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十一只小傻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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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院,西院。

魏王他們到的時候,荀宇正在讀一本山水游記,著書人約莫去過很多地方,書中的山川景色、風土人情,描繪的細膩逼真,惹得觀書人都想去看看了。

荀宇噙著一抹淡笑朝魏王打招呼:“父王。”

魏王有一瞬間的晃神,跟荀宇相處了這麽多天,他只見過小孩靦腆的笑,懂事的笑,從未見過小孩笑的如此輕松愜意,仿佛世間所有的煩惱都不存在了,笑的他都想牽起唇角。

“這就是侄兒吧,果然氣度非凡。”

肖謹之這話倒不全是恭維,有這樣清風朗月般笑容的孩子,想必不會是欺淩弱小的敗類,也怪不得小白會如珠如寶的寵著了,他要是有這樣一個笑起來可解百憂的兒子,也會把人寵上天。

“不知您是?”荀宇雖然問的是肖謹之,疑惑的目光卻飄向了魏王。

魏王收到他詢問的目光,莫名滿足,道:“這是父王的朋友,左廷尉肖大人。”

荀宇恭身行禮:“肖大人好。”

“不必客氣,叫叔叔就好。”說完,肖謹之從腰間扯下一塊玉佩,“今天來的匆忙,沒有準備見面禮,這塊玉佩就送給侄兒把玩吧。”

荀宇看著還在半空中飄蕩的玉佩,不知該不該接,只能再次看向魏王。

魏王點頭:“拿著吧。”

荀宇接過玉佩,抿唇笑道,“謝謝肖叔叔。”

荀宇讓蘇禾為兩人奉茶,先開口道:“不知肖叔叔來是有什麽事?”

“呃——”肖謹之還沒有在別人家裏問案的經歷,朝身邊的侍衛擡手,“把他們帶進來。”

“賢侄稍等。”

荀宇點頭:“嗯。”



片刻後,一男一女弓著腰走進來,畏畏縮縮地跪下,頭低得恨不得縮到地縫裏。

“草民/民婦叩見大人。”

肖謹之也不叫起,直接道:“這位是魏王,這位是大殿下。”

那夫婦擡頭飛快的掃了一眼眾人,其中的婦人突然朝荀宇的方向猛的磕頭,“殿下啊,求您放了我兒吧,民婦給您磕頭了,求您放了我兒吧,殿下……”

她身邊的男人擦著眼睛亦是一臉懇求地望著荀宇。

荀宇不明所以地看向魏王。

魏王也略略尷尬,總不能直接問他兒子是不是強搶了民男吧,只好摸著鼻子委婉道:“宇兒,你們今天出去有沒有遇到一個戲子?”

荀宇想了一下,點頭:“嗯。”

魏王道:“你把他帶回來了?”

“沒有。”荀宇雖然不明白“遇到一個戲子”和“帶他回來”有什麽聯系,不過還是搖頭,“我把他安排在客棧裏了。”

“哦。”魏王淡定道,像是他兒子搶的不是有主的奴隸,而是一個玩具。

那夫婦二人對視一眼,向前跪行幾步,朝肖謹之哭訴道:“大人,您也聽到了,是這位殿下強——”他們看了荀宇一眼,似乎在顧及他的身份不敢多說,又叩首哭啼道“大人,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我可憐的兒子啊……”

肖謹之扶額,為魏王父子亂七八糟的對話失笑,也為婦人慘不忍睹的演技無奈,隔這麽近,您老袖口的大蔥味兒都飄過來了。

這時,一直處於懵逼狀態的蘇禾終於明白過來了,原來他們是那個小戲子的父母,要來冤枉殿下啊。

蘇禾往前一步,指著兩人怒道:“你們胡說,殿下明明救了你們兒子,要不是我們殿下,他早被相府公子搶去了。”

那婦人想說什麽,被男人拉住了。

在一旁看戲的肖謹之看向蘇禾,眼中帶著疑問,“相府公子?”

蘇禾看了眼荀宇,叫他點頭,才回肖謹之道:“事情是這樣的。”

……

“哦,原來如此。”

肖謹之在桌上點著手指,恍然大悟道。這夫婦肯定是受人指使來攀誣荀宇,只是這指使的人究竟是誰,他有什麽目的,肖謹之一時還不能確定。按理說,丞相公子的嫌疑最大,不過案情未深入調查,他也不敢妄下結論,只看向已經跪不住的兩人。

“他的話你們可聽清了?有什麽要說的?”

