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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你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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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裏。

氣氛無比靜默,原本毫無重量的空氣,突然變得沈重,壓得人心頭發悶發沈。

蕭樺望著葉笙蒼白如紙的側臉,幾次欲言又止。

他有很多問題想問,卻生怕擾了葉笙。

從出了被夷為平地的英王府,上了馬車,葉笙便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動不動,一眼不眨的看著窗外。

馬車走了多久,她便看了多久。

“瑟瑟剛剛吐了血,身上的傷可有大礙?”

蕭樺猶豫再三,終於關心葉笙的念頭占了上風,輕聲問道。

葉笙終於有了動靜,轉過臉來朝蕭樺微微一笑,“我沒事,反倒你傷得更重些。是我不好,和安樂王多糾纏了那麽久,耽誤了你的傷。”

“這不怪你,只怪九皇叔咄咄逼人,死纏不放。”

說到這,蕭樺小心翼翼的看了葉笙一眼,試探著說道,“不過瑟瑟以後可以安心了,九皇叔還算守信,既說了不再糾纏,定然不會再糾纏。”

葉笙臉上露出一個覆雜至極的笑容,目光有些恍惚,喃喃道,“是啊,安心了。”

蕭樺默默的望著她,心中五味雜陳,良久,幽幽開口,“你放心。”

葉笙一怔,“放心什麽?”

“就算你真的殺了九皇叔,我也能為你擔保,必不讓旁人為難你!”

蕭樺直視著葉笙的眼睛,神色肅然認真。

葉笙楞楞的望著他,忽而一笑,“你放心,我殺不了他。”

她唇邊的笑容擴大,語氣自嘲,“他根本就沒打算死在我手裏,我如何殺得了他?”

蕭樺楞住了,“九皇叔不是說過絕不還手,任打任殺嗎?”

“那最後他可有還手?”

蕭樺再次楞住了。

九皇叔不僅還手了!還打傷了葉笙!

“他不是任人宰割的人,更不可能把命給我!我是他什麽人?”

“可他深愛瑟瑟……”

“深愛?”

葉笙笑容覆雜,語氣五味雜陳,“你信?”

“可九皇叔的的確確生死關頭才還的手,逼不得已,若他不還手,就算不死,也會重傷……”

“他不會讓自己死的!”

葉笙輕輕打斷蕭樺的話,“本來就是算計而已!”

蕭樺微微皺眉,“算計?這樣的算計,對九皇叔並無好處啊!”

“算計人心,也是算計。”

葉笙輕笑出聲,笑聲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莫名的讓人心頭發酸,“我們這位安樂王,一身本事,滿腹算計,可他最會算的便是人心。他算著我不可能真殺了他,他算著我一定會在最後關頭收手,自然把話說得很滿,博一個深情不悔的罪名,讓我和葉家死心塌地。”

“可瑟瑟並沒有收手……”

“是啊,我沒有收手。”

葉笙臉上露出一絲恍惚,轉瞬即逝,“他沒料到一向算無遺策的自己,這次居然算錯了,所以才會那樣驚愕。”

若不是她心懷警惕,一直註意著他,捕捉到他飛快上揚,又飛快壓下的那抹算計得逞的得意笑容,也許,她會信了蕭禦的話。

他連她的心意,都算進去了!當真是算無遺策!

蕭樺一陣怔楞,須臾之後,才幽幽道,“九皇叔竟算得這樣深,若不是你……”

蕭樺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灼灼的望著葉笙,“瑟瑟既然看出九皇叔的謀算,也知道九皇叔壓根沒想死,更知道九皇叔完全有能力在最後關頭反殺你,為何還對九皇叔出手?這不是飛蛾撲火,自尋死路嗎?”

葉笙笑了笑,沒有言語,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

蕭樺這次卻沒有放過她,給她清凈,追問道,“瑟瑟,你到底在想什麽?這樣做的結果,只有一個,跟九皇叔決裂,甚至反目成仇,對你來說沒有任何的好處!”

葉笙沈默不言。

蕭樺盯著她的側臉,腦海中光芒一閃,“難道,和九皇叔決裂,就是你的目的?為什麽?我不懂……”

九皇叔這樣的人,強大無比,連父皇都殺不了他,哪怕做不成盟友,也不能跟他為敵。

瑟瑟那樣聰明的人,為什麽非要和九皇叔決裂?就算厭煩九皇叔的糾纏,遠著點避著點就是了,何必要走到這一步?

在沒有強大到能和九皇叔抗衡之前,這是一步昏招!

瑟瑟不會走這樣明顯的昏招,除非……

“你在意他!”

葉笙身子猛地僵住,見她如此,蕭樺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眼裏閃過一絲受傷,“可你又恨不得殺了他!所以,你要與他決裂,你逼著他恨你,厭惡你,逼著他對你起殺心,說不得還要置你於死地,如此一來,將來殺他時才不會下不了手!”

“我沒有……”

葉笙的聲音有些虛軟無力,竟連直視蕭樺的眼睛,大聲反駁的勇氣都沒有。

“你有!”

蕭樺斬釘截鐵的說道,態度有些咄咄逼人,像極了之前蕭禦逼迫她時的模樣。

一想到蕭禦,葉笙心中莫名升起一股邪火,冷冷道,“我說了沒有,便是沒有。你若不信,隨你。”

蕭樺心中一陣刺痛。

葉笙越否認,越證明她在意蕭禦,不是一般的在意,而是很在意!

難道,終其一生,他都取代不了九皇叔在瑟瑟心裏的位置?

蕭樺心中升起一股郁氣,這口氣在心裏盤踞著,越來越濃烈,無處發洩,幾乎將他淹沒。

盡管心心念念著只要瑟瑟開心就好,可人都是貪心的,得隴望蜀,能在她心裏占據一個小小的角落,便想著占據更大的位置,甚至將那顆心全部占了,把其他人通通趕出去!

“抱歉。”

輕柔的聲音傳來,看見葉笙歉疚的目光,蕭樺心中那股無處發洩的語氣,頓時煙消雲散,“不關瑟瑟的事,是我不該逼你……”

瑟瑟已經夠難受了,他還這般逼迫她!他與蕭禦有何區別?

“我與他,是不可能的。所以,在意不在意的話,說了也沒意思,不如不說。”

聽著葉笙落寞的聲音,蕭樺一陣心疼,“瑟瑟——”

“我和他,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終有一日,不是他死,便是我亡!我只希望——”

葉笙聲音裏的落寞剎那間消散,漸漸變得冷硬,堅定,堅不可摧,“活下來的是我!是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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