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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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朗走了,社徹底松懈下來站在洞口琢磨著逃脫的路線。他強打起精神,將自己的毛發梳理了一遍,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虛弱。要是被看出破綻來,很快就會被肉食動物盯上的。畢竟生病或者傷殘的獵物要容易到手得多,而且,並不是每只掠食者都和狗朗這樣奇怪的。社在心裏呸了一聲,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覺得倒黴,他一點都不喜歡被當成雌性對待。

社猶疑地回頭看了眼這個舒適的小洞穴,的確很適合狗朗那樣的動物居住。但外面美妙的自由世界在向他招手,自由的誘惑最終還是令社仰起頭,朝著外頭試探著踏出了幾步。

很好,風平浪靜,看起來不像有什麽危險。社左看右看,雙耳聽著四面八方的聲音,準備好了一有異常撒腿就跑。兔子敏捷的天賦不是擺設,只不過……經過了昨晚的折騰,社沒什麽信心,他走兩步就躲進草叢裏觀察周圍的動靜,確保沒有任何東西發現了他的行蹤才繼續前進。

樹葉踩在爪下有著軟綿綿的觸感,社原來唯一的目標就是逃離那個實驗室能有多遠就多遠,現在則是要從一頭狼嘴裏逃走。但他依舊沒有目的地,說白了就是在瞎走。他在低矮的灌木裏穿行,路過一條湍急的河流,於是沿著河岸一直往上游前進。

社邊走邊想起了在實驗室裏被註射奇怪藥物的日子,不禁打了個寒戰,他察覺自己身體的異常多半和那些人類對他做的事情有關。社分明記得自己從高樓的窗戶跳下去的時候摔斷了後腿的,但現在他的骨頭無恙,能跑能跳。那時候的疼痛是真實的,就像昨晚被狗朗那樣對待一樣真實……他現在已經不痛了,這很不正常,社十分清楚地知道這一點。

社走走停停,來到一片平坦的林地,一東東陽光穿過樹冠和枝條射下來,有幾只烏鴉似乎想要落到地面上尋找食物,他們見到社路過了只瞥了一眼,並沒有將社視作威脅,社一路上幾乎沒遇到活物,正想要上前問個路,“請問……”

可他話還沒出口就被打斷。

“走開!”一只烏鴉扇動翅膀飛躍到社身邊,試圖將他驅走,“別礙手礙腳的,這裏也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這些鳥體型碩大,展開雙翅膀的時候看起來比社大了兩倍不止。社心懷畏懼,正疑惑著,不遠處的爭鬥聲便吸引了他的註意,一大群烏鴉停正在爭搶食物,確切的說是一具屍體。 看起來是頭山羊,不知道是病死的還是被誰襲擊了,已經被開膛破肚,內臟流了一地,到處是嗡嗡叫的蒼蠅。那些內臟就是烏鴉們爭搶的美智。

只見過人類處死實驗動物的社從未見這種場面,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又不得不強裝鎮定,他將視線移開,伸直了腿,迅速地換了個方向離開了那裏。說不清是什麽原因,社感到他特殊的感官開始發揮工作了,他能聽到幾英裏往外林間的悉悉索索,人類呼喚驅趕的聲音,鐵器和硫磺混合的刺鼻味,還有血……社意識到危險,他心裏有些朦朧的概餘,人類喜歡在特定的時期帶著武器夫野外殺掉一些動物,有的甚至不是用來吃掉。

社一心想著快點逃離,避開烏鴉們的視線,匍匐著從灌木底下走。突然,他聞到一股陌生的氣味,那是……從什麽掠食者身上發出來的,不是狗朗,這個動物的氣味和狗朗完全不一樣。社趴下不動,偷偷往外看去。一條獵犬正用充滿傲慢的眼光看過來,盯著社藏身的灌木,並朝他低吼著。沒錯,這是條獵犬,只有狗才會如此豎直尾巴。社將胸脯貼在泥地上,好抑制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閉緊嘴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怎麽了,你發現什麽了?”不多會兒就有一個人從樹林裏走了出來。

獵犬見主人來到身邊,受到了鼓舞,洋洋得意地搖尾巴,邀功似的沖著社的方向叫了幾聲。社緊張地看著獵人手裏握著的槍,後背早就汗濕了。留在原地相當於坐以待斃,社咬咬牙,轉身就逃。

“原來是只兔子,去追吧,帶回來就屬於你了。”人類收起了槍,似乎對這樣小型的獵物不感興趣,全當做給自己獵狗的獎賞了。

獵犬受到了主人的首肯,立馬追了出去。

社唯一能做的就是甩開四肢拼盡全力地逃命,這條獵狗看起來就十分兇悍,他左躲右閃繞著弧線跑,卻始終沒法將距離拉得更開。社心想如此下去只會徒勞地消耗掉體力,最後被抓住。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裏形成,於是他開始往自己時來的方向跑,一直跑到路過的那條河邊。

社想也沒想直接跳進了河裏。河水立馬淹沒了他,泥沙遮斷了他的視線,湧進他的口鼻之中,社只聽到岸邊傳來獵狗氣急敗壞的的吠叫聲,然後就是一陣讓他心驚膽戰的撕咬聲……兔子並不擅長游泳,而且這條河水流又急,沒一會兒社就被沖到很遠的地方去了,社看準時機,讓自己被浪拍到一塊突出的巖石上,他忍著痛竭力往岸邊爬,但沿岸的石頭上長滿了青苔濕滑不已,社根本抓不住。就在他力氣殆盡快要放棄的時候,忽然覺得後頸一股力道把他揪了起來。

他被那股力道帶著摔在岸邊的草叢裏,眼前一黑,就這麽癱倒在地上,許久之後才逐漸恢覆意識。社渾身濕透,已經叫不出聲來了,卻努力擡起昏昏沈沈的腦袋,睜開眼睛。

“你不要命了!?叫你別亂跑還跑出來!”

果然是狗朗啊。社這麽想著,忍不住傷心地嗚咽起來。

狗朗原本惱怒不已,可一見到社哭泣就心軟下來,上前舔了舔社濕漉漉的額頭安撫道,“你這小東西真叫人不放心, 不是說了不準出來的嗎?”

社覺得自己如此情緒失控有點丟人,立即抽抽鼻子不哭了。他左右環視,看到不遠處那只剛才還追著他的獵狗——被咬斷脖子,已經死了。野外的每一次戰鬥都是生死相爭, 社無法忽視狗朗臉上的那道傷口,所以更加不敢直視狗朗的眼睛。他的腦袋無力地耷拉著,撒了個謊,“他們發現我了, 我只能跑。”

“算了,你沒事就好,”狗朗嘆口氣,親昵地將社的毛皮舔幹凈,確認他沒有大礙才叮囑道,“今後不要離開我身邊了,以後我去狩獵的時候你也跟著吧,不然我不放心。”

“知道了……”社明明不想做狗朗的伴侶,卻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下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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