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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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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前眼裏只有那個討人厭的死丫頭,加之將將醒過來,神智尚未清明,還以為在將軍府裏。想都沒想,就要去掐對方。

猛然聽到驚堂木聲,還有上座之人發出的喝聲,才知已到順天衙門,震得心神俱裂。再一定睛,只看到兩邊的執杖衙役,黑衣紅襟,面無表情。

「冤枉啊,大人!」

「冤枉啊…」

方氏跟著喊起來,垂淚抹著帕子,「請孟大人明查,妾身的夫君自上次癱倒在榻,性子變得越發的古怪。說句不害臊的話,妻不嫌夫,妾身知他一時受不住,心情壞些難免。日日盡心服侍著,便是再多的委屈都受著…」

郁雲慈不由得佩服方氏的善辯,也同時佩服她的城府。自入衙門以來,方氏就一直在示弱,看到她時,眼神帶著譴責。

「慈姐兒,我從不指望你把我當成親娘,但是自認為對你和清姐兒,一直都是同等對待。一應用度,從不曾虧待過你,甚至有些東西都緊著你來,生怕你受了委屈。我實在是想不到,你為何要這般對我?」

方氏譴責的眼神轉換成傷心,捂著胸口,搖搖欲墜。

「母親此言差矣,我生母嫁妝豐厚,皆留給了我。我父親是大將軍,俸祿不薄。母親當年是從將軍府小門擡進來的妾室,聽說除了換洗的衣服,再無其它的物品。我吃的穿的,都是我生母與父親的,誰會委屈我?至於母親說的緊著我的東西,請問是什麽,還請說出個名稱,也讓我好好回想一下。」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老白蓮,拿著原主生母的嫁妝,還有臉說原主是她養大的。

方氏臉白了一下,妾室兩個字刺痛了她。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會護著她。那個原本不許別人提她出身的男人,不在這裏,也不會再心疼她。

她的心在滴血,指甲掐進肉裏。

偏生,她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郁雲慈不打算放過她,她吸著原主母女的血,養飽了胃,還處心積慮害死原主。如此蛇蠍婦人,何必留她臉面。

「母親說不上來嗎?也是難怪,母親一應吃穿,都是我生母和父親的。我生母的嫁妝在母親的手中十來年,母親還沒有撈夠嗎?是不是因為沒有撈夠,就想占為己有,千方百計想要弄死我?」

方氏唇顫著,這樣的繼女她以前是沒有見過的。

要是她能早些看出來,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

郁雲慈臉冷下來,相信剛才的一番話,足以讓別人認清方氏的真面目。眼下她只要將方氏的罪名坐實,這對母女就別想再打著親人的旗號害自己。

「大人,狀子上的事情句句屬實,妾身不敢說謊。孝義大過天,若不是實在無法成全孝道,妾身豈會當堂與繼母對質?妾身受些委屈不要緊,可憐妾身的父親,堂堂的威武大將軍,征戰沙場策馬殺敵,是何等的威風!沒想到正值壯年,就要臥榻…為人兒女,每回思來痛不欲生…大人青天在上,定會還妾身父親一個清白…」

孟大人撫著短須,斷百姓的事易,斷這些高門大戶的事情則要提著心。萬一一個不好,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他這府尹也別想當得安穩。

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和傳言,他亦有所耳聞。他的夫人曾提過方氏的為人,說方氏為人陰毒,佛口蛇心。

