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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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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位女子,衣著露骨卻絲毫不以為意,她們見無人管,便偷偷摸摸地往前面跑去。不大一會兒,就聽到她們淒厲的尖叫聲。

匡庭生嘴角勾起一個冷笑,她們瞧見也好,那什麽真人?不過是個死人!

如此汙濁不堪的人,還想成仙,真是可笑!不知她們看到橫死地上的善水散人,還信不信那雙修成仙的鬼話?

侍衛們動作很快,隨著他們的仔細挨屋搜尋,果真尋到了四個十幾歲的少年。三男一女,都是細幼的模樣,驚恐的眼神,畏縮的身子,抖如落葉。

另外還在一間柴房中找到被捆的人,是一位十幾歲丫環裝扮的姑娘,長相普通身材壯實。

「小姐!」

那丫頭踉踉蹌蹌地跑過來,期間還摔了一跤,爬起來接著跑,好大一會兒才到了衛青英的面前。

「小桑,你有沒有事?」衛青英認出來人,一把扶起她。

名叫小桑的丫頭搖著頭,看到小姐無事,心裏才算是踏實。

昨日她和小姐兩人正在觀殿中添著香,不知何故竟然暈了過去。待她清醒後,發現自己被綁在一間柴屋中,而小姐不見蹤影。

她想呼救,無奈嘴被堵著。

從昨日到現在,她滴水未進。柴房外面沒有人守著,偶爾她聽到有人在說話,好像是說她長相粗陋,實在是不堪,還說要把她賣得遠遠的。

她的心是緊了又緊,小姐長相清麗,不知這些人把小姐弄去了哪裏?

一直到剛才,那些侍衛找到她。此時見到小姐,她不由得哭了起來。怨自己大意,恨賊人大膽,居然敢在道觀之中意圖不軌。

她一夜未進水米,唇還裂著。這一哭,唇中就起了血絲,看著有些淒慘。

趙顯朝一個侍衛使眼色,那侍衛取出一個水袋遞到小桑的面前。小桑感激接過,喝了半袋,終於緩了來。

衛青英低聲朝趙顯道謝。

她雖然吃了一些東西,可一夜的遭遇…如此想著,身形有些站不住。不由得悲從中來,恨不得痛哭一場,偏還要強忍著。只能死咬著唇,哀然而立。

「別哭了,你們小姐無事。我與師弟二人在山中遇到逃出道觀的衛小姐,她除了衣裙被樹枝勾爛,並無大礙。那些修行的道士,私下行齷齪之事,天理難容!」

匡庭生輕描淡寫地說著,幾句就撇清了她的清白。

她投去感激的眼神,千言萬語都在不言中,匡公子大恩,她無以為報。若是將來匡公子有用得著她的一天,便是赴湯蹈火,她都願意。

「小姐沒事就好,否則小桑…」小桑說著,終於是止住淚水。四下看去,沒有看到一個道士,驚問:「小姐,難不成是道觀中的道士害人?」

衛青英點著頭,眼神沈沈。

小桑明白過來,唾了一口,「這些該死的畜牲,也不怕天尊責怪,讓他們死後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這時,剛才到前面去的幾位女子跌跌撞撞地跑回來。個個花容失色,面上慘白。真人趴在地上,後背血紅一片,看上去氣絕多時。

若是真人已死,她們怎麽辦?

小桑一見她們的穿著,不由得就皺起了眉頭,擋在衛青英的前面。「你們是什麽人?怎麽穿得如此有傷風化?」

那幾個女子不理會小桑,眼神直直地看向匡庭生和趙顯。

「你們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道觀行兇,還殺了我們的真人…你們且等著,天尊不會放過你們的,一定會對你們施以嚴懲,替真人報仇!」

