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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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深邃,偏生因為生性淡漠,顯得冷冷清清,如冰封雪蓋的暗潭。她能清楚記得他初見時的冷漠,與現在天壤之別。而如今,眼神還是那個眼神,明明是寒潭深淵,卻開始有了溫度。

她直視著他,心裏湧起一陣感動和釋然。他的毫不在意,驅散她心裏的那一絲忐忑。

兩人的目光交纏在一起,越纏越緊。

傳畫自他一出現,就裝作鵪鶉一般縮頭避在角落裏。若是忽略地上躺的幾個人,還有滿臉不甘心憤恨怒視的沈紹陵,此情此景倒像夫妻二人在眉目傳情,打情罵俏。

「對於作惡多端之人,死太過便宜,不知生不如死的滋味如何?我想沈表哥一定願意活得像狗一樣,也不願以一個人的身份死去。」

「賤…」

沈紹陵將吐出一個字,踩在胸上的腳立馬加力碾壓,他的五臟六腑被擠壓著,似要破裂開來。吐出一口血,那個人字生生地咽下去。死瞪著眼,仰視著高高在上的人。

那人俯視著他,如看螻蟻。

他的恨意瞬間盈滿胸腔,這些人仗著出身傲視著自己。他們有什麽能耐,不過是命好會投胎,生來就高人一等。

為什麽?他如此忍辱負重,上天居然待他這般殘忍?

他憤怒地瞪著,對方那睥睨的冰冷眼神慢慢浮起嘲諷,踩在身上的金繡黑靴像一塊巨石般,壓得他透不過氣來。

在他拼命喘氣如脫水的魚兒時,只聽到那人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聲音料峭,令人膽寒。

「生不如死?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生不如死,總不用真死。

沈紹陵知道自己不用死,眼珠子轉了幾下,倒在地上不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不死,他相信總有一天會讓這些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郁雲慈冷笑,姓沈的是不是以為還有希望?這人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他以為自己錯失一次弄死他的機會,還會錯失第二次。

她手一伸,對傳畫道:「把藍瓶的那個給我。」

傳畫依言,遞給她一只藍色的小瓷瓶。

藍瓶二字,讓她猛然想到那句熟悉的廣告詞,有些恍神。以前的種種,不會再來。她最緊要的是抓住眼前的幸福,在這異時空裏好好生活。

所以,這些隱藏在生活中的毒蛇,一條都不能留。

藍瓶子裏裝的是成品藥丸,據柳神醫所說,一粒入喉,銷魂蝕骨,終身難忘。當然,僅是字面上的意思。

柳神醫的藥很多,而且愛研發新藥。

既然有新藥,自然就得有試藥人。相信能當神醫的試藥人,姓沈的一定會感激涕零,泣不成聲。

當然,這也是字面上的意思。

「侯爺,此次若不是神醫的藥,我險些就中了成七的計。為報神醫之恩,我們是不是應該有所表示?」

她說得隨意,眼神微挑間,景修玄就明白她的用意。

修長的手指接過她手中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腳下一個使力,沈紹陵痛得咧嘴,與此同時,有什麽東西從喉嚨滑進去。

「你們…給我吃了什麽?」

瓷瓶重新回到郁雲慈的手中,她小心地收起。

看都懶得看沈紹陵一眼,相信他很快就會明白吃的是什麽。不知道他在痛不欲生之際,會不會有所懺悔?

她想,必是不會的。

若這樣的畜生真有良知,在書中又怎麽會千方百計害死無辜的原主。也不會在方氏死後,還與成七連手加害自己。

成七?

她真不知道,自己的生母與成七究竟有什麽樣的深仇大恨。足以讓一個有血緣的親姨,對親外甥女下這樣的毒手。

成七的作法,已挑戰了她的底線。

她不會再姑息!

「侯爺,我那好七姨如此算計我,若是不回禮,是不是顯得我這個外甥女不識禮數?」

郁雲慈出聲,意有所指。

她心裏清楚,除非暗地底弄死成七,否則她暫時還動不了對方。

成七再胡鬧,上頭還有範氏和老成國公。有父有母,自會有人相護。她這個外甥女再親,還能親得過親生女兒。

到時候,僅以家醜二字,關門解決便是。

再者,她並沒有遭遇到實質的傷害。所以範氏一定會求她,原諒成七。對於成七,自是不能像對沈紹陵一樣。

而是得用更決絕的方式!