還替成氏不值,對景夫人心生同情。

「景夫人,先前您說過郁將軍已醒,可否帶來當堂對質?」

「自是可以。」

孟大人命衙役去請郁亮,誰知郁亮早就人送到衙門口,就等著上堂。

方氏沒有看過能站起來的郁亮,猛然看到有人扶郁亮出來,被郁亮那噴著火般痛恨的眼神一刺,心裏「咯噔」一聲。

「將軍,您去哪裏了?妾身一宿未眠,都快擔心死了。」

郁亮口喘著粗氣,嗚嗚出聲,憋了半天,憋出一個滾字。方氏一陣心涼,被郁亮的手一甩,跌坐在地上。

早知這死鬼還有站起來的一天,她何至於沈不住氣。

她淚眼朦朧,臉色本就憔悴,絕望而痛苦地看著郁亮,任誰看了都不會懷疑她對郁亮的情義。郁亮有一瞬時的動搖,一想到這婦人肆無忌憚的謾罵,心變得冷硬。

「毒…婦…」

「將軍,您怎麽可以如此說妾身,妾身知道您必是聽了什麽人的讒言,誤會了妾身…」

方氏上前,還想來扶他,被他身邊的隨從一擋,沒有得手。

孟大人再次拍響驚堂木,高聲問道:「堂下來的人可是威武將軍郁亮郁大人?」

郁亮半天擠出一個是字,心裏也不好受。孟大人是他的朋友,原本時常一起飲酒交談。孟夫人為人潑辣,是別人眼中的悍婦。

那時候郁亮是有些看不上孟大人的,覺得孟夫人不賢,比不上自己的妻子方氏。方氏不光長得比孟夫人出色,且小意溫柔,還主動給他納了兩房妾室。

孟大人每回被他調侃,都會自嘲,家有悍妻,內宅清靜。他嗤之以鼻,覺得娶妻當娶方氏,不光貌美賢慧,還事事以他為天。

他的臉燒起來,好在皮膚黑,倒是看不太出來。別人只以為他說話費勁,憋得發紅。

「郁將軍,本官問你,堂下跪的可是您的妻子方氏及大女兒郁氏和次女景夫人?」

郁亮又擠出一個是字,眼神看到方氏。方氏一夜未眠,臉色有些黃,加上憔悴又未施脂粉。再也不覆之前的膚白嬌美,楚楚動人。

甚至他覺得她顴骨些有高,頗有些刻薄之相。

孟大人心裏唏噓著,前段時間還一起喝酒的好友,一段時間不見竟然變成這般模樣。走路都要人攙著,口鼻有些歪斜,說話都不利索。

現在的郁亮,哪裏還像一個威風八面的大將軍。

「郁將軍,你的次女錦安侯夫人狀告你的繼室方氏下虎狼之藥害你,你的大女兒郁氏在你癱瘓之時,意圖掐死你,可有此事?」

「沒有…大人明鑒,全是她胡說的!妾身與將軍夫妻情深,眼見將軍病倒,恨不能代之受苦,怎麽可能會起那狠毒心腸,害他中風…將軍您說話啊!明明是姓楚的賤人勾著您不放,才害得您犯病的…」

方氏說著,淚水像鏈子一樣流下來,神色淒楚,一臉悲痛。

郁亮手還抖著,用力伸出來,一掌呼在方氏的臉上。男人的手勁,便是病了一段時間也還是很大的。

方氏的臉很快紅起來,掌印清晰可見。她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郁亮,郁亮嘴歪得更厲害,氣得渾身都哆嗦。

「賤…人…」

「父親,您怎麽可如此對娘?娘為了您,甘願為妾,對慈妹妹視如己出。她替您操持後宅,生兒育女,您千萬不能因為有心之人的挑拔,就對她起了疑心。」

郁霜清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郁亮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樣地剮過去。就是這個孽女昨天還想掐死自己,要不是老天開眼,只怕現在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孽…女…」

他的手抖得更加厲害,郁雲慈見狀,忙道:「大人,妾身的父親雖然難以成言,但神智清楚。妾身狀紙上所寫之事,句句屬實。若不然,大人您念出來,讓妾身的父親分辨。要是對的,點頭即可。要是所言不實,可搖頭。」