說這話的是在地宮中最先發現的女人,她似乎是五位女子之首。

「真人?虧你們說得出口,一個淫道。占山為王,還建有地宮,欺騙你們這些女子。讓你們心甘情願成為他的玩物,這樣的人天尊若是知道,必會嚴懲!」

匡庭生淡淡地說著,眼神未多看她們一眼。

侍衛們差不多已搜完整個道觀,全部聚齊過來,立在趙顯的身後。趙顯臉色鮮有的嚴肅,眼神看向自己的師兄,像是在詢問他的意見。

匡庭生把那幾位後搜尋出來的半大孩子叫上前,一一問過話。其中那名少女是京外人氏,在集市上與家人走散,被拐賣到京中,善水散人從別人手上將她買來。

而另外三個少年,全都是無家可歸的孤兒。

因為長相不俗,被留心的善水散人發現,騙進道觀中。

善水散人喜好美色,卻頗有些心機。京中的那些人,他是不敢碰的。今日若不是匡庭生實在是貌美,加上他探話得知他們不是京中人士。恐怕借他一千個膽子,他也不敢對他們起心。

怪只怪他欲望熏心,遲早要遭報應。

那少女一直低著頭,心裏知道最近幾日的遭遇意味著什麽。家是不能再回去的,沒得讓別人指指點點,說盡閑話。

再說,她家境貧寒,便是回去也不會有什麽好前程。

自己長得好,在十裏八鄉都是有名的。鎮子上的富戶老爺還想納她為妾,若不是那家的太太不同意,只怕她現在已在大宅子裏吃香喝辣。

眼前的兩位公子都是貴人,若是能跟著他們,怎麽著也比回去強。

雖然她貞潔沒了,可是她還有美貌。再加上納妾納色,其它的應該男人們不太會在意。她村子裏的寡婦都能被大戶人家的老爺看中,何況她還如此年輕。

眼前的公子長得實在是好看,她若是能跟著他,與他常年相伴。等到幾年後,公子要收房,她是最有可能的。

如此想著,心生憧憬。

她跪在匡庭生的面前,磕了三個響頭,「恩公大恩,小女無以為報,願今生做牛做馬,報答恩公的大義。」

且不論她是真心報恩與否,匡庭生都不可能收容她。

匡庭生倒是沒有說什麽,趙顯臉色立馬變了。

他最煩別人打擾師兄,師兄性子冷清,身邊若是多了這麽一位丫頭,不知別人會如何說師兄。再者,他一想到這丫頭或是對師兄存了其它的心思,就渾身不舒服。

「你們幾人,若是真無去處,本王倒是可以安排。」

那跪在地上的少女一聽他自稱本王,驚得面色煞白。她嚅著嘴唇,這位小公子是王爺?那麽面前的公子又是誰?