若是不能一舉置對方於死地,倒不如什麽都不做。

景修玄望過來,「你要如何?」

她能感覺到他渾身散發出來的殺氣,自己何償不想一刀解決成七。

「這人你帶走,其它的我自有主張。」

景修玄看著她,咳嗽一聲。

「咚咚」

聲音是床那裏發出來的,在她疑惑的眼神中,他走過去掀起床上的被褥和板蓋。只見床板之下,露出一個黑黑的大洞。

洞口冒出一個人,正是左四。

左四跳出來,朝她行了一個禮。

原來左四最近一直跟著沈紹陵,發現對方買了一座宅子,且日夜不出門。那宅子地段不錯,以姓沈的能力,根本買不起。

他潛進去,這才知曉姓沈的用意。

沈紹陵一人獨自在屋子裏挖密道,因為不需要挖太長,費不了多少天。

成七屋子裏的密道,通往與國公府一街之隔的長濟街最左邊的一府私宅,那間宅子據說是京中某戶達官貴人的豢養外室的宅子。

而沈紹陵買下的宅子,就在這間宅子的旁邊。

只要挖出一小段,連通起來,即可。

郁雲慈知道在古代有密室暗道之類的,想不到一天之內,居然全部看到。而且這兩樣東西是為自己準備的。

她相信,若是自己真的暈迷,只怕就會被姓沈的從暗道帶走,說不定衛小姐也不能幸免。而成表妹,肯定是不會有事的。最多是關上一會兒,成七自會趁機把她弄出去。

真真是個好主意!

成七為了害她,倒是費了不少心思。

只怕到時候,自己依舊逃脫不了書中原主的命運,死在外面,無聲無息。還擔著一個與人淫奔的名聲,不貞不潔,永遠背負著汙名。

思及此,她的眼裏沒了半點溫度。

死,真是太便宜這兩人!

心存僥幸的沈紹陵開始覺得不對勁,骨縫裏同像有許多蟲子一樣,噬咬著他。初時覺得還能忍受,漸漸越發密集,他忍不住痛喊出聲。

左四閃出來,一掌劈暈他,得到自家主子的示意,像拖條死狗一樣把他拖進暗道。

「你自己小心些。」

景修玄叮囑著,掀袍入暗道。

「侯爺,那裏是通往何處的?」

她好奇地問著,不知道暗道的另一頭是什麽地方。侯爺他們這樣出去,會不會碰到什麽危險?

景修玄眸子幽深,看向那漆黑的暗道。

「一座大宅子,暫不住人。」

她「哦」了一聲,看著他站在洞口,自己蓋好床板。

床板合上後,傳畫有眼色地上前,快速把被褥單子整理好。看著就像原來的樣子,一切恢覆如常。

「夫人,我們現在怎麽辦?」

郁雲慈理了理頭發,倒在衛青英的身邊。再次拿出一個白色的瓷瓶,遞給她。她立馬會意,在倒地幾人鼻子處放了一會兒。做完後,順著衛青英丫頭的左邊,跟著倒下去。

不大一會兒,成玉纓嚶嚀出聲,撫著頭坐起來。

一看之下,花容失色。

她先是搖醒自己的丫頭,再去搖郁雲慈,「表姐,你醒醒…」

郁雲慈茫然地睜開眼,「纓表妹…」

「雲慈表姐,我們這是在哪裏?」成玉纓問著,聲音略帶驚恐。

此時,衛青英和自己的丫頭還有傳畫都被成玉纓的丫頭搖醒過來,幾人面面相覷,不知身在何處。

這間暗室,沒有窗戶,卻應該是有風,風不知從哪裏來,吹動著桌上燃燒的燭火。

「這裏是…」

衛青英問著,身體不由抖起來。上次在玉貞觀的經歷太過鉆心刺骨,她甚至不加思索,就想到是不是重新被人陷害。

看到幾人身上的衣物完好,她松了一口氣。

「景夫人,我們這是在哪裏?」

郁雲慈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們之間是在七姨的屋子裏,好像要走,結果…」

她一提,成玉纓和衛青英都想起來。

「那元貞仙姑有問題!」成玉纓叫起來。

衛青英垂下眼眸,有問題的何止是元貞仙姑。真正的幕後主使應是成七無疑,成七心性陰沈,不達目的誓不甘休。

都是自己連累了景夫人和成小姐。

她心生愧疚,又不知要從哪裏開始致歉。

此時外面,正是範氏想通關竅之時。

這座院子,最開始是長女成夕顏的住處。夕顏出嫁後,一直空著,直到十年前,淩波搬進來。她老而睿智的眼神瞬間沈下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屋內的擺設。