孟大人想了想,按理來說,這些事情本是郁家的家務事。但事情嚴重,景夫人告到順天府,他不斷也得斷。景夫人此法甚好,可以一試。

衙門外面,已圍了不少的人。

無論是錦安侯府還是威武將軍府,在百姓的眼中,都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戶。突然曝出如此醜事,人人心裏都樣猴子撓著,恨不得一聽究竟。

思索了一會兒,孟大人就點頭同意。郁亮神智確實清明,若不是真有其事,哪個男人會窩囊到自揭家醜。

他身邊的師爺拿出狀紙,逐句逐句念過去,郁亮一直都在點頭。神色憤恨,恨不得一腳踢死方氏。

以前的夫妻恩愛,鶼鰈情情深,現在都成了笑話。

「哈…哈…」

方氏突兀地大笑起來,臉色帶著詭異的瘋狂,「沒錯,全部說得沒錯!都是我做的,我不甘心!憑什麽我侍候他那麽多年,一直委曲求全,他還寵幸別的女人故意冷落我!論容貌,我不比人差,就因為我出身不高,所以只能為妾,為什麽?」

郁雲慈暗自叫好,那說真話之藥的藥效發作得正是時候。

「是你自己自甘為妾,沒有人逼你。你貪圖將軍府的富貴地位,不願意嫁進小門小戶裏受苦,又怎麽能怪別人!可恨你不安分,進了將軍府還肖想正室夫人的位置。當為了當上正室,你…害死了我的生母…」

她指責著,傷心地哭起來。

方氏臉露得意,被她指責後沒有半點的驚慌。反倒眼神亮起,似乎想起了高興的往事,「那是因為她蠢,天天端著世家小姐的架式,對將軍擺著臉色。她把男人往我屋子裏推,我豈有往外推的道理?我不過是時常在她面前說一些將軍對我的疼愛,她就受不了,捂著胸口喊著心痛。動不動就請大夫,自己傷了自己的身體,成了短命鬼。她自己作的死,又怎麽能怨我?」

孟大人隱約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方氏現在的模樣像是豁出去一樣,說話不管不顧。難不成知道自己難逃一劫,索性破罐子破摔不成?

除了這個,他又想不出其它的理由。

若是一般的婦人,哪怕真的做過十惡不赦的事情,為了不連累娘家,那是寧死不肯承認的。尤其是像方氏這樣還有兒女的,且兒女還沒有成家,更是要諸多顧忌。

「所以,我娘是被你氣死的。你占了我娘的正妻之位,霸占了我娘的嫁妝多年,為何還不知足?你已經是將軍府的正室夫人,我不過是個要嫁出去的女兒,你為何連我都要害?我一直為視你為親娘,對你敬重有加,若不是識破了你的真面目,我都不敢相信幾次三番謀害我的人是你…」

所有人聽到她們的對話,全部倒吸一口涼氣。

包括衙門外的人,連一絲聲音都不敢發出,生怕漏聽了什麽。堂中寂靜,堂外鴉雀無聲,都在等著方氏回答。

方氏冷冷一笑,「你要怨就怨你托生在成氏的肚子裏,她死了就死了,那些嫁妝又不能帶進棺材裏,當然要歸我所有。至於你,哪點能比得上我的清姐兒,憑什麽要占著那麽好的姻緣?你要是不死,我的清姐兒怎麽能嫁進侯府,你們母女倆擋了我們的道,活該都得死!」

「沒錯,你們都該死!那侯府的夫人,本應該就是我來做的。你何德何能,居然能占著那位置不放。娘說了,只要你死了,我就是侯府的夫人,侯爺一定會對我寵愛有加,就像爹娘一樣…」

