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我好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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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送你宿舍了。”申漾快速道:“你不在,我就放下了。”

看他的臉,他就知道他在想什麽,申漾迅速瞟那四人一眼,只盼望別被他們發現。

然而,這註定只是奢望。

“你去找我了?”袁華瞬間大喜,眉開眼笑,伸手就要抱著申漾轉圈圈!

“……”眼看著袁華要發傻,申漾語速更快,飛速道:“又沒分手,我為什麽不能去找你?”說著他甩開袁華的手,急沖沖的道著晚安,立刻逃一般跑回屋裏。

“噗……”餘下四人忍俊不禁,袁華嘟著嘴,不知道他為什麽甩開自己跑了!

剛剛不是好好的嗎?還能牽手呢!

“去追啊!”駱驍搡了他一把,恨鐵不成鋼道:“他害羞了,你看不出來嗎?”

原來這是害羞了!袁華恍然大悟,又道:“那我應該怎麽辦?”

“抱他,吻他,想——”

“他做什麽你就做什麽。”殷寧忽然打斷駱驍的話,意味深長的沖袁華一笑,鼓勵道:“去吧,我們看好你!”

“???”袁華一頭霧水,也道聲晚安,連忙跟著申漾跑了,轉眼院子裏只餘下那四人。

“……”席小東忽然道:“哥,殷寧騙他。”

白平雲點頭,道:“嗯,他好壞!”

駱驍也不讚成道:“你說了什麽!”

什麽叫“他做什麽你就做什麽”?申漾個子不小,心思卻比席小東都纖細,敏感又別扭,按他的小性子,很有可能一回去就躺下蒙著被子躲羞去了!

殷寧壞笑道:“明天就知道了,晚安!”

一夜好眠。

“秦時——明月——漢時關——”

申漾睜開眼,關掉手機鬧鐘。為什麽是標間?哎,他也想知道為什麽酒店裏會有標間!側身看正在另一張床上依舊睡得天昏地暗的袁華。

袁華醒著的時候,有一半的時間都在裝瘋賣傻,像個弱小無助的大貓,另一半時間則揚著警惕而高傲的下巴,恨不得用下巴戳穿別人的頭頂。睡著的時候卻……申漾暗嘆一氣,拿出手機,偷偷拍了一張這張沒心沒肺的睡臉。他也說不清楚袁華睡著的時候是什麽感覺,就是很乖,危險而乖巧,他像他床上那些粉紅豹們一樣乖巧可愛。

反正躺著也睡不著,他穿上衣裳,簡單洗漱後,走出房間。

天際泛著青白,今天是個好天氣。

申漾給自己倒了杯水後,在院子裏伸懶腰。不一會兒,白平雲推門出來,見申漾站在院子裏,他明顯一楞,晃著脖子走過去。兩人還未開口說話,殷寧也出來了,也古怪的看著申漾。

“……”看著這二人,申漾恍然明白了什麽,這兩個人也太八卦了!

他掩飾般淺咳一聲,道:“你們等一下。”

不一會兒,申漾戴著橡膠手套,拿著那個密封瓶出來,三人圍著院子裏的石桌,各自坐下。

“這是什麽?”殷寧道。

“你看得到?”

“不。”殷寧搖頭,做了個抓的手勢,道:“我能看出你拿了東西,卻無法確定你拿了什麽。”

“這樣呢?”申漾放下密封瓶,又問:“現在能看見嗎?”

“不能。”白平雲道:“我能看到的是你拿東西的動作,卻看不到任何東西。”

“是這樣。”申漾又道:“摸摸看?”

聞言,白平雲二人試探著一寸寸挪雙手,然而,申漾眼睜睜看著他們從密封瓶所在的地方摸過去,他們卻摸不到它。

“怪事。”申漾道:“昨天袁華摸到瓶子了!”

“真的有東西?”殷寧疑惑不已,道:“不是逗我們玩?”