很快,她的眼神定在那幅畫上。

再一側頭,果然看到那元貞緊張的眼神。

而冰蘭,則完全不在意,甚至目露興奮,隱含期待。

這個孽障……

她示意婆子把不想幹的人全部請出去,包括下人侍衛。最後屋子裏剩下的只有幾個主子,

趙顯納悶著,外祖母這舉動,莫不是有什麽隱情?只見原本坐著的範氏,慢慢站起來,立到元貞的面前。

「你說,暗室的機關在哪裏?」

柳氏倒吸一口氣,婆母的意思是這屋子裏有暗室。一個女子的閨閣怎麽會有密室?她不可思議地四下看去,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妥之處。

賢王已經聽明白,怪不得他沒有看到人出去,那是因為人確實還在屋子裏。

元貞心裏後悔著,自己真不應該貪圖銀子答應下來。眼下事敗,就算是找不到人,成國公夫人和賢王殿下也不會放過自己。

她所在的道觀遠在江南不假,但她與元清仙姑有往來。

成七在玉貞觀時,就見過元貞。是以,看到娘找來的新師父居然是她,當下恨不得仰天大笑。再加上無意之中發現屋子裏的暗室,更是覺得天都在幫自己。

所以,才有了今日的計劃。

計劃原本是萬無一失,除了礙事的小孽種。

成七看著趙顯,冷冷一笑。

範氏極度失望,這女兒怎麽變成如今的樣子。她行事如此大膽,根本就不管國公府的死活,說句不願承認的,她恐怕是一心拉著整個國公府陪葬。

「我再問一遍,你若是不說,我現在就弄死你!」

元貞一聽,嚇得連連磕頭。

手指向那幅畫的位置,趙顯立馬沖過去,扯下畫。

沿著墻摸索起來,半天沒有找到機關。

成七嘴角的嘲諷漸大,都過了這麽久,便是找到密室又如何,一切木已成舟。真想看看她們痛哭哀求,一心求死的模樣。

「冰蘭,你快告訴大嫂,機關到底在哪裏?你侄女總沒有得罪過你,你不至於連她都不顧吧?」

「我為何要顧她?她又不是我的孩子?」

柳氏被她一句話噎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範氏已不願再看到她,只盯著元貞。元貞保命心切,爬過去打開了密室。

隨著墻門移開,裏面的人忙喊叫起來。柳氏聽到女兒的聲音,再也顧不上許多,急忙沖進去。一見之下,心下大安。

女兒雖然有些驚慌,模樣有些狼狽,但精神尚可,應該沒有遭遇過什麽。

而且密室之中,除了她們幾位姑娘,並沒有其他人。

「我的纓姐兒,你真是要了娘的命。」柳氏抱著女兒,哭起來。

成七在原地沒動,半點沒有聽到尖叫聲和那些人的哭聲,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待看到她們出來,一副毫發無傷的樣子,眼睛瞪得老大。

「不可能,你們怎麽會沒事?」

範氏想殺了她的心都有,什麽叫怎麽會沒事?敢情這個孽女原本還備了後招?

「祖母,娘,都是這個人。」成玉纓指著元貞,「是她迷暈我們,把我們關進密室的。這人居心叵測,不知在打什麽主意。」

郁雲慈看了成玉纓一眼。

不愧是國公府裏養出來的嫡長孫女,若是自己猜得沒錯,因為成玉纓的這番話,就能成功洗白成七。

而國公府,不過用一句誤信他人,把罪名全推在元貞的頭上,此事就可以圓滿結局。

果然,成七反應過來,指著元貞,「師父,徒兒一向敬重你,你為何要如此做?」

「大膽狂徒,居然敢算計到我們國公府的頭上,一定不能輕饒!」

範氏厲聲喝責著,元貞眼珠子轉了兩下,跪在地上磕頭,「請老夫人責罰,貧道不過是一時鬼迷心竅。看到幾位女道友頗有幾分道緣,心生愛才之心。那密室在貧道看來,最是修行的好地方,能靜心凝神,撇棄世間一切俗物煩惱。貧道想點化她們,一頭想去鉆了死角。貧道雖行事欠妥,卻是一番好心,請老夫人息怒。」

郁雲慈真想給她鼓掌,這鬼話連篇說得真真的。說假話不怕,怕就怕有人故意當了真。

顯然,範氏有意當真。

權衡利弊,似乎元貞的說法最能大事化了。

「你這道姑,不知人情世故。便是愛才心切,也不能做出如此出格之事。她們不是尋常的姑娘,豈能容你胡來!」

「老夫人教訓得是,貧道有錯。」

「娘,我師父一直呆在山上,哪裏知道世俗中的禮節。便是女兒,以前在觀中,都時常被師父關在暗室中,一人苦背道經。」

成七出聲替元貞求情,話語裏,還帶著一絲責備。責備範氏不應該送她去道觀中,害她受了那麽多的苦。

範氏臉上浮現心疼之色,瞪了一眼元貞,對郁雲慈道:「慈姐兒可受了驚嚇?」

郁雲慈還能說什麽,只能沈默。

「都是外祖母不好,一時失察,讓你們白白遭了罪。好在虛驚一場,是仙姑好心辦壞事。你是個好孩子,看在祖母的份上,就原諒你七姨吧。」

「雲慈表姐,小姑也是不知情的,都是元貞仙姑做的事。我們只當在密室中睡了一覺,你就別氣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若是郁雲慈還揪著不放,那該是多麽的不識趣。