她的心「咚咚」地跳著,伏著身子,連連磕頭。

「你們可願意追隨本王?」趙顯年紀雖不大,一旦表明身份,不知不覺中就帶著王者的氣勢。

那三個少年一聽,哪有不願的。他們原本就是流離失所之人,又被那淫道給…若是浪跡市井,誰知還會有什麽厄運等著他們。

他們雖小,也知京中有幾處小倌館。要是還有其他的有心之人覬覦他們的長相,恐怕他們以後的命運會更不堪。

聽到趙顯的招安,幾人連忙跪下來,口裏稱著主子。

唯有那少女,還在猶豫著。她是女子,什麽侍衛的活,她不想做。要做,她也願意做一個丫頭,侍候公子。

「不如你就跟著我吧,我家中正缺人手。」衛青英看一眼冷著臉的匡庭生,對那女子道。

「這…」少女遲疑著,侍候姑娘哪有侍候公子好。

她的心思全寫在臉上,匡庭生不由得沈了臉。

趙顯冷哼著,「主子們的事情,哪裏由得了你挑三揀四?你若是不願意,本王倒是可以派人送你回家。」

「不…英兒願意。」

「我們小姐閨名有英,要是你願意留在我們衛府,名字不能犯小姐的忌諱。」小桑眼神有些淩厲,這叫英兒的姑娘一看就是不老實的。小姐是替匡公子解圍,若不然誰會搭理她。

英兒委屈地低頭。

所有人都冷了臉,衛青英面色也不太好看,「你若是願意跟著我,就叫香兒吧。」

英兒想了半天,可憐地應著,「那…我就叫香兒吧。」

「什麽我?你要自稱奴婢。」小桑糾正著她,她猛地擡頭,可憐兮兮地看一眼匡庭生,委屈地應了。

「王爺,奴家也願意追隨您。」那五人之中的其中一位女子道,軟著身子就要靠前來。

她想得倒是好,小公子既然是王爺,那就是陛下的兒子。她只要住進王府,以後自會結識其他的達官貴人。

真人已死,她總得為自己打算。

趙顯眼一冷,殺氣騰騰地看著不知死活的女子。她自以為是什麽?一個下賤的女子,居然敢有非分之想。

他未出聲,身後的侍衛們手已握在劍柄上。只待王爺一聲令下,便結果這不知死活的女子性命。

「我們都是真人的愛侶,怎麽能墮入紅塵之中,汙了道人的仙名?」厲喝出聲的是領頭的女子,說著人就上前,一把將跪在趙顯前面的女子扯起來。

「真人必是已得道成仙,身為他的道侶,我們自當追隨!」

她自以為激昂地說著,若不是身上的薄紗輕到透明,裏面的肚兜上的繡花都清晰可見,只怕匡庭生都要信了她與善水散人是真正尋仙問道的道侶。

「你們自便。」他冷冷地說著,和趙顯對視一眼。

一行人便要出山,只把先前想跟去的那個女子急得跳腳。

寶殿外面,那些屍體還橫七豎八地躺著,引來了不少山中的牛蠅,嗡嗡地圍著亂飛。地上血跡斑斑,與塵土混在一起,已幹涸成紫紅色。

「殿下,要清理嗎?」

一個侍衛問趙顯,清理的意思很簡單,就是毀屍滅跡,當場焚燒掩埋。

「不,帶回京中,交給順天府,以修道之名,行山匪之事為罪名,讓順天府記錄在案。」趙顯吩咐完,看向匡庭生。

匡庭生點頭,一下子滅了整個道觀,哪裏能一掩了之。

「殿下英明。」

趙顯聽到他的肯定,嚴肅的表情有些崩不住。到底還是個九歲的少年,得到師兄的的稱讚,臉上露出些許興奮之色。

那些侍衛領命,開始收殮屍首。

後面的五位跑出來,卻是為首的那個女子不知從哪裏尋到劍,在追殺另外幾個。

「公子,救救奴家…」

那原先想追隨趙顯的女子說著,就要沖過來。

「你們違背道義,真人…」為首的女子轉頭看到死在地上的善水散人,丟下劍跑過去。或許是真有些感情,居然嚶嚶地哭起來。

跑到趙顯面前的女子被侍衛們攔住。

她們與解救出來的少年少女不同,她們是心甘情願跟隨善水散人,甘願成為他的玩物。這樣的人,誰都不願意沾惹。

「把她們帶上,送到順天府。」

趙顯一句話,便決定了她們的命運。至於到了順天府,府尹如何問詢,如何處置那與他們無關。

幾位女子一聽要進官衙,開始往後退。

侍衛們哪裏由得她們,幾下便把她們制住,綁在一起。準備與十具屍體一起,送到順天府衙處。

任憑她們如何哭喊,下山的一行人都充耳不聞。

