，診療方案都擅自定了！

這會兒見她這樣的反應，申漾一點都不意外。然而職責所在，人情也在，他不便為了她不懂的治療問題跟她鬧得太僵，便拿出一貫對待病人的疏遠與溫柔，暖聲建議道：“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現在就擠一碗母乳出來，等你喝過湯後半小時再擠一碗，奶過孩子後，等漲奶了再擠一碗出來，然後自己對比這三碗母乳，你自己就能發現區別。”

“你……”見他這樣的態度，駱黎反而不好說什麽，再抗拒就像是自己在無理取鬧了！

“然後……”申漾欲言又止，想了又想，還是壓低聲音，小聲對駱黎道：“另外，暫時最好不要同房。”

“……”駱黎尷尬，臉唰的一下紅了，古怪的看著申漾，沒想到他只是號個脈，連這種事都能知道！

她果然不喜歡他這雙什麽都能看透的眼眸！

忽然間她有點不知道該拿什麽態度面對申漾，轉身逃一般出了兒童房。

殷寧和袁華到駱家的時候，駱黎已經喝了駱驍按照申漾交待熬的湯，回兒童房裏了。

客廳裏只有申漾和駱驍，兩人各抱著一本書，一人窩在一個沙發裏。

“？”殷寧一臉古怪，看沙發上二人，奇怪道：“駱黎呢？孩子怎麽樣了？”

“房裏，”申漾道：“她剛喝了藥而已。”

殷寧又看駱驍，後者聳了一下肩膀，拉著殷寧小聲把他們來了以後的事簡單說給他聽，不一會兒，殷寧轉身去兒童房，找駱黎。

“她喝藥？不是孩子病了嗎？”袁華不解，看著殷寧走遠，想起自己又擅自跟來了，怯怯的看著申漾，怕他說他到處亂跑。

“不說你，”申漾擺手，和悅道：“我忘記給你發消息了，對不起啊。”

“沒，沒什麽。”袁華喜，連連擺首，走過去坐在申漾身邊，打量駱家的別墅。駱家的別墅是早起的老建築，跟現下流行的格局完全不同，帶著些高門府邸的闊氣。袁華越看越喜歡，又數了一次駱家的內室門後，他忽然道：“咱們買一套吧！”

“哈？”申漾楞，好笑道：“我可買不起，這兒的房價很高。”

“我買，咱們買一套安家，這樣你的設備儀器都有地方放了。你看一樓可以全部放設備，二樓可以放書，咱們還能住，你要是願意，咱們還能在家裏行醫，你照樣治病……”

“又不是牙醫……”申漾說著，啞了，他是大全科，能開專科門診的大全科專家，那他當然也能像在九層一樣獨立開診。

“可以的，對吧？！”袁華不懂申漾在想什麽，可他知道社區門診，都是有資格有經驗的醫生開，何況申漾這種級別，別說門診醫所，以他的本事就是想開家私人醫院都行！

袁華越想越覺得可行，道：“不信你問師兄。師兄，你覺得呢？”

“小漾兒開醫院嗎？”駱驍看了二人一眼，顯然一直一心二用的聽他們說話，見問到自己頭上，笑道：“當然可以，咱們後勤法務資金都能保障，他又是個高級技術工，有什麽不行的。可我覺得這有點屈才，委屈他了。”

“屈才？”袁華不懂，問道：“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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