“當然不是,我又不是閑極無聊!”申漾說著,打開密封瓶的蓋子,當著他們的面,一手拿著手機,投進去。

“!”殷寧和白平雲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看著手機消失,這才相信申漾的話,這裏確實有什麽東西,只是他們看不見也摸不著!

這是什麽鬼東西?!

“可我能看到,也能摸到。”申漾道,說著他伸手把手機撈出來,給二人看,以證明手機確實在這裏,而他們確實看不見。

他又道:“既然你們看不到也摸不著,那豈不是……無論研究還是實驗都只能我自己來?”

“我現在試一下。”白平雲道,見申漾點頭,他回房裏拿自己的工具。趁這空檔,申漾把自己的猜測說給殷寧聽,後者目瞪口呆。

這太不可思議了!

“我也不懂。”申漾無語凝噎。

白平雲很快回來了,做完準備工作後,他打了個手勢。申漾點頭,示意OK。

白平雲在二人註視中按下回車鍵。然後拿起手機,手機冒了一股煙,像放屁一樣,申漾脫下手套,拿起手機,屏幕上出現一個屁的形狀,也照舊出現一層若有似無的霧氣。

“……”

“那天的情況就是這樣。”見殷寧瞠目結舌,申漾解釋道:“原因,不明。道理,不懂。原理,不知道。現象,暫時就是這樣。”既然他們看不見摸不著,申漾不再擔心,隨意散放著密封瓶,忽而又提一問:“為什麽袁華可以摸到呢?”

“因為你倆太親密?”殷寧隨意道,說著他站起來,側身做些舒展筋骨的動作,打趣道:“也許今天他就能看到了呢?”

“……”申漾窘,在背後錘了他一拳,把殷寧推了個趔趄,兩個無聊的人興致高昂的抵抵角,鬥鬥雞,玩了一會兒兒童們喜歡玩的游戲,又一齊你推我搡的一起擠一直旁觀他們嬉戲的白平雲。三個人像是忽然被戳中了什麽莫名其妙的開關,擠擠嚷嚷的搡了一陣子,又均對這場孩子氣的鬧騰哭笑不得,各自氣喘籲籲的,站在秋千架旁歇腳。

“我小時候只能看別的小孩玩,”申漾忽的一嘆,一邊舒展筋骨,一邊淡淡道:“他們不帶我。”

沒有人跟他玩,也沒有人帶他玩,他只能念書。

“我是懶得跟他們玩。”殷寧也嘆,擡手跟申漾碰了次拳,嗤道:“一群飯桶,大字不識一個,成天就會吊著鼻涕玩、玩、玩。”

“……”太囂張了!申漾頭一次聽殷寧用這麽高高在上的表情說這麽倨傲的話,直懷疑自己的眼睛耳朵出了問題,這還是那個溫潤如玉的人兒嗎?!

“……我以為你生來就這麽懂事呢!”白平雲也意義不明的斜乜殷寧,顯然他也沒想到殷寧還有那麽不可一世的幼稚時期!

“你們別這麽看我。”殷寧嗤笑,道:“我家老爺子知道後請了家法,把我狠狠抽了一頓,說我再這麽狗眼看人低下去,一輩子都不會是個人。你們評評理,哪兒有這樣罵兒子的!”

那二人一陣唏噓,不予評論。他們都知道殷寧是個對自己極其嚴苛的人,從不輕易吐露心聲。那天喝了不少酒,可自律如他,也不過是牽著駱驍的手,從“玉蘭芳菲”走了一趟,如此而已。

難得他現在主動開口說自己,申漾和白平雲都安安靜靜的,決定做個合格好聽眾。

“我長到十歲,才遇上個彌勒佛,一個算得上是能聊幾句的人,結果那混小子成天見兒的不是占我便宜,就是追著駱黎跑,簡直沒個正型。可我又沒什麽朋友,只能一邊忍著一邊跟他玩兒。哎,說實話,我要是早生幾年,該多好!”殷寧說著又是一聲長嘆,如果早生幾年,他就能遇上那幾個人,那樣的話,他也不至於這麽寂寞!