下山後,進入大道,衛青英便與他們告別。匡庭生和趙顯翻身上馬,很快就消失在落日的餘暉之中。

少年如玉,英姿颯爽。

兩匹駿馬,一紅一白,相得益彰。

衛青英凝望著他們遠去的身影,竟恍惚生出錯覺。覺得他們二人真是般配,就像天造地設出來的一樣。一人著黑,一人穿白,黑白原是天地二色,卻相輔相成。

「小姐,我們回去吧。」小桑看著王爺留下來護送他們的兩個侍衛,心道王爺真是心細。

那改名叫香兒的丫頭跟著她們去到衛府,衛編修一直以為女兒去到道觀住了一宿,半點沒有懷疑。

衛青英看到若無其事的父親,心裏有些酸澀,有些委屈,最終什麽都沒有說,擠著笑意喚了一聲父親。

「英兒回來了,一路可還順利?這位是……?」

衛編修三十有四,一身的儒雅之氣,看著就像二十七八的男子。他身量清瘦修長,長相斯文,莫怪範氏能一眼相中他。

香兒已經知了人事,剛剛錯過尊貴的公子,現在看到如此年輕的衛編修,不由得改變主意。「奴婢香兒,見過老爺。」

「香兒?」衛編修皺著眉頭,看向自己的女兒。

衛青英面如寒霜,若不是為匡公子解圍,她哪裏願意帶回這個香兒。可是讓香兒這樣的汙濁之物去褻瀆恩公,她做不到。

「這是女兒在路上救下的人,女兒憐她無家可歸,故而帶回家中。小桑,你帶香兒下去,讓王媽媽安排活計。」

小桑早就看香兒不順眼,斜眼看著對方,「走吧。」

香兒依依不舍地跟著下去,不停地回頭看著衛編修。

衛編修的眉頭皺得更緊,女兒救下的這位少女怎麽如此不規矩。英兒到底單純,雖然在內宅中看著能幹,一旦步入塵世,還是不夠精明。

「英兒,這香兒不妥,早些送走的好。」

「女兒知道,先不急。父親,英兒有些乏累…」

衛編修看她確實精神有些不太好,忙道:「那你趕緊回屋歇著吧,成七小姐沒能陪你一起去,還特意來向為父賠不是。你這孩子,怎麽要在觀中住上一日都未與為父講明,害得為父擔心不已。若不是成七小姐說明,為父差點就出城去尋你了。」

衛青英聽到父親如此說,剛才的酸澀委屈全部散去。手緊緊地掐著,指甲掐進手心,隱隱泛起血腥氣。

原來如此。

她就說自己一夜未歸,父親居然能安心呆在家中半點不急。卻原來是成七搗的鬼!

成七嫌自己礙事,竟然想用那樣陰毒的法子弄死自己。她偏不能讓對方如願,她之所以沒有羞憤自盡,還要茍活於世,就是要阻止成七的陰謀得逞。

「父親,其實女兒此行有些波折。」

「什麽波折?」衛編修上下打量著女兒,驚問道。

衛青英強忍著淚意,指了指書房,與自己的父親進去後關上門。把寺中的事情道來,當然是隱去自己的遭遇,只說自己掙紮逃出,遇到匡公子與賢王殿下。

「父親,若是女兒記得不差,成七小姐是此前一直養在玉貞觀。而且也是她提議去玉貞觀中進香,要不然女兒都不知道那道觀在何處。您說,道觀中的汙穢,她究竟知不知道?」

衛編修原本斯文的臉上帶著薄怒,他真不知道女兒不過是進山上香,居然能遇險。要是英兒有個三長兩短,他怎麽對亡故的發妻交待。

成七小姐到底是不是存心…

他有些動搖,非要說成七小姐毫不知情,他都無法說服自己相信。

要是成七小姐是知情的,且不說她在寺中的事情,便說她的品性就值得懷疑。自己初時拒婚,就是以英兒為由,成七莫不是因此才心生惱恨,所以想加害英兒。

自己差點就害死女兒!

「英兒,你放心,無論她是不是知情的,為父都決心不再另娶!」

他心生愧疚,做出決定。

衛青英瞬間淚奔,不顧自小知道的規矩,一下子撲進他的懷中,放聲大哭起來。

衛編修以為她是嚇壞了,遲疑半晌,手伸出撫在她的背上,「英兒莫怕,有父親在。父親一定不會讓我的英兒受半點的委屈。」

她的哭聲更大,肝腸寸斷。

成七…已經毀了她!

她一定不能放過對方,她要讓成七付出該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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