她低著頭,心緒覆雜。

好在,她已得到最想擁有的,其它的親情什麽的,真的不需要再強求。

半晌,擡起頭來。

範氏、柳氏、成玉纓都在殷切地看著她,一旁的賢王皺著眉,似乎有些想不通。

至於衛青英,則是被眾人忽略。

範氏眼睛一轉,看到她,立馬眉宇深鎖,道:「衛姑娘今日受了驚,國公府會略備薄禮替你壓驚。」

柳氏收到婆母的眼色,請衛青英出去,並且叮囑她出去後不能亂說。得到對方的保證,柳氏很滿意,一個小門小戶的姑娘,料想也不敢在外面亂說什麽。

她們如此做派,郁雲慈只覺得心涼,不知是為自己,還是原主。

她自小親緣薄,倒是沒有指望過多的親情。原以為國公府再不濟,還算是一個依靠。哪裏知道,在別人的眼中,她的份量如此之輕。

倒也沒有多大的失望和難過,只是有些唏噓。

「原是一場誤會,若是我再計較,倒顯得我不識大體。我自幼失恃,繼母不慈,深知後宅陰私絕非表相所見到的。我自小便知,世間除了靠自己,無人能相護。哪怕是走錯一小步都能萬劫不覆,是以我行事一貫小心。還請外祖母原諒我的謹慎,國公府的大門,我怕是不敢再登,就此告辭!」

說完,她帶著傳畫離開。

範氏臉色鐵青,生平第一次被人駁面子,偏生還不能發作。

賢王隨後告辭,臨行前,說了一句話,「欲蓋彌彰,莫以為別人是傻子,你們好自為之。」

他的話,再一次令範氏惱怒。

範氏深吸一口氣,陰沈著臉看向成七和元貞。

「元貞仙姑出來得久,應該回山上看看了。」

元貞被她話語裏的陰寒鎮住,還未來得及求饒,就被堵嘴拖下去。

而成七,眼裏沒有半點害怕,反而帶著一絲挑釁,「娘何必動氣,大姐不知怎麽教的孩子,怎麽能教出那樣目無尊長的女兒?」

範氏氣得兩眼發黑,「你大姐早已去世,她是跟著方氏長大的,當然沒什麽好教養…」

「我現在知道自己到底像誰?可不就是像娘,謊話張口就來,說得真真的。」

柳氏面色一變,忙道:「娘,纓姐兒受了驚嚇,兒媳帶她先回去。」

範氏點點頭,命婆子送她們出去,順便關上門。

屋子裏,唯有母女二人。

「你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我可以把你重新送走。」範氏威脅成七,這個孽女,她就不應該接回來。

自打冰蘭回來,她覺得諸事不順。

「無所謂,送女兒入火坑的事情娘又不是第一次做。我只想問娘一句,您當初為何要生我?」

範氏被問得倒退一步,痛苦地閉上眼睛。

良久,緩緩睜開,「既然是我生的,當然得聽我的安排。你安心待嫁吧,娘會盡快替你找個好人家。」

成七大笑起來。

好人家?

她一個二十好幾的老姑娘,還能找什麽好人家。不是填房就是繼室,還有一堆的庶出子女,算什麽好人家?

範氏被她笑得心裏發毛,倉皇離開。

那邊郁雲慈將出門口,臨上轎之際,衛青英從斜邊上跑過來,叫住她。

「景夫人,青英冒昧,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吧。」

郁雲慈停下來,看著她,目光親切。

她心下一暖,「不知是不是青英多心,總覺得今日之事沒有那麽簡單。夫人身份尊貴,若是有小人起了歪心…那元貞仙姑固然有些不妥,可青英卻覺得成七小姐同樣不太對勁,所以還請夫人您以後多加留心,免得著了別人的道。」

能說出這番話,可見她是鼓了多大的勇氣。

郁雲慈知道她的遭遇,身遭巨變還能有一顆善心提醒別人。這衛姑娘,秉性確實不錯,難怪庭生會願意出手相幫。

「多謝提醒,我心中有數。你既然能看出不妥,以後更要小心行事,無事不要再出門。若是遇到什麽難事,可去侯府尋我。」

衛青英的眼睛瞬間盈起淚光,怕她看到,低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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