郁霜清的藥也起了效,惡狠狠地瞪著郁雲慈,爾後臉上升起兩團紅暈,沈浸在自己的臆想當中。

「你們簡直是狼子野心…什麽是你們的…真是好不要臉…」

孟大人都有些聽不下去,他為官多年,還是頭一回看到如此不知廉恥的女子。

他一拍驚堂木,「方氏,郁氏,你們趕緊從實招來,是如何迫害原將軍夫人和景夫人及郁將軍的?」

看來孟大人沒有看出方氏母女的不對勁。

郁雲慈對柳神醫的藥很滿意,方氏母女看著雖然有些不對。但在旁人眼中,她們就是被人揭了老底,反倒要說個痛快的模樣。

郁霜清對孟大人問話置之不理,猶自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不知想到什麽,目光變得陰狠起來,盯著郁雲慈。

「同是郁家的姑娘,憑什麽你就是高高在上的侯夫人,而我就要嫁到吳家那個破落戶。我不甘心,爹既然癱了,不能再護著我們,還要拖累我們,何不早些死去?他一死,我就要守孝三年,吳家那門親事也可以借機退去…」

郁亮氣得差點吐血,要不是行動不便,早就一劍刺死這個孽女。就算是走路不利索,身體還是往前撲去。

扶著他的兩個人也有眼色,把他架上前,他一腳踢在郁霜清的身上。

「孽…女…」

案子到了這個地步,已沒有再審的必要。孟大人搖了搖頭,一拍驚堂木,喝道:「方氏郁氏,你們既然承認罪行,本官就只能秉公辦理,將你們收監。」

他一使眼色,就有衙役上前叉人。

「你們不能抓我,我是方太後的嫡妹,當今聖上的親姨。我看你們誰敢動我,陛下一個都不會放過!」

衙役被她唬住,齊齊看向孟大人。

孟大人一聲大喝,「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陛下英明神武,豈能容你等殘害親夫之婦?本官食朝邑,忠君事,為京城一方安穩,盡職盡責,何罪之有!」

他一揮手,衙役重新上前。

並非他真的不怕方太後責怪,而是他身有倚仗。他是大司馬的外甥,就是太子一派。方太後和良妃娘娘一直想寧王替代太子,方程兩家本就私怨頗深。

方氏是廣昌侯府的姑奶奶,如此打壓方太後和良妃娘娘及寧王一派的大好機會,他怎能白白錯過。

「不!」郁霜清尖利地叫著,掙紮著想要往外跑,「我是將軍府的嫡長女,我不能下牢。下了牢我還有什麽名聲可言?侯爺會怎麽看我?他會不會嫌棄我,不娶我?」

「事到如今,你還敢肖想侯爺…」郁雲慈痛苦地低喃著,「我一直敬重你,便是你時常讓沈家表哥上門來,非要我陪同,我都沒有往歪的地方想過。現在看來,你從一開始就想陷害我,一計不成再生一計。外面傳什麽我與沈家表哥有染的謠言,是不是都是你傳的?」

她質問著,傷心地看著郁霜清。

「沒錯,原來你早就看出來了,一直裝作不知情的樣子,還故意做出與沈表哥有情來迷惑我和娘,你真是心機深。要不是你裝得好,哪裏能嫁到侯府去,現在的侯夫人就是我!」郁霜清恨道,面目開始扭曲。

衙役們互相看著,從彼此眼中看到不齒。

郁家的大小姐,在他們以前聽來的消息中,那可是一位有才有貌的女子。哪裏知道原是這麽一個下作的人,連自己的妹夫都肖想。

衙內的聲音,圍在衙門口的百姓聽得清清楚楚。見衙役要把方氏母女收監,開始議論紛紛。有人說什麽最毒婦人心,成氏死得冤枉,還有人替郁雲慈抱不平,覺得她可憐攤上這麽一心毒的繼母。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毒婦該死,方家養出這樣的女兒,天理難容!」

這句一經喊出,人群中有一刻的死寂。

畢竟方太後是方氏女,還是聖上的親生母親。

很快,有人跟著大喊,緊接著又有人加入,一聲高過一聲。最後所有人都義憤填膺,要求孟大人處死方氏。

方氏聽著喊著,猛然一個激靈,像是打了一個寒戰,腦子清醒過來。她說過的話,她當然記得。就是因為記得,她才感到後背冒汗,涼氣從骨子裏透出來。

怎麽回事?