見白平雲茫然,他解釋道:“彌勒佛名叫佛彌,是駱驍的姐夫,主攻秦漢文化,這酒店還有旁邊的影視城,都是他顧問,駱氏承建。”

“!”白平雲和申漾都驚了。

昨天剛到的時候,申漾就有所察覺,這裏隱隱透露這一股熟悉的氣息,只是沒想到這裏居然真的和殷寧他們又是拐了幾道彎的密切關系!

“駱驍沒說,是怕你們有想法,”殷寧笑,道:“我說這沒什麽,他和他姐都不是真正的老板,拐了好幾道彎兒呢,你們能有什麽想法!總不會因為這就仇富,或者絕交吧!”

“噗!誰跟他這個‘人肉印鈔機’比富?我不行!”申漾笑,道:“還張嘴就是絕交?照這麽來看,豈不是只有陳皓清能跟他做朋友了?”

那二人也哈哈直笑。

“老白居然不認識佛彌?”申漾怪道:“你們不是對門,還是學長嗎?”

“不認識。”白平雲搖頭,道:“和駱黎倒是見過。”

申漾恍然,看來確實如殷寧所言,他們之間並沒有那麽熟絡,雖然學長學弟的處著,還是對門鄰居,可是從溝通的角度而言,甚至比不得他和他們之間的關系。

發現那二人都不說話了,白平雲忽然主動道:“我家窮,農活都幹不完,根本沒有時間玩。考大學的時候,家裏不想讓我念書,覺得少了個勞力,我找了個遠房長輩出面,這才從鄉裏下來。”

白平雲也是個不善言辭的人,尤其不善於表達自己,所以他忽然主動開口說起自己,這讓申漾和殷寧都詫異。

三人心照不宣,這是自己人的交流。

人有的時候就是需要看似無意義的閑聊,不為什麽,只是需要對合適的人說出合適對方聽的話而已,結果往往是對彼此的進一步了解與碰觸。

朋友之間是這樣,情侶之間亦是如此。

可他跟袁華之間,少了這樣的交流。想到袁華,申漾不住暗嘆。

“現在呢?”申漾好奇道:“家人該後悔當年不讓你念書的事了吧?!”

“誰知道呢!”白平雲無所謂道:“我還沒畢業,他們就出了意外,屍骨無存。我跟那位長輩說了一聲,他說,緣分。”

“!”申漾和殷寧目瞪口呆!這可是屍骨無存,沒想到他居然用這麽平淡的語氣說出口!

還有那句“緣分”,這都很不尋常啊!

“行了,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後來常常想,或許就是緣分。”白平雲面無表情的嗤笑,道:“這個有點悲傷,說點別的。小漾你呢?”

“我?跟你們一比,我好普通啊!”申漾哭笑不得,回憶了一下自己這三十年的歲月,道:“念書念書念書,考試考試考試,一個人一個人一個人,師父師父師父,治病治病治病,然後……”

“袁華袁華袁華?!”殷寧接到,戲謔的看著申漾,哈哈大笑。

“哎你這個人!”申漾惱羞,然而,殷寧說的沒錯,他現在的日子確實是“袁華袁華袁華”。

“他要給你過生日,幹嘛不答應?”殷寧道:“要是嫌我們礙事,可以直說的,我和學長都不會那麽沒眼色!”

“嗯。”白平雲也點頭,狹促道:“用不用給你推波助瀾一下?”

申漾啼笑皆非,沒想到連最成熟穩重的老白也開始逗自己玩了!

“哎——”申漾又是長長一嘆,轉身坐在秋千上,踢著長腿輕輕蕩,悶聲道:“我都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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