“嘴長在他身上,他怎麽說都行,可我連我兒的蹤影都沒見到呢。”

婦人不顧男人的拉扯小聲嘟囔著,卻足夠讓所有人聽到。反正貴人說了,只要他們拖著魏王幾人,把事情鬧大,就給他們一百兩黃金,一百兩黃金啊,就是千兩白銀,夠他們還清賭債逍遙一輩子了。

荀宇聽了她的話,直接吩咐蘇禾道:“去客棧把清竹叫來。”

“順便把二殿下也叫來,還有侍郎府和丞相府,算了,易管家你也跑一趟吧。”魏王補充道。

“是,王爺。”

“……”

“肖大人,您是最鐵面無私的,可一定要為小民做主啊。”

那婦人見魏王三人不慌不忙地喝著茶,心裏有些忐忑,還有幾分後悔,只是事已至此,也只好硬著頭皮演下去,她對旁邊的男人使了個眼色,兩人又雙雙哭嚎起來。

肖謹之放下茶杯,道,“是非曲直本官自有決斷,你們不必擔心”

————

約莫兩刻鐘的功夫,蘇禾回來了,行禮道,“王爺,肖大人,殿下,人帶到了。”

見魏王頷首,他打開門,卻見胡氏提著食盒站在門口,那小戲子低眉順眼的站在檐下。

胡氏擠開蘇禾進門,看見屋裏的人楞了一瞬,立馬揚起笑容,越過還跪在地上的二人道,“妾身見過王爺。”

“嗯。”魏王應了一聲。

“不知這位是?”

胡氏眼神飄向肖謹之,狀似無意地問道。

魏王看了她一眼,沒打算開口,胡氏有些尷尬的理了一下鬢角。

“夫人是宇侄兒的娘親吧?”肖謹之不著痕跡地打量了胡氏幾眼,看起來沒什麽特別之處啊。

“是。”胡氏輕呼了一口氣,不敢再說什麽,打開盒蓋道,“妾身為宇兒做了幾道菜,王爺,還有這位大人可要嘗嘗?”

“好——”

肖謹之剛要答應,魏王皺著眉頭開口道,“不必了,先辦正事要緊,你先下去吧。”

“是。”胡氏扭著帕子,委屈地看了魏王一眼,又看向荀宇,見他不說話,慈愛道,“娘為你熬了粥,趁熱喝。”

說罷,沖魏王和肖謹之的方向福了一禮,悻悻地離開了。

魏王想到荀宇還在生病,也許不經餓,關心道,“宇兒要喝粥嗎?”

荀宇想了想,點頭。

蘇禾見狀,把餐盒一層層拆開,終於在最底層找到了胡氏說的粥——白米熬的稠粥。

荀宇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魏王就在一旁看著。

肖謹之有些看不透,索性拿起筷子,扒拉幾下,突然笑道,“怪不得你不願吃,瞧瞧這一盤盤的甜食點心,夫人怕是沒想到我們魏王無辣不歡吧。”

“咦,王爺也愛吃辣啊。”

蘇禾驚奇的咦了一聲,反應過來,連忙捂嘴。不過在座的三人都聽到了,肖謹之好奇道,“還有誰愛吃辣嗎?”

辣椒這東西,比茱萸更刺激、更痛快,喜歡吃的人愛的要死,吃不慣的人壓根碰不得。

據說辣椒剛傳入大齊的時候,還有人吃辣子丟了性命,雖然大夫事後確診說不是毒死的,可人們還是將信將疑。這麽些年過去,大家雖然知道辣椒吃不死人,可真正敢吃的還是少數,愛吃的更是少數,他身邊也就魏王一個人愛吃了。

“我們殿下啊,特別喜歡吃辣,連生病的時候都偷偷藏辣幹吃。”蘇禾偷偷覷著荀宇,見他輕咳一聲,也不敢再放肆,小小聲道。

“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啊,連喜好都一摸一樣。”肖謹之朗笑道,“不過看不出來賢侄還有這麽活潑的時候呢。”

荀宇不好意思地瞪了蘇禾一眼,魏王摸著他的頭,眼裏閃過一絲笑意。

還跪在地上被遺忘了的兩人,挪著膝蓋欲哭無淚,我們是來告狀的啊,麻煩敬業一點好嗎。

“奴見過王爺,肖大人,大殿下。”小戲子在門外候了半天,臉凍得青白,牙關打顫的給幾人見禮。

“擡起頭來。”肖謹之正經起來還是很有威嚴的。

小戲子擡起頭,洗去了油彩的臉讓幾人眼前一亮。一張臉雌雄莫辨,眼睛明亮潤黑,眸中倒映出幾分忐忑,幾分無辜。這般顏色,長在女子身上,已是姝色無雙,長在男子身上,卻不知是福是禍。

“你父母狀告大殿下強搶民男,擄走了他們的兒子,你有什麽想說的?”肖謹之定了定神,問道。

小戲子楞了一下,緊接著猛的搖頭,正欲開口,就被打斷了。

“清竹啊,我兒啊,”

“旁邊這兩人可是你父母?”不怪肖謹之有此一問,實在是他們三人顏色的差距,已經直接跨越天壤之別,連天地都捅破了。

“……”小戲子往旁邊看了一眼,還沒開口,就又被打斷了。

“清竹啊,我可憐的兒子,你受苦了。”婦人突然撲過來抱住小戲子,也就是清竹大聲哭嚎,活像死了人。

小戲子渾身僵了一下,掙紮著想要解釋,卻被婦人摟的更緊了。

他用力的推搡開婦人,磕頭道,“大殿下沒有,沒有強擄奴,大殿下救了奴。”

“到底是怎麽回事?”肖謹之繼續追問。

小戲子卻是不再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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