自己怎麽可能被死丫頭一激,就什麽話都敢說。當時她腦子裏異常的亢奮,只想看到死丫頭目瞪口呆的臉。

甚至說完後,她心裏還一陣快意。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她直覺是死丫頭搞的鬼,卻又說不出來對方到底使了什麽手段。話是她自己親口說的,哪裏能有假。

怎麽辦?難不成她就要這樣完了嗎?

衙役們推搡著發楞的她,她呆呆地,眼淚成珠子般滑過臉龐,癡癡地望著郁亮。郁亮的臉上是掩不住的憎恨,看到她的表情,有瞬間的失神。

方氏此時的模樣,有些像許多前年。

那時候,方氏還是他的妾室,每每自己她的屋子,她都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己,卻決口不說成氏的壞話,也不提自己受過什麽委屈。

彼時的自己意氣風發,覺得成氏看不上自己,對於弱小的方氏疼愛有加。一看到愛妾的模樣,就認定是成氏磋磨妾室,對成氏越發的不滿。

現在想想,都恨不得給自己幾個耳光。

「將軍,剛才妾身是一時氣話…妾身就是受不了…受不了您到現在都還記著姐姐。妾身受冤枉不要緊,只要您病能好,能站起來,便是要了妾身的性命,妾身亦是無怨無悔。」

好一朵大白蓮!

如此厚的臉皮,郁雲慈都要為她拍掌叫好。方氏說過的話,不光是郁亮聽得清楚,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真真切切。

一句因愛生恨的話,就想洗脫所有的罪名,簡直是癡心妄想。

郁亮不過是短時的失神,回過神來,只覺得怒火更旺。這毒婦還在妄想迷惑自己,難不成真當自己是蠢物?

成氏瞧不上他,他覺得理所應當。但原本是妾的方氏也想耍弄他,他覺得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他怒目而視,嗚嗚出聲。

孟大人高喊一句,「押下去。」

方氏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無用功,郁霜清嘴裏咒罵著,罵成氏死得好,罵郁雲慈和郁亮為何不去死。

字字毒惡,怨氣十足。

孟大人嘆了一口氣,走下臺階。

「老天有眼,將軍還能站起來,親自揭穿那毒婦的偽面。本官希望將軍能大好,將來還能一起坐下來喝酒談天。」

郁亮被他一說,臉色激動。

郁雲慈見事情已了,趁機道:「孟大人,還有一事,妾身想替父親說出來。」

「還有何事?」

她看了一眼郁亮,郁亮眼露疑惑,卻沒有阻止。她低著頭,聲音有些落魄,「事關家醜,妾身原本不想說出來。但妾身的父親實在是可憐,一輩子都活在他人的欺騙之中,身為女兒,妾身替他不值。」

孟大人有些感慨,同時覺得自己的妻子潑辣,有什麽就說什麽的性情比那什麽溫婉的女子要好許多。

至少,妻子心直口快,不會在背後陰人。

「景夫人有話但講無妨,本官是你父親的好友,理應幫襯。」

「如此,妾身就不再瞞著。事關我們郁家的血脈,妾身不得不謹慎。」她邊說邊看了一眼郁亮,見郁亮沒有反對,壓低聲音,「說起來也是醜事一樁,妾身的弟弟勝哥兒,是方氏與其表兄的兒子…」

孟大人驚得張大了嘴,望向郁亮,郁亮沈痛地點了一下頭,手抖得更加厲害。

「既然姐弟一場,總歸是有些情份,不如將勝哥兒送給史家,從郁家家譜上除名。若是父親不反對,此事就要麻煩大人做個見證。」

郁亮又點點頭,孟大人略一沈